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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危险蓝色]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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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开春,万物复苏,在空气由寒冷无声息的转为阴凉的清闲日子里,我收到一位老同学的邀请去观赏他们学校于这周六举行的艺术节汇报演出。我大抵上对这类活动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季风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却一直不停怂恿我去应约。对于他的反常反映,我也能约摸猜出些原因来,我老同学所在的学校是一所知名的女子学校,怕是任何男同学听了都无法清心寡欲的。
这天周六正好下着绵绵阴雨,我和季风早上便到了那所学校,准备是帮着一起布置会场的。由人一路领着进了学校的大礼堂,发现这所学校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校园气息都充满着西洋古典的气韵,估计这和他们的学校历史有一些关系吧。
大礼堂听说是以前的教堂改造而成的,的确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建筑特征。整个礼堂约有三层楼那么高,穹窿形的天花板上耷拉着几盏刻着繁复金色纹饰的褐色吊扇,宽阔的四周排着一行行整齐的木板长椅,正前方是一个圆拱形巨大的舞台,不过仍是被红色厚重的幕布遮掩着。
眼前穿梭着忙碌的人们,当然大多数的都是女孩子,我在一群美好倩影中寻找着熟悉的老同学,突然眼前一亮。
“子雯!这里!”我挥着手向那个人影,她慢慢回过身,一见我立即双眉飞扬,飞奔着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兴奋拉住我的手,“真的是小夏你啊,果然来了,走,我带你去四处瞧瞧。”
我尴尬的望向被忽视的季风,他朝我点点头,“你去,我自己逛逛。”
“我和你说啊,这次我们的艺术节汇报演出绝对精彩,光我们宣传部就花了大力气来布置会场……”子雯拉着我开始叽叽喳喳的介绍了,我微笑看她,果然一点儿都没变。再望望四处的布置,彩带、横幅、精致的小装饰品,热闹欢腾却又不失典雅庄重,隐隐约约中还透着点儿规律性,让人感觉每一个细小的地方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远处的一架钢琴落入了我的眼帘,子雯随我目光看过去,“要去那儿坐坐吗?”
我正要点头,一个女孩子匆忙跑了过来,“子雯,过来帮一下忙,幕布的开关装置好像出点问题了。”
她朝女孩点点头对我道,“我先过去,你在钢琴这儿坐着等我。”说着便一路小跑往舞台处去了。
在琴凳上坐下,我的手指轻触了下琴键,钢琴立即发出了清亮的高音。尝试着回忆,右手下慢慢蹦出单一笨拙的曲调。
“你喜欢弹钢琴?”突如其来的低沉磁性的嗓音把我一吓,忙缩手,回头看到了一双狭长的蓝眼睛,“没有……弹着玩而已。”
“别紧张,问问罢了。”她笑着坐在我的旁边,眼前的明明是一个黑长发,黑眼珠的漂亮女孩,之前怎么会看到蓝眼珠的呢。
黑发女孩轻敲琴键,回过头来对我神秘一笑,“不如我教你弹一手简单的曲子好么。”
我忙推辞,“不用……”未等我说完,感觉到一双大手覆上我的右手,低沉又起,“只用一只手也可以弹啊。”
干燥的温和触感压下,我的手下奇异般的倾泻出如流水般的动听声音,简单却古怪的旋律反复重弹奏。我疑惑抬头看着黑发女孩,她的双眼里飘浮着幽幽的蓝光,渐渐的,右手竟有点不由自主了,似那不是我的手一般。
“啊!——”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琴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人群一点点地往舞台处聚集,之前一直掩盖着舞台的幕布缓缓地自动向两边拉开了,突然一阵骚动。
在偌大的舞台中央的半空中挂着一个垂着头的女孩,她的两只手分别被绳索勒住伸向两边,就如同是耶稣受难时的姿势,脸上石灰般苍白,雪白的小腿处大量的淌着血,一滴滴的顺着脚趾流下,溅在舞台正中央,发出刺耳的声音。
脑海中想到了解剖牛蛙时割开大腿皮层的情形,一阵作呕感顿时涌上,酸水自腔中溢出。
“你没事吧。”谁轻抚拍着我的后背,我抬头,季风递给我一张巾纸。我接过巾纸捂住嘴巴,摇摇头,“没什么,反酸。”
再抬头看时,那女孩已从半空中被放了下来,许多人抬着她出了礼堂。
“她还没死,大量出血很危险,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季风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依旧沉稳,“你朋友来了。”
子雯慢慢的走到我面前,脸上苍白一片,仍是带着惊恐而不可置信的表情,嘴里不停喃喃着。见到我立即紧抓住我的臂膀,“怎么会……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被叫去帮忙……因为幕布怎样也拉不开……所以我们就到后台……”她的嘴唇颤抖了下,“然后……就看到……”
“别说了。”我抱住她,安慰的拍拍她后背,“她会没事的。”
“谁是这个会场布置的策划?”季风没头没脑来了句。
子雯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周围,“是宣传部的一个负责人——莫清华,她现在好像不在这里。”
我莫名看季风,“问这个干嘛?”难道他现在还有心情欣赏会场的布置?
“只是觉得……这里的布置有些奇怪……”季风低头思忖着,眼光瞟向了舞台处的那滩血迹,“夏宜,我想我们应该过去看看。”
我转身让子雯坐在琴凳上,“你坐在这儿歇息一下,我去那里看看。”见她微微颔首,便急忙跟上了季风。
“血怎么干了……”他蹲下身皱眉,手触向木质地板上的血迹。
干了?怎么可能,“会不会是被人用拖把拖干净了?”
“肯定不是,你过来看看。”他语气非常肯定地指着地板。我不知所以的弯下腰仔细看。果然如同季风所说那样,血迹的颜色是非常浓重的,已化为了黑色,几乎是和木板的颜色混为一体。若是被人用拖把拖过的话绝对不会这样。
但似乎还有点奇怪……我伸手触摸那摊血迹,霎时明白了季风的疑惑,这摊血迹根本不叫干掉了,而是凝结在了地板上!触手的是硬梆梆的凸起,可是血怎么可能化为固体呢……我拿出了挂在腰间的水罐,倒了一点在血迹上,丝毫不见血有溶于水的趋势。
“不可能……”我不甘心,用手去擦血迹,仍是没见效,就像企图用橡皮把黑色擦成白的一样,只是徒劳。
“别擦了……”季风抓过我的手,“皮都擦破了,没用的。”
紧抓住他的手,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惧,“你知道怎么回事的,对不对,季风你能解释的对么?”
“听着夏宜,”他靠近我的耳朵,“这个礼堂的会场布置非常诡异,我无法解释,但是能强烈的感觉到,这里的气场很不太平,肯定有什么人在作祟。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有危险。”
“那怎么……”我正想再问,突然听到了礼堂的中央爆出吵闹声。
一个女孩子在嘎吱嘎吱作响的折叠式梯子上颤颤巍巍的爬着,手里拿着一串金色的吊饰,应该是想把这个挂在吊扇上。我目测了下高度,这也太危险了吧。
在女孩接近的吊扇时,梯子突然晃了晃,随着金色物体的下坠,一瞬间,在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梯子轰然倒下,伴随着阵阵擦破耳膜的尖叫声,发出了金属碰撞时的巨响。
“有人受伤了!”我和季风飞奔过去,礼堂中央真可谓是一片狼藉,由于梯子的倒下,有一列的木椅都遭到了损伤,迸出的木屑洒落在四处。许多人被梯子砸到了腿。况且梯子很重,我、季风和另外一些赶来援救的人合力才把梯子挪开了。可是那些被砸到的人无法站起来,只能在地上嚎叫不已。
一股腥气逐渐蔓延开来,我和季风对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气味的源头处。
地板上躺着那个挂吊饰的女孩,她的双眼紧闭着,脑后流出了一大滩浓稠的鲜血,在这雪白的地砖上,显得格外刺目诡异。
我大喘着气,一种窒息感勒着我,立即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拨120,却被季风制止了。
“你在开玩笑吗!”我朝他大吼,“她快死了!”
“现在打电话也来不及了,交给我。”他伸手从血泊中抬起了女孩的头,“夏宜,帮我挡一下。”
我意会,立即用身体挡住了他的手,只见他嘴里开始默念,手上隐隐的散发着金色的暖光,这样维持了很长时间以后,季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我有些担心,他的样子很是吃力。
他不答,只是把女孩置放在上,抽出的手上满是鲜血,“血止住了,叫人把她抬到医务室去。”
迅速,就有三五个人围了上来,把女孩子抬走了。
季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身体一松,我忙扶住他,“你确定你没事?”
他只是摆摆手,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我拿了张巾纸,一边帮季风擦手上的血迹,一边注意着四周。突然全身一寒,好像有人在背后注视着我……我回头,什么都没有。
整个礼堂死一般寂静,全然没有了开始的热闹,受伤的躺在长椅上休息,没受伤的也蜷缩在角落里,谁也不敢动了。
“我们被诅咒了……”
有淅淅嗖嗖的声音从各个个角落里传来。
“怎么办……我想回家……”
“我们走吧……找个借口溜走吧……”
“不行。”有磁性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安静,悠悠闯进来,“谁都不准走,艺术节汇报演出一定要圆满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