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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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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北境昼夜温差巨大,白日还觉得没什么,可要是到了晚上,尤其是天亮前的那几个时辰,阵阵妖风夹杂着飞沙直吹得人脸生疼,这可苦了埋伏在上郡城外的梁军。
时辰渐渐接近三更,月光彻底隐去了它的踪迹,城门上的一个北狄守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又偷偷搓了搓早已麻木的脸,暗自庆幸又是相安无事的一夜,不过这天气可真够呛,心道再坚持一下就到换防时间了,可以回营好好睡上一觉。
突然,只听见“嗖”的一声,那守卫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捂着脖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此时城下不远处出现了点点星光,其他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铺天盖地的火弩箭就朝他们袭来。
城门楼上顿时火光一片,梁军中已有动作快的顺着云梯爬上城楼和侥幸躲过箭雨的守卫缠斗起来。
随着被强行撞开的城门,穆霓凰举着长枪向前一指。
梁军得到指令,齐齐涌入上郡。
此时的特木尔还沉浸在美梦中,直到守卫通报才知道梁军夜袭上郡。
特木尔一边慌乱的穿着衣服,一边斥责着:“一群饭桶,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叫韩进和达林台来!”
“是,可汗!”
“不好了!不好了!”守卫还没来得及走,就见一个侍从急匆匆跑来,“可汗,不好了,韩大人死了!”
“韩进死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特木尔此时已暴跳如雷,脸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一把抓着侍从的衣领,狰狞的样子让侍从紧张地的咽了一口唾沫。
侍从有些结巴的说道:“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刚刚经过韩大人的房间时属下看见门是虚掩的,还从里面传出了血腥味,属下在门外叫了几声韩大人都没回应,属下就推门进去了,谁知一进去就发现发现韩大人倒在一片血泊中,属下急忙上前查探,可韩大人已死去多时了。”
特木尔松开侍从无力地瘫坐在了台阶上,在这个节骨眼上韩进居然死了,那这之后的仗要如何打?
“可汗,我们怎么办?梁军就快到这里了?”守卫还在等特木尔的命令。
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想怎么牵制达林台,排兵布阵的他都交给韩进在负责。
达林台,对,还有达林台。
特木尔猛地回过神来,“达林台,达林台呢?快去找他!”现在只有他能救自己了,他的家人还在自己手中,对自己的要求肯定不会反抗的。
特木尔的话音刚落,凯歌楼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达林台率领一队亲卫军冲了进来将特木尔他们团团围住。
“达林台你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你可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上呢!”特木尔故作镇定。
达林台也不跟他废话,“哼!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将他们捆起来!”达林台一挥手,亲卫兵们一拥而上,纵然特木尔一身蛮力,可面对这么多人也招架不住,更何况这时手边也没有趁手的武器。
“达林台将军,将军,有话好说,我现在就把你的家人放出来怎么样?”特木尔见达林台真的敢绑他,没了韩进给他出谋划策,他也硬气不起来了。
谁知达林台根本毫不理会,一把就将五花大绑的特木尔抗了起来,一路上任凭特木尔在肩上又是求饶又是谩骂的折腾。
特木尔感觉达林台停了下来,像扔麻袋般将他在了地上,他被这重重一摔顿时有些眼冒金星。
“穆将军,你要的人到了。”达林台的声音在特木尔的头顶再次响起。
特木尔艰难地转过头,顺着马腿往上看去,马上的女子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特木尔可汗,我们终于见面了。”
左街使高升站在废园的枯井边冷汗直冒,自他上任以来还未遇到如此大的案子,还赶上尚书大人亲自督案,要是在限期内破不了案,他这个官怕是做到头了。
今日一早他还沉浸在夫人的温柔乡中就被通报金陵城西面的那座废园发现数具白骨,恐涉命案,而他则像往常那样敷衍的安排了一下,又躺回了床上继续他和夫人的美梦。
可没过一会儿,管家就急急忙忙地跑来说刑部的蔡尚书正等在府外,吓得高升什么瞌睡都没了,连滚带爬的出府迎接,还差点将官服穿错。
蔡荃看见高升出得府来也没多言语,直接让他坐自己的马车一起前往废园。
他们到废园时白骨已被挖了出来放在枯井旁边的空地上,一共十五具。经仵作检验,这些白骨的主人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尚书大人,你看这”高升的声音有些颤抖。
“报案人呢?”无视高升的失态,蔡荃向一旁的衙役问道。
衙役答道,“回尚书大人,是官家的几位小姐夫人,说是搞了一个什么诗社,见这处园子荒了许久就说盘下来权当会所使用,谁知今日带人来整理园子时就发现了这堆白骨。”
“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回大人,都在那边,可是他们的情绪现在都有些失控,恐怕一时半会儿问不了话。”衙役指向废园的一处角落。
平日里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夫人连鸡都不敢杀,又什么时候见过这么骇人的场景,自然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大哭不止,这还真是花钱买了个晦气。
蔡荃顺着衙役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片花花绿绿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昭宁?她怎么会在这里?
“昭宁。”叶昭宁听见有人叫她便转过身来,此时的她两个眼睛还是通红通红的,脸上还留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见到熟悉的人,叶昭宁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姐夫?姐夫好多骨头人的骨头呜呜呜实在太恐怖了”说完还不忘抽了抽肩膀。
姐夫?高升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两个字,完了完了,尚书大人的妻妹也牵涉其中,这个案子要是破不了尚书大人会不会拿我开刀?
随着叶昭宁的哭声渐盛,和她一起的那几位小姐夫人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现场又乱作了一团,蔡荃平生最怕的就是女人的哭声,更何况这还有一群女人,哭声生生吵得他头疼。
得了,这话是问不下去了。
“你们男人可真靠不住,还是交给我来吧。”夏冬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高升见来人是夏冬,暗自嘀咕她莫不是来抢案子的?这个烫手山芋让她抢去也罢,要不就砸自己手里了。可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夏大人?这里好像并不在你们大理寺的管辖范围内吧。”
夏冬环顾了一圈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姐夫人们,“高大人,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这个时候还是让拥有性别优势的她来问话更合适。
“尚书大人,你看”
蔡荃此时已认出夏冬是那日帮他寻回锦袋的那个人,加上现在这个混乱局面不是他能掌控的,遂朝她点了点头。
“寻个空房间,我要一个一个问,你先来。”夏冬首先就指向了叶昭宁,叶昭宁有些无措的看了看蔡荃。
“去吧,实话实说就好。”
衙役关上门退了出去,好半晌夏冬就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叶昭宁,后者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
“冬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叶昭宁终于在夏冬的眼神攻势中败下阵来。
“说吧,这回你们又要干什么?”得到想要的答案,夏冬心满意足坐了下来。
妙音坊的密室中,蒙挚和萧景琰相对而坐。
“殿下来之前,宫姑娘已收到蔺少阁主的飞鸽传书,上面说北狄已易主,北境之战马上就会结束了,郡主可以班师回朝了。”蒙挚向萧景琰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还算他识时务。”萧景琰只看了一眼,就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炉子里。
“人家的心上人可是在殿下你的手里,不识时务怎么行?”蒙挚难得说笑起来。
“要说起来,大统领,你还真舍得让令夫人去冒这个险。”萧景琰朝炉子里扔了一块写着户部的牌子。
“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蔡荃那小子的个性,要我说这事儿吧,还真只有昭宁才能完成,昭宁是自告奋勇要去的,我也拦不住啊。”蒙挚还记得向叶昭宁说了户部尚书曾经的那些勾当,叶昭宁听完后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只是做一些引导性的事,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为了稳妥起见,蒙夫人又不会武功,你还是派人盯着吧。”萧景琰说着,炉子里的高温已将牌子灼烤成了一团黑灰。这些危及大梁的毒瘤,我要一个不剩的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