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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盛情难却 ...

  •   两扇木门在李曦和出来不久后,被馨弦和雅歌轻手轻脚地关闭。
      “喔?是吗?”李曦和的唇边笑纹加深,有着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浓厚意味:“陈嬷嬷实在是太过自谦,都不像是下官认识的您了。”他不再给陈嬷嬷有任何答话的机会,迳自把话接着说:“您放心,今晚的照顾如夫人的功劳,下官一定会帮您禀告给大太尊知悉,才不枉我们平日的交情,您说是吧?”他不待她有任何反应,就朝她告辞:“瞧这天色也不早了,下官该回宴席上跟大太尊呈报如夫人的状况,好教大太尊放心。”

      李曦和见到陈秀玟愣没反应过来,决定快刀斩乱麻,同她拱手作揖道:“下官这就先回宴席上,就劳烦陈嬷嬷继续守在新房外,等大夫人领着大太尊过来,完成后续的仪式。”

      “就此告辞。”他立刻转身快步走下臺阶,待离陈嬷嬷约两米的距离,便使用瞬间移动的术法出了仪香阁的院子。

      “宜上官……”陈秀玟刚想好说词要跟李曦和表达拒绝的意思,没料到一拿准主意,却碰上他直接辞别,旋踵就走的举措,教她的称呼尚停留在嘴裡,来不及透过高声呼唤,请他在多停留一会儿。

      只能眼睁睁地远望他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月洞门外,不见踪迹。
      〝妳准备完蛋了……〞五个斗大的字瞬间砸向陈秀玟的脑袋,她当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靥,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继续守在新房门外。
      ※ ※ ※
      披着李曦和外皮的闵崇文,用瞬间移动的术法来到距离举办喜宴场所,不远的一处偏僻角落,先是习惯性地梭巡四周,确认都没有问题后,他念了口诀掐了一个手印,在一阵阵的光芒包围后,恢復原本的面貌。

      他抬眸眺望矗立在暗夜裡灯火辉煌的〝聚贤阁〞半晌,才凝结心神,用意识搜寻池中砚目前的位置,对他开啓一对一的密音频道:“宜阳县三城隍。”

      正在喜宴上和其他城隍在交换审案心得的池中砚,一听到熟悉的呼唤,立马用密音回应:“我还在喜宴会场上。”并接着询问:“请问您是宜阳县大城隍吗?”

      “是的,我是今日的新郎官正主,宜阳县大城隍.闵崇文。”闵崇文给池中砚一个肯定的答案,赶紧把来意挑明跟他说清楚:“谢谢你肯冒着被认出的危险,用我的容颜身姿在喜宴上应酬从各地远道而来的宾客,给我一段缓冲的时间,现在我已经调整好情绪,可以跟你换回。”

      “诸位同僚,谢谢你们肯今日不辞千里来参加我的喜宴,辛苦了。”池中砚为了要仔细听清他传递到脑子的密音,同在聊天的其他城隍告罪:“只是这时间也不早了,我酒喝的也有点多,想到外面去吹风醒神,不然等会儿要是进新房,还没用杆秤揭新娘子的盖头,我便倒在喜床上不知人事,那是不尊重嫁进这宜阳县城隍府邸的如夫人。”

      隐晦的荤段子,是他们城隍在娶妻纳妾时的讲话方式。
      大伙儿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甚至还会体谅当新郎官的他们,在宴席上轮流接受亲朋故旧的灌酒辛苦,不仅会提早放他们离席去别的地方歇歇,甚至关係好点的会帮忙挡酒,让他们轻鬆。

      “好啦,您想表达什麽,大伙儿都心知肚明。”持着酒杯的其中一位城隍,曾是闵崇文在任新竹三城隍时,特地从微末的众多文判官裡,特别提拔要补尖石乡三城隍位置的苗子,目前靠着在迁徙各地稳扎稳打的累积资历,在今年年初被玉帝明旨册封为扬州高邮市的市三城隍.孙帘义,浅笑吟吟地帮他解围,“新房裡的温香软玉哪比过我们这些不修边幅的糙汉子,为了不要耽误您接下来的好事,就放您去别的地方透透气,馀下的场子,等宜阳县二城隍在公堂阅完卷宗,审罢罪魂,自会赶来替您收拾。”

      闵崇文在几百年前,不计较他卑微的身份,在扎堆的文判官裡挑中他,栽培他像在协助今年同样被玉帝明旨册封为新竹都大城隍,领威灵公爵位的俞笙暖。

      无形中帮他一步步官运亨通到现在的身份品阶,摆脱贱名之命。
      〝闵崇文〞这三个字,于他是百年千年不敢或忘的恩义,纵使无法替他肝脑涂地,亦要倾己身之力护他万事周全。

      其他的城隍们七嘴八舌地哄笑:
      “希望这次如夫人的容颜能合您的眼缘啊。”这是要宠妾灭妻的前奏?

      “赶紧把洞房入了,明年的年初准抱上一个娃。”大夫人都还没生一个呢,直接让如夫人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等明年生娃后的满月,记得放帖子给我的夫人,我们会一起参加。”是要替自家的儿子女儿挑未来的媳妇女婿吗?

      “光参加不够,还要准备一份厚重的见面礼,就当是结个好缘。”结个好缘=结个好亲家,那将来可以互为援助,在城隍的官场上横行无阻啦。

      “要是如夫人的长相国色天香,禀赋冰雪聪明,看事高瞻远瞩,那生出来的娃也会不差,恰好我的如夫人刚怀上孩子不久,尚不知男女,要是你的如夫人生男娃,我这边生女娃,或你的如夫人生男娃,我这边生女娃,就先交换信物,等他们大了,再让他们隔着帘子见上一面,若是小女儿彼此合意,就准备两方嫁娶,要是不合意,结拜做兄妹姊弟,亦是可行。”买卖不成情意在?当个合意的异性的兄弟姊妹,等未来各自有了归宿,生了儿女,再结亲事?

      “我的大夫人刚产下龙凤胎不久,书达要是有兴趣,我回去在请阴阳小司主帮忙放满月的帖子到宜阳县城隍庙,届时你可以携伴来替孩子相看相看,要是满意,是男是女都由你随意择一定下。”孩子这才多大的年龄,是怕娶不到媳妇,还是怕嫁不到丈夫?巴巴地赶着送上门任君挑选了?

      “娃娃都还没满月呢,五官尚未长开,就这样定下,太过草率了。倒不如我家的五个儿郎,最大的有十四岁,最小的也有七岁,未来是俊是丑,皆有个大概的轮廓,性情是好是坏,基本都有个底在,不怕你来考校,就怕你瞧不上眼。”一家五个儿子?合着是大的看不顺眼,仍有小的来顶?非得要逼人从裡头择出一位表现俱佳的来当女婿?

      “老夫少妻,将来结亲,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是和气为佳,这就凸显男孩子年龄大的好处,会在万事前先想到小妻子的感受,在日常的互动间多礼让小妻子,每逢因洽公外出,总想着会带吃食,颜色鲜亮质地舒服的布匹,水头匀称的簪环耳璫臂钊手镯来讨小妻子的欢心……总之,我家的犬子,排行居次,可是由前任大夫人肚子所出,正正经经的嫡长子,虽年过二十,但相貌是斯文中带有如玉的温润,身形就如生在黄山峭壁的老松,修长挺拔,那知识可是渊博如海,很多自诩为老学究的神祇,跟他讨教一二,但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处事老练稳重,胸中自有一套城府,压根不必忧虑会给旁人惹祸,连和其他姊妹共处,多是用谦和的态度对待她们,颇得她们的喜爱尊敬,包准你的女儿嫁进咱家,铁定不会有大姑大似婆,小姑赛阎罗的棘手问题产生。不妨把他列入女婿的参考人选吧。”这是死了原配?或是身有隐疾?怎地到了那麽大的岁数,愣没娶上一门正经的妻室照顾生活起居呢?

      “怎麽说就一定是位女娃,而不是男娃呢?我素知书达的品性才干,算得上是县市城隍同僚中最最出类拔萃的一位,由此推知,不管是大夫人或如夫人所诞下的儿郎,必是八分肖父,三分肖母,再由您紧盯着功课术法,点拨点拨待人接物的该注意的细节,剩下的在靠着其遗传自双亲的聪颖,会是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那有一位能帮衬得贤内助,恰巧我家的小女,已满十岁,正跟着女夫子在学习绣花习字,等到今年年下,可要跟着内人学习管理庶务。小女性格温婉,说话条理分明,处事周全,堪为家裡的姊妹表率。待你的喜宴过后,我的调令应该也会下来,若没预测的没错,应该会跟你做隔县的邻居,届时,我再请内人带小女上门拜访……,您说可好?“这是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的范例?

      池中砚笑到一脸尴尬地在听着曾受恩于闵崇文的城隍同僚们,朝他努力推荐自家儿女的优点,就是想要早早地把他和两位夫人所出的孩子定下,不想被旁人捷足先登,错失能够结为儿女亲家的机会。

      可在他代闵崇文闻得一熘他们对儿女的贊赏之词,发现原来厚脸皮不止是女孩子的专利,没料着身为男子的他们,更是个顶个的厉害,根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暗暗地替闵崇文默哀。
      因为有这些对他未来儿女明显觊觎的同僚,在一边虎视眈眈,随时随地都在关注他两位夫人肚皮的动向,要是其中有位夫人传出了喜讯,宜阳县城隍庙府邸的门槛不给他们踏破,那便是件稀罕的事儿。

      他现下能预想到各位城隍同僚们带着夫人,备下一抬抬的贵重礼品,即是要帮自家儿女聘嫁求娶闵崇文孩子的盛况––––应该是庭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呵。”他不由得低低笑了出来,但亦没忘同在远处的闵崇文简单地用密音汇报目前局势:“大城隍,今日持您帖子来参加喜宴的诸位同僚,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热情,纷纷在拉着我仔细地描述他们儿女的各项优点,好像希望您能替未出生的儿女早日相准了贤媳佳婿,好结作儿女亲家,在这同为城隍的官场上,双方有个倚仗呢。”

      闵崇文静一静,无奈地续道:“我只要娶一回新夫人,那些同僚都会非常热情地推荐自家儿女要结亲,早就司空见惯了,接下来另一群儿女早已娶妻纳妾或嫁人生子的城隍同僚们会群起抗议,你听听就罢。”他头疼地抚额,朝池中砚叮咛:“你等会儿找个藉口想办法脱身,要是真脱不了身,就找新竹都大城隍.俞笙暖,把状况儘量简明扼要地跟他说,请他帮你打个掩护,他知道怎麽做的。”

      喝,听闵崇文的口气,彷佛请俞笙暖帮忙不是第一次,而是好几十次,帮到都驾轻就熟,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

      池中砚由此可推断,俞笙暖能识破他的伪装,并不是天生就长了跟齐天大胜一样的火眼金睛,却是事情帮着做的都老练了,是不是闵崇文本人,他心裡是门儿清。

      差一些被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被骗过去了。
      池中砚把这件事的关键处琢磨出了一个大概,决定把俞笙暖发现他不是闵崇文本人的疑惑吞回肚子裡,不对任何人包括闵崇文提起。

      果不其然,闵崇文刚同池中砚讲完不久,与他交好的另一票城隍群起抗议:
      “书达都还没进新房掀如夫人的盖头,你们就这麽迫不及待的要把他生的娃儿定下,太贼了吧?”欺负他刚迎进一位新夫人,晚上还没努力够,肚皮到目前仍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他也万分着急。

      “你这话说得不对,是连孩子都没个影,他们就心急火燎地要把娃儿的终身大事给卖了,是怎麽样?到底是怎麽样?”他的原配孩子冥寿都已到,今年都依序投胎去了,目下的他是没妻子照顾没孩子承欢膝下的孤单老年人,正等着上峰的夫人做媒,帮他在续娶一位夫人呢。

      “三年前我的小犬尚未订亲,书达也没娶新的如夫人;如今我小犬的妻子都已经娶上,孩子生了一个,肚子裡还有一个,我都当祖父啦,书达今年才在大夫人的作主下,刚纳一位如夫人––––要不是我家夫人早也催,晚也催,非得亲眼瞧着她唯一的儿子娶亲生子,方肯去轮迴转世,为了要替她了却这桩心愿,我只得忍痛放弃与书达结为儿女亲家的大好机会,在曾任职几个县分的同僚裡,仔细地挑选适合犬子个性,贤慧坚毅的姑娘,安排一个时间,让彼此在姑娘家的客厅隔着一道帘子相见谈天,彼此都有喜欢的意思,便请甘肃天水的四上尊做了保山,亲自拿着小犬的庚帖上门提亲,待地走完三书六聘,小犬也如期迎了新夫人进门。”说多了皆是泪,面对奉上司命令娶来的夫人,两个人一直都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客气,在同一座屋檐下生活,直到夫人怀了第一个孩子,在各地辗转漂泊的他,头一次感到有家的真实幸福,对夫人的胎,亦是万般呵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盛情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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