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尽 同君归》一梦迁年

9、第九章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了，青玄这丫头听了我的话，乖乖的收拾了东西，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府里。
　　对于在一天之内，府上就多了两个人，不，两个神，我感到压力很大。
　　第二天早上，来我院里给我煮茶巡音听完我的叹息后，莫名其妙地问我：“君上，你压力大什么啊，真正压力大的人应该是我。”
　　我更是莫名其妙道：“你哪来的压力？”
　　巡音把煮好的茶递给我，边道：“这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是我在打理。”
　　我接过茶，想反驳点什么，最后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十分后悔当时没有跟三师兄好好学。
　　正悲愤欲绝间，忽然听见有人朝我院里飞奔而来。不是我耳力好，实在是因为来人嘴里的“姑姑～姑姑～”实在是喊的太大声了些。
　　这声“姑姑”，我第一反应是青玄，毕竟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侄女，又想起唤我姑姑的有很多人，不止青玄一个，等我想起来这声音只能是是岐檀那小丫头时，那小丫头已经站到我跟前了。
　　我贴心地递了杯茶给她：“来，喝口茶，顺顺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巡音顿了顿，看了一眼我递出去的茶，又默默地低头煮茶去了，我有些不明所以。
　　岐檀接过我的茶，“咕噜”一声就喝了下去，瞥到巡音又顿了顿，我看了一眼喝茶当灌水的岐檀，恍然领悟，暗自替巡音煮的这杯茶惋惜。
　　巡音煮茶的功夫，那是连阿爹都赞不绝口。
　　十方天华镜里的将离好茶，提了几壶酒到华折，意思是想借巡音过去，给他煮几天茶。
　　我当时碍于二哥的情面，不好拒绝，把帖子给了巡音后，暗自想探探巡音的口风，没成想巡音二话不说，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那段时间我对巡音分外好，生怕他因为这门煮茶的功夫，从此离开华折行宫。
　　岐檀灌完茶水以后，又喘了两口大气，放下杯子同我焦急道：“姑姑，不好了，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记得有一个话本子里有一个情节，讲的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无恶不做。终于有白衣大侠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天行道，光天化日之下单枪匹马闯了贵公子的府邸，给了贵公子两刀。
　　我当时还同青玄那丫头讨论过白衣大侠为什么是给了他两刀，而不是给了他两剑。
　　青玄的分析是这个白衣大侠可能只会用刀杀人，不会用剑杀人。我暗自觉得这丫头傻，竟然不知道用剑砍人没有用刀砍人舒服。
　　好歹我也是个上神，混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闯祸门，这么被人一闯，顿时觉得人生圆满了。
　　我兴奋地问道：“闯进来的是什么人？”
　　岐檀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口口声声让我们把青玄姑娘交出来，守门的阿成和阿林撑不住，都被打回原形了，姑姑你快去看看吧。”
　　当日巡音为了办事方便，府里挑选的侍卫婢女都是些还在苦苦修行的地仙，能力比凡人要强上两分，一般人基本上是闯不进来的。
　　我看了一眼收拾茶具的巡音，沉吟道：“如今这般，怕是来着不善，我先出去看看，你去把青玄那丫头找来。”
　　巡音道：“为什么是我去找殿下呢？。”
　　我愣了一愣，答道：“我不知道那丫头住哪儿，当然只能你去找。”
　　巡音：“……”

　　感到前院之时，除了庭院正中还站着的黑衣少年，院里已经躺倒一片，还回荡着一片哀嚎声。
　　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杂乱无章的庭院，看了一眼院里的黑衣少年，心想果然来者不善。
　　岐檀开口道：“姑姑来了，你们都退了吧！”
　　不过眨眼的功夫，院里躺着的一干人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回荡着哀嚎声的庭院顷刻间就只剩满地残局，一时间有些寂静。
　　我一时间还没有想到什么说辞，正蕴酿间，底下的黑衣少年开口了，拿剑指着我和岐檀，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岐檀更大声地回到：“放肆！你们又是什么人？”
　　黑衣少年挑眉道：“少废话，快把人交出来！”
　　岐檀不服输道：“你才废话，凭什么把人交给你，你谁啊你！”
　　黑衣少年看起来是愤怒到极点了，眼见局势越来越激烈，我觉得我总要做点什么来控制住局面，沉吟半晌，我问道：“你是那丫头什么人？”
　　黑衣少年眉头一皱，冷峻道：“朋友。”
　　我更是奇怪了，老实道：“那丫头从未说过她有什么朋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衣少年听完，冷哼一声，道：“你是她什么人，我是谁她又凭什么告诉你！”

　　“她是我姑姑！”
　　我顺着声音一看，回廊那边，巡音正携了青玄那丫头匆匆敢来，眨眼间青玄就到了我跟前，重复道：“她是我姑姑。”。
　　瞥到底下顶着大太阳站着的黑衣少年僵了僵，我觉得有戏，对着慢慢踱过来的巡音是使了使眼色，巡音马上贴心地给我变了把椅子，我十分受用的坐下了。
　　青玄回头，对着我俯身道：“姑姑放心，此时交给玄儿处理，玄儿定然给姑姑一个交待。”
　　我一愣，回过神来，才点了点头，青玄便朝着黑衣少年走了过去。
　　巡音站在我身侧，对着岐檀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岐檀死死看着巡音，一惯出神道：“哦哦”
　　巡音漫不经心重复道：“那你还站着做什么？”
　　岐檀那小丫头还是架不住巡音的淫威，乖乖下去了。
　　我好奇的偏头问道：“你同一个小丫头较什么劲，留下来也没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巡音愣了一愣，十分贴心的回道：“姑姑不是要看戏吗，好戏已经开场了。”
　　我反射性地马上偏头看着底下的两人，全然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我耳力不好，本意是想让巡音打听打听青玄和那少年说了些什么，巡音觉得偷听他人说话绝非君子所为，我身为华折女君，就更应该为人表率，不能有失风范等等。
　　说的一套一套的，搞得我都没说辞能辩解几句。但是巡音说得话多数时候还是顶用又靠谱的。我师出离恨天，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其余几位师兄的人生目标都是朝着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发展的，虽然最后都没有成功，反而各自都成了一方的顶梁柱。
　　我从进入师门的那一刻起就耳听目染，时刻饱受着几位师兄的荼毒，自然也免不了被传染。
　　还好承位这些年多亏了巡音的时刻点醒，才把我从那条不归路上拉了回来，也让华折的子民们过得都是正常生活。
　　我打量着黑衣少年道：“我觉得底下那位穿黑衣服同丫头关系非比寻常，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来着，你见过没。”
　　巡音道：“我是没见过，不过听君上这么一说，倒还真是瞧着有些熟悉感。”
　　……
　　沉默间我又喝完了一盏茶，正纠结要不要巡音再给我来一盏之时，底下的两人已经结结束谈结束，黑衣少年绷着一张脸愤然而去，事发突然，我恁是没反应过来。
　　眼见着青玄蹦这一张脸上来，我斟酌良久，还是没能忍住，问道：“方才这位少年是？”
　　青玄一脸愤然，不屑道：“我同桌。”
　　原来，此次下凡游历，天学的那几个老头把人分成了几队。青玄同那黑衣少年还有一个叫九畹三个被分到了一块儿，这黑衣少年和这个九畹两个人都看青玄不顺眼，尤其是九畹，各种暗中使坏。
　　我问道：“这个九畹是？”
　　青玄喝了一口茶，瞥着嘴道：“听说是上丘那边的，不过我还真没仔细打听过。姑姑，你说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上课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眉来眼去，真是伤风败俗啊。”
　　上丘那边的，那就是腾蛇一族了。
　　说起来腾蛇一族和华折还是有几分渊源，当初父神创世时，阿爹闲来无事，还帮着父神垒过几座神山来着，上丘就是阿爹的手笔。
　　父神后来把腾蛇一族安置在上丘，腾蛇一族的首领，就把阿爹奉为了上丘的祖神。
　　阿爹当时是不乐意，怪就怪当时阿娘怀着三哥，身子娇贵，十分嘴挑，唯独腾蛇族的圣果十分对胃口，吃着腾蛇族圣果长大的三哥更加娇贵，阿爹看在腾蛇族上供圣果的份儿上，才点头答应了。

　　这孩子今日突然这么愤世嫉俗，着实反常，我和巡音交换了一个眼神，巡音果然懂我地问道：“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本来青玄手里端着茶，哪知巡音问完，青玄“砰”的一声重重放下茶杯，气愤道：“姑姑，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原来这个叫九畹的思慕青玄的同桌，也就是方才找上门来的黑衣少年，便处处看青玄不顺眼，找她麻烦。青玄觉得自己很无辜，做了这个炮灰。此番青玄住到我府上，事先没有同他们两人商量，黑衣少年误以为青玄遭我挟持，便找上门来了。
　　我插话道：“我瞧着那少年有几分熟悉，难不成我见过。”
　　青玄道：“姑姑不熟悉才怪呢，九重天的太子不是你徒弟吗，他是太子的侄子，要不然他能这么横，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说我笨，”这丫头说着说着竟扑到了我怀里，“姑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我猝不及防地被她扑了个满怀，手里端着的茶盏没托稳，还好巡音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下落的茶盏，我万分感谢的看了巡音一眼。
　　我安慰她道：“放心，姑姑一定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