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得乐双成》逐流月

6、蝶变（一） 人逢喜事精

　　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明溪很早就到了殿门口，听了几句新年话，只是木木地应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忽才想起昨日原是除夕，女儿诞生之喜一冲便冲昏了头脑，连日子都不记得了。林越度也没提，岁也未曾守，心中暗笑自己,连忙向身边人道新年好。
　　看见身旁几位同僚疲惫困怠，便知是昨日夜里在宫里陪皇上看傩舞喝椒柏去了，今日又要来新年朝觐，也真是难为他们。看见前面天策上将李瑞光垂着头，帽子像要掉下来一般，看得杜明溪又着急又想笑。
　　皇帝显然精神也不好，新年贺词说完后，便看着实在撑不住了，但仍要硬着头皮听百官朝贺。淑妃在一旁扶着皇帝。她今日梳着百鸟朝凤冠，头上的清一色金簪金钗金步摇，流苏铺在光洁皓白的额头上，吊梢眉飞舞入鬓，一双丹凤眼半睁，眼角各按了一指朱砂，显得顾盼多情又不失威严，点绛唇却是近日民间流行的妆容，使她的面孔多了一丝青春柔媚，不至于过于老成。这位宠妃据说祖上有西域血统，高眉深目，双眼细看带些墨绿，瞳孔颜色极浅，像两眼清澈见底的泉水。别有一番风情。身上着的是朱红大袍，而不是当朝女子多着的襦裙，衣袂飘飘，似天女临凡，飘飘然风雅古韵，两股浅金衣带分别挂着只玉裙坠，使轻盈的裙踞妥帖垂下。仔细看，外裙上绘着暗凤金纹。这种规矩中的逾矩，配上她明艳的面庞，倒是让人也觉着并无不妥。她刚生下自己的第三个孩子不到半月，脸上虽泛着圆润丰腴的光泽，身姿绰约不见反增。
　　谢灵运尝曰：“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杜明溪暗想，淑妃也当是个女中曹植。若天下女色有一石，这淑妃明艳不可方物，哪只占八斗，若说天下女子的美好全由她执掌，也不夸词半分。
　　文武百官面前，本不该有后妃在场。但今天是皇上与朝臣的“家宴”，规矩不必如此苛守。百官们也携了内人赴宴，此时各位夫人都在偏殿嘬茶等候。宴会连延两天，虽是丝竹乐舞，锦食金樽，礼仪繁复却不胜枚举。杜明溪借口女儿初生，今日吃完午宴看完舞狮子，便就要打道回府。次日祭天事毕，也打算推了晚上的宴席。
　　随后便是百官向皇上贺寿。杜明溪按常说完贺词，皇帝倒先未赏贺词，而是笑吟吟地说道:“杜卿果真得了个女儿，真是天赐良缘。淑妃与朕商量一番，她也甚满意这桩婚事。”
　　杜明溪闻言大喜，赶忙跪恩，一旁淑妃低头浅笑，望向杜明溪，微微颔首。桃李似的脸上充满了温暖的柔情。
　　“杜卿若无异议，这婚朕便替晔儿定下了。以后杜家次女便是朕的儿媳了，你当要好好教养。”皇帝抬手，一旁宦官赐了贺词。杜明溪领过，四字“珠联壁合”。
　　杜明溪见皇上在朝臣面前定下此婚，虽是口谕，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本就喜不自胜，见此贺词，更是满心感念。再三跪谢，方回了原处立着。身旁同僚暗声向他道贺，无论平日亲疏，杜明溪一律笑脸谢过。果真是天助我也，这下清欢的婚事也就水到渠成，几件喜事一朝得成，杜明溪素来老成持重，这次也笑得冠缨索绝。

　　贺词祝罢，便是午宴。栾和殿上钟鼓齐鸣，冷袖凄凄。觥筹交错间一阵恍惚光景。杜明溪只觉殿内舞女身姿秀美非常，接了节目单子，才知不同往年，这次尽是民间玩意，由全京城最出名的百戏班韶音坊演出，裁了宫女的红梅舞。以往并不是没有民趣，只是今年这清一色家常趣味当真是头一回。水袖舞，角抵戏，最末的“蝶变”倒是最吸引杜明溪，这名字不比之前的各个，杜明溪不见过也听过，名字也特别，在一众下里巴人中忽出个阳春白雪，倒是令人期待非常。恐怕这便是这韶音坊火爆京城的缘故了。
　　一旁朝臣携其家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蝶变”，都翘首以待。本来别致精巧的节目显得索然无味。千捱万捱，终于捱到了末第二个节目，大家的精神便都忽然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作者要准备会考，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不会更新qwq下星期一的时候会连着补上，一天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