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絮满城断人肠》洛珞一水

3、试问君心深几许 这么近的距

　　明画出了百里凌的闺房，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转身往东院走去。一径走到百里秉之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百里秉之低沉的声音：“进来。”
　　明画推门进去，又回身掩好门，走到百里秉之书桌前。
　　百里秉之年逾四十，文官出身的他亦精通武学，望之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看到明画，他放下手中书本，问道：“信送到了？”
　　明画低头应到：“是，老爷。宗公子收了，说依约行事。我已告诉了二小姐。”
　　百里秉之点了点头：“很好。今晚你服侍凌儿喝下汤药，随后来我这里与我一同前去赴约。”
　　明画又低低应了一声。
　　百里秉之沉默半晌，突然问道：“凌儿她，是不是欢喜得很？”
　　明画犹豫了一下，回道：“二小姐她心里很放不下老爷。她说对不起老爷。只是，她、她被那宗公子迷了心窍了！”
　　最后一句，却说得颇愤愤然。
　　百里秉之叹了口气：“唉，我百里家的女儿，总是这样为情所困。”顿了顿又说：“虽然我不愿凌儿远嫁他乡，可我更不忍看她被小人所骗。不过，凌儿到底比霄儿坚韧些，大概很快会好起来吧。”
　　明画没有这次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等百里秉之打发她下去时，她转过身，拿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滴。

　　是夜，近丑时，城南桑树林外。
　　一个身影往林子而来。看那身形，正是宗亦煦。
　　进了树林，他便看到林中空地那里隐约立着两个身影。心中一喜，他把肩上的包裹往上蹿了蹿，大步走过去。
　　眼看走到空地边缘，他开口叫道：“凌妹。”
　　戴着面纱的百里凌没有答话，旁边的明画倒是冲他笑了一笑。
　　他几步走到百里凌跟前，伸手去握她的手。
　　就在这时，面前人突然手腕一抖，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出鞘，只取宗亦煦面门。旁边明画也同时出手，右手亮出一枚峨嵋刺，直刺宗亦煦前胸。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身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宗亦煦本该血溅当场。谁知他竟比这两人都快，电光火石间已腾身而起，在空中连退几步，落在空地边上。虽然脚步凌乱，撞到一棵大树之上，惊起乌鸦嘎嘎飞走。但他显然只是受了点剑气震荡之伤。
　　他站定，怒目对面两人：“你是谁？”
　　“百里凌”一把扯掉面纱，却是一个青年瘦削男子，黄面无须。这会儿穿着女装，戴着假发，竟有几分可笑。他开口，尖利的嗓音直刺人耳膜：“宗公子不是读书人吗？身手怎会这般了得，躲得过在下这一剑。”
　　宗亦煦尚未答话，对面一棵大树后已转出另外一人，正是百里秉之。他冷冷说道：“陈老弟，我早跟你说过，达贺国拓宗氏家传迷象功不可小觑。拓宗二皇子是达贺国少见的高手，又怎会轻易被你一击而中。”
　　宗亦煦这会儿已变了脸色，沉声道：“原来是百里相爷和‘惊鸿剑’陈正飞陈侍卫大驾光临。在下失礼了。”
　　“拓宗二皇子不必这么客气。”百里秉之与陈正飞并排站着，声音还是冷冷的，“尊兄已经礼聘我家小女，却不知拓宗二皇子演得这是哪一出，竟要携未来的皇嫂私奔。”
　　宗亦煦一笑：“百里相爷既然连我的身份都能查出，又怎会不明白在下的意图。”
　　“难道是要让我褚龙国在三日后原定小女出阁之日交不出人来，达贺国好以我国违约为名发兵来犯不成？同时你们又可暗中以小女安危来要挟我，逼我为达贺国效力？”
　　“百里相爷果然是聪明人。”
　　百里秉之怒道：“狼子野心！居然欲以此勾当毁两国交好。”
　　宗亦煦不怒反笑：“百里相爷此话不然。这两年禇龙国在边境屯兵愈重，犯我之心路人皆知。我达贺国若不先发制人，只怕有朝一日战事起时，居劣势的却是我达贺国了。”
　　百里秉之也笑了：“可惜你这计策落空。今晚只怕要请拓宗二皇子来我百里府做客了。”
　　言毕，他举手击掌三声，只见背后的桑树林中立刻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宗亦煦拿眼一扫，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虽说他身负绝世武功，只怕想杀出这重重埋伏却难。
　　他定了定神，问道：“只是不知百里姑娘她现在何处？”
　　“这个你不必担心。”百里秉之道，“她喝下了迷香散，今夜定会做个好梦。拓宗二皇子，是你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要老夫动手请你来？”
　　宗亦煦一笑，从包裹中抽出一对双刀：“久闻百里相爷文韬武略俱佳，今日机会难得，当然要请教一番。”
　　百里秉之正要答话，旁边站着的明画突然惊叫一声：“他不是宗公子！”
　　旁边三人俱是一惊。
　　明画接着说：“宗公子右手背上没有这个飞鹰的印记！”
　　百里秉之和陈正飞定睛一看，果然，宗亦煦持刀摆出架势后，右手背正对着这边三人，上面赫然纹着一只狰狞的飞鹰图案。
　　这边“宗亦煦”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责怪自己怎么把这点忘了。
　　百里秉之已踏前两步，恶狠狠问道：“你是谁？”
　　“宗亦煦”微微一笑，从脸上缓缓揭下一张人皮面具，原来是木仁轩。
　　他笑道：“我家公子心思缜密，担心或有变故，便让我扮作他的模样。若一切正常，接了百里姑娘便好。不成想竟真有埋伏。”
　　百里秉之又踏前一步：“拓宗昶现在何方？他又怎知这里有无变故？”
　　木仁轩继续笑道：“我家公子在南门等候。我方才遇袭之时已放出老鸦传信。公子这会儿只怕已到贵府接了百里姑娘出来了。”
　　百里秉之脸色一变，转身欲走，这边木仁轩却已出手。
　　旁边陈正飞一剑接过他的双刀，两人斗作一团。百里秉之和明画则匆匆往城内府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