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若花》琢墨先生

17、九歌吃醋

　　巫族之南旱灾严重，巫帝一直寄希望冬季瑞雪缓解灾情，如今却是不见一片雪花飘落的影踪，整天躲在紫极宫愁眉不展。

　　九歌自从上次浮世若花事件之后，一直在剑阁闭关不出。

　　万物萧条，天地间一片清寒，沉寂清冷的夜晚，这大殿广场上，只有我一人，显得形单影只，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坐在玉石铺成的台阶上发呆，冬日的月亮温柔动人，而我的心情却凄怆悲凉得像那无涯暗夜。

　　突然，一个冷冷的男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小狐狸，别来无恙。”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一个暗影立在半空，幽暗的夜色中，他的半侧脸庞也仿佛融进了这黑夜中，在台阶不远处火光的衬托下显得轮廓分明，线条干净，腰间一左一右系着两块玉佩，左边的洁白无瑕晶莹剔透，虹光萦绕，右边的似乎被火烧过，正面雕有荷花图，微微泛黄。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连夜色也竟然正在逐渐由灰暗变得明亮，星星都出来了，眨着眼睛。

　　怔了一下，坐了起来：“羽族太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从云头上跳了下来，走到我的身边，凝视着我道：“我来向你讨一粒丹药。”

　　默默看着他，然后笑了，知道他要的是浮世若花，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大白菜吗，要多少有多少？”

　　他目光闪动，唇边浮出一丝微笑道：“我今天本来是想拿灵兽蛋换你的丹药的，既然你不肯给我，我也不像你那么小气，给你选一个灵兽蛋吧。”

　　说完，他云袖一翻，空气中晃起一道如水的波澜，亮起一道微光，光芒越来越盛，两颗闪烁着荧光的灵兽蛋显现在眼前，扩散出来的光罩，始终一呼一吸，保持在恒定的三丈方圆，柔柔的光芒点亮了夜空。

　　这灵兽蛋发光有趣，颜色更是奇妙，一白一绿。

　　他看我完全被这灵兽蛋吸引着，走近一步，微微倾过身子：“你若喜欢，可以选一个来作为自己的灵兽。”

　　“这蛋壳里面是灵兽？”

　　“滴一滴血在蛋壳上面，过一会这粒蛋就会孵化出一个生命来，从此以后你就是他的主人，金、木、水、火、土各系类千奇百怪的种类都有，大到上古神兽，小到灵虫灵蝶。”
　　恍惚了一下，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也听巫帝说过，灵兽是羽族独有的。

　　依言咬破了食指，挤出一滴血来，滴在那颗绿色的灵兽蛋上。

　　过了半晌，那棵灵兽蛋光芒更加强烈，“噗”一声蛋壳破碎的声音，四周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纹，一个绿色的嫩芽探头探脑的出来，头顶着两片绿叶，晃动着，似乎是一双好奇懵懂的眼睛，只看到“嗖”的一声光芒，钻到我的身体里面去。

　　震惊之余，骇然的看着手中的破碎的空蛋壳，以为刚才出现的是幻觉。

　　忽然，一个绿色的脑袋从我手掌心钻了出来，通体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流乱窜于体内。

　　那两片小绿叶用柔柔怯怯的语调喊了我一声主人，她用神识传音，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如同雷轰电掣般呆住。

　　羽族太子侧头看着我道：“是一个少见的木系灵植呢，只可惜法力不高，做个玩伴还不是不错的，打架时候帮不了什么忙。”

　　挠了挠头，细细想了一会，对着眼前那朵绿芽道：“叫你小绿可好？”

　　那抹绿色在我手中来回的跳来跳去，对我传音过来：“小绿，小绿，我有名字了喽，我叫小绿!”

　　和小绿玩了半天，心中抑郁一扫而光，我转身看着空中飘着的另外的那颗蛋，如果九歌也有一颗灵兽蛋，他会不会也像我这么开心呢，小心道：“可不可以把这个白色的也送给我呀。”

　　“你法力薄弱，暂时还不能养两个灵兽，他们幼小时期，主要靠主人的灵气存活，稍微长大一些后才能反哺主人。”

　　“我想给我哥哥留一个。”

　　他稍微思索一下，爽快道：“行，拿走吧。”

　　赶紧把白色的那粒揣在怀中。

　　突然外面人声响动，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是听到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

　　一个冰冷的男音道：“何人在那！”。

　　说话的正是巫罗，带着约莫百十人全副武装的军队庄严肃穆的朝着我们奔来。

　　羽族太子冲我淡淡一笑，示意不用担心。

　　他纵身而下，拉起我的手臂，又带着我飞出了人群之外，众人竟都毫不知觉。

　　我对他说，你快走吧，再不走，一会巫王就来不及了。

　　他双臂展开，一双幽蓝色的翅膀从肋下幻出，显出额头冰蓝色的玄冰花纹，全身轻盈的飘在空中，仿佛犹如鸿毛之轻，他冲我笑道：“再会！”

　　我冲他摇摇手，谢谢你的灵兽蛋，再见!

　　他微微一笑，身体轻灵的直接化成风，飞向天空。

　　扭头望见大殿广场台阶上里一个月白色身影长身玉立，白色斗篷长袍及地，静默在那里，隆冬逼人的寒风将他满头的乌发吹的翻飞起舞。

　　大半夜里，他黑漆漆的眼神冷得象刀片，里面有水波流动，稳稳的落在我的脸上：“才安稳了几天，又开始胡闹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巫帝。

　　我扶额头装作痛心状态：“不就是半夜睡不着觉出来透透气吗？”

　　他指了指羽族太子飞走的方向，“我说的是他。”

　　装作没有看见，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掏出那粒白色的灵兽蛋：“哥哥可愿给我一滴血？”

　　九歌看也不看一眼，面无表情：“你这么大了，以后说话行事要知晓分寸。”

　　“什么事情要知分寸？”莫名其妙。

　　九歌眼皮都不抬：“明知他是羽族太子，与他太过亲近总没有好处。”

　　“你说谁？羽族太子？我哪有太过亲近？他今天是来给我送灵兽，看！这个白色的就是我给哥哥留的。”

　　献宝似的在他眼前挥了挥灵兽蛋，迫切想知道这颗灵兽蛋会幻出什么样子的灵兽。

　　九歌不理睬：“你就是一棵空心菜，傻乎乎的哪天被人骗走了都不知，这动荡的时代，社会破落，道德沦丧，你怎知人情冷暖、人心难测？“

　　“难到在哥哥眼里，接近我，和我做朋友的都是坏人吗？”

　　“你喜欢他？”。

　　“还行，虽然和他没有过多接触，但是自认为他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尤其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仿佛一缕春风吹到人的心底。”。

　　九歌淡淡看我一眼：“眼下情势，你还是不要和他往来才好，羽族致使人间战乱频繁，死伤无数，世道凶险，人道恶毒，如此种种触目惊心，还有许多事情是你见闻所不到、臆想所不及的。”。

　　心下不服，忍不住顶嘴，“可是，他虽然是羽族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害人。”

　　九歌没有回答，却只冷冷看我一眼，道：“上次你对我保证的事情，才几天就忘记了？！”

　　转身欲走。

　　我一把拉过他的手，趁其不防备，暗藏在手中的银簪向他食指一扎，一滴血滴在了灵兽蛋上，一切都是电光石火之间。

　　伸出食指在嘴唇上发出嘘的一声，示意九歌和巫帝过来看这个灵兽蛋。

　　很快，这颗白色的灵兽蛋出现了细细的裂纹，一个全身金色，头尾似龙，身似陆龟的灵兽爬了出来，正在津津有味的吃自己的蛋壳，但是它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连九歌也愣住了，沉吟了片刻，“这是龙龟吗？”

　　巫帝点了点头，激动道：“这是冰狄的高级灵兽。”

　　他因为兴奋，脸色微微泛红，语气也是略略颤抖。

　　巫帝一向稳重，遇到再急的事情也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从没有从他脸上见过过多的情绪，如今看他不同往常，知道这个龙龟灵兽肯定并非俗物。

　　将手中已经吃完蛋壳的张牙舞爪的龙龟，放在了九歌的手中：“现在开始，哥哥就是这个龙龟的主人。”

　　巫王一副很懂的样子：“这龙龟是极其罕见的上古灵兽，九歌玄功有损，原须闭关修习五年，方得复元，最近内忧外患，需再加三年才能得以康复，此刻练功时如有龙龟在旁协助加持，看来不用三月，便能有五年之功。”

　　然后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龙龟道：“这灵兽真有意思，刚刚破壳就如此凶神恶煞，长大后和山魈王有得一拼！”

　　“我可以摸摸它么？”说罢手顺势便要抚上龙龟脑袋。

　　只是就在快要触到那柔软新生的龙角时，龙龟猛的转过头来，咻的一下跳起，对着其手就是一爪子，龙尾竖直，盛怒，样子似乎是在说：“拿开你的脏手！！”

　　刹那间惊悚，九歌和巫王微怔，看着龙龟那锋利的爪子，上边沾染着丝丝血迹正顺着爪尖滴下，见其正死死盯着巫王，眸中闪耀着难以名状的兴奋，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哈哈哈，这龙龟果真有趣，”巫王看着手上三道深入皮骨的血痕却是大笑三声，却一点也不生气，看他模样倒似乎喜爱之极，“垂涎三尺”这四字，分明就写在他的额头之上。

　　龙龟对九歌的态度柔顺许多，九歌在龟壳上警告的敲了几下，顿时龙龟收利爪，止住挣扎，闭眼趴在他掌心。

　　九歌将手掌覆盖在巫王手背上的血痕处，白光闪烁后，那三道血痕了无踪迹，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