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尽 同君归》一梦迁年

7、第七章

　　我按着巡音给的地儿，拉着兮儿匆匆赶往凡界。
　　兮儿使劲地把头伸云头望底下看，又耷拉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缩回来，以此重复了十几次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在这么缩下去，脖子就收不回来了。”
　　小脑袋瑟缩了一下，靠过来拉着我袖子，一脸向往地道：“阿娘，这底下是不是就是凡间啊，师兄们跟我说凡间有很多好玩的呢。有唱戏的，说书的，还有赌钱的，很多很多呢，阿娘，师兄们说的这些，兮儿都没见过，兮儿好想去呢。”
　　听这一席话，我估摸的兮儿的这些个师兄，个个都是些纨绔子弟，又觉得兮儿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之下，竟有还有一颗如此纯洁的心灵，着实令人咋舌。
　　我估摸着这孩子的那号爹应是没想让孩子去这些地方，我摸了摸他的头，略过他后面几个问题，咬牙切齿地同他微笑道：“这底下不是凡间，而是涂山。等会到了凡间，阿娘会叫你的啊。”
　　小脑袋乖乖的点了点头，：“哦。”
　　其间在云头上还默默忍受这孩子的各种吐槽他爹。
　　从兮儿的描述来看，他爹估计正是所谓的老年得子，对兮儿事事关切，又事事严厉。
　　半个钟头后，复归鸟十分称职的把我们带到了巡音给的地址，嗯，坐落于闹市之中的一座异常繁华的大宅子。
　　复归带我们直接降到了宅子里，还具体直接到了一间房间里，破窗而入。
　　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座装璜的异常华丽的大宅子的风格同巡音的品味很是不搭。
　　巡音在华折里的寝殿周围种慢了绿叶寒竹，整个寝殿里的摆设大的小的无一例外全是清一色的玉制品，与现下我们处的这座房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我从袖子里摸了把琼蘼给复归鸟作为奖赏，不经意地特地询问它是否带错了路，它拍了拍翅膀，毫不留念地从窗户飞走了。
　　兮儿招募地看着复归鸟的背影，同我道：“娘亲，你这鸟真傲气～”
　　我道：“一般傲气……”
　　他又道：“从前五师兄的坐骑也很傲气，不过后来被师兄狠狠的收拾了一顿，饿了它十天十夜，后来我见着它都很听话了，我还摸过他的头呢。”
　　眼尖瞟到远处的复归鸟好似僵硬了那么一下，从空中掉下来半截，我道：“这主意不错，改天我试试。”
　　话刚说完，果然就瞧着复归鸟掉了个头，扇着玉白色翅膀极速朝我飞来，我甩了甩手，毫不留念地关上的窗户。

　　这边刚关上窗户，那边对着地门嘎吱地就响了，兮儿反应迅速地伸了个小手臂串到了我跟前，我连忙把他拨到身后。
　　做完一系列事后转过头去，眯了眯眼，仔细一看，竟真的是巡音。
　　我在天上呆了整整一天，如今算起来，凡间恰好过了一年，巡音依旧是一副老样子，着了一身青色袍子，头上簪了根青竹簪子，看上去一惯的谦逊有礼。
　　巡音推开门，见到是我，愣了一下，继而转过身去关上房门，走过了拱了拱手，礼数周全的唤了声“君上”，我点了点头，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巡音跟过来，欲意开口，我先发制人道，：“这孩子饿了，先给他找点吃的吧。”
　　巡音顿了顿，难得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怀里的兮儿，道：“这位是……””
　　兮儿应时地对我道了句：“阿娘你真好！”
　　巡音踉跄了一步，指着我怀里的兮儿，声音颤抖地道：“这么快，君上这动作也委实快了些，若是给将离上神知道了……”
　　我瞧了瞧怀里目光灼灼的兮儿，怕就怕此时拆台给这孩子留下了什么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于是转头看着巡音，语气甚是平稳道：“哈哈，哈哈，一般块，一般快。”
　　巡音又踉跄了一步……

　　巡音办事一向很令人放心，没想到到了这凡间办事也这般周全。眼下所处的的这所宅子，撇去了华丽的外面装饰，就格局来说还是十分雅致的。
　　巡音初到凡间时人生地不熟，最后多亏了这一代的城灵出手相助，才安顿了下来。
　　巡音果然果然不出我所料，本意是想弄间清雅的竹院子，彰显自己十分平凡，还好被城灵适时阻止。
　　我对这位城灵顿时生出了几分好感，十分感谢他适时的制止了巡音这么举动。
　　三哥说过，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然而在一片繁华的都市里隐居，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巡音说这里皇城，那就是有人间天子住的地方。这种地方，多数都是王侯将相，官家子弟，富上大贾的聚居地，凡间的这些个凡人生命虽然短暂不堪，可是活得很自在，吃饱喝足了没事干就喜欢比谁更富，所以宅子更是一个比一个华丽。
　　巡音在华折平时出了煮煮茶，吹吹箫，全然没有我和青玄这种看话本子的爱好，所以对人间这种事，完全不了解。
　　几番斟酌，巡音道宅子的阁楼边儿上有片池子，上面有座的精致玲珑的八角湖心亭，十分凉爽，恰好格子到上面谈事。
　　我顺着巡音的目光，回头望了眼对着满桌子糕点，一脸好奇的兮儿，道：“这孩子没来过凡间，有些好奇而已。”
　　巡音收回目光，淡淡道：“是巡音失礼了。”
　　我道：“无妨。”
　　看了看远处吃相优雅的兮儿，我补到：“这孩子同我颇有些缘分，我接他他在凡间玩上几天，估摸父君是哪个山头上的祗君，到时候玩够了你把人给人家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巡音看了看兮儿，又看了看我，道：“君上，若是这孩子是涂山那边的……”
　　我回头道：“要是涂山那边的，让涂山一族的首领在华折门口三跪九叩看我心情！”
　　巡音沉默了一会，道：“巡音明白了。”
　　我道，“我那扇子你还带在身上吧，这孩子一个人处着我不大放心，反正现下这扇子你也用不着，给他防身用吧。”
　　巡音泯了口茶，看着远处的兮儿道：“君上，这事，恕巡音办不到。”
　　我道：“嗯？”
　　巡音看向我，敛下目光道：“君上恕罪，如今这扇子，并未在巡音身侧。”
　　我亦泯了口茶，道：“去哪了？”
　　巡音沉默半晌，抬头看向我，一字一句道：“君上，这扇子，如今，在青玄殿下那儿。”
　　手上的茶盏没拿稳，一下子洒了出来，还是滚烫的茶水一下子就溅到了手上。
　　我道：“你是说在谁那儿？”
　　巡音连忙递了张帕子与我，看着我的手，敛了敛目光，重复道：“青玄，殿下。”
　　……
　　青玄虽是我大哥唯一的女儿，却是我和二哥带大的。
　　华折的人生来仙骨，从娘胎里出来就生的漂亮，奈何这青玄孩子是个奇葩，天生根骨就奇弱，生下来时长得皱巴巴。
　　我至今没搞懂为什么我那一本正经的大哥，为什么会一眼就喜欢上我大嫂，他们两个在佛祖的法会上一见钟情，奈何我大嫂那庞大的家族有个特别惨无人道的规矩，就是本族之人不可与外族人通婚。
　　我大哥为娶到我大嫂，改头换面跑去娘家做了三百年的无名小卒，我估摸着当时他们两个是想搞地下情，不过后来被我大嫂的两个哥哥发现，棒打鸳鸯，火急火燎地准备把我大嫂嫁给他们家的哪个远房亲戚，可怜我大嫂还是他们那儿当时的第一美人。
　　别看我大哥平时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可在感情这事上，丝毫没经验，我阿爹阿娘压根就不知道这事，还是后来大哥抢了亲，把我大嫂接到华折门口，我阿爹阿娘才知道我那榆木脑袋似的大哥终于开了回窍，喜欢上了我大嫂。
　　我阿娘那叫一个兴奋啊，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大嫂进门，还表示愿意出面摆平她娘家那边的事，当天就拉着我阿爹备了彩礼一起前往。
　　我阿娘行事一向干脆利落，不过半天功夫就谈妥了，我大嫂那边还附送了不少嫁妆。
　　我当时在离恨天从师学艺，十分懊悔没能目睹我娘谈判时的英姿，没能学到两手，带回离恨天显跟三师兄摆一番。
　　我大嫂长得好看，性子也十分好，就是身体弱。我记得当年我请假回华折迎亲时，见着我大嫂时着实的惊叹了一番。
　　大嫂怀青玄怀了整整九年，每天抑郁寡欢，导致身子骨越来越弱，后来又见到皱巴巴青玄，更是弱不禁风，倒是这几年由大哥陪着四处游历，听说身子骨倒是强健了不少。
　　青玄那丫头若不是那对大眼睛还算水灵，指不定就给我大哥嫌弃到什么地步，偏偏这丫头还特别怕我大哥。
　　二哥走后我和和将离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孩子送到天学里读书。倒不是因为我不想带这孩子，主要是因为大哥和将离都一致认为倘若给我带，估计以后青玄都只能往嫁不出去这条不归路上发展，为此我当时心里还委屈了一段日子，后来一个人了，反倒还无拘无束，还想着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把她给送出去。
　　三哥暗地里知道后，说我没良心。
　　沉默半晌，杯里的茶早已凉透，我搁下杯子，同他道：“这丫头滚到凡间来了？”
　　巡音耐着性子答到：“殿下说天学里实践课，她被分配到了凡间，给禁了法术，她感觉十分没有安全感，让巡音多多关照她。”
　　我确实是听说青玄天学里的那群老头子每次脑抽一犯病，就喜欢折腾学生，向来越是他们器重的人，给的条件就越差。
　　青玄那丫头进天学时，打的是她阿娘家的名号，倒不是怕丢了华折的面子，大哥的意思是怕她打着华折的名号办事，养成养尊处优的习惯，以后找不到夫家。
　　虽说走后门在天学里是件十分平常的事，毕竟天学里每个人爹妈的实力都还是摆在那儿的。
　　但我一向反对这些做派，我正直道：“我华折做事，一向讲究公平公正，如今你这般作为，不是给她开后门吗。”
　　巡音苦着脸道：“君上，后门已经来了，如今怎么办？”
　　我想了想，道：“你让复归引路，去把那丫头带回来见我，我好好开导开导她。”
　　巡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