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李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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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个时光飞逝，捻指间便是七月时光。时酷暑难消，桃翎越发难受了，一整天扑着六角蝴蝶扇，每日都不如何行动。
蚊虫叮咬，房里点了盘香，可效果不如意，桃翎如坐针毡，大汗淋漓。野红端着一碗水湃黄瓜进来，桃翎一口气吃了个光。
野红笑道：“小姐真是怕热，可小姐是夏天里生出来的，理应不怕热才是。”
这样一说，桃翎才回味过来，曾经问过桃柜自己的情况，知道是七月初三生日，今日是七月初一，自己生辰快要到了。不由笑道：“是了。”
桃翎牵着桃柜的手，在苍翠的林中一同漫步，桃翎笑说：“过几天是姐姐的生日了。”
桃柜眼睛一睁，笑道：“又有好东西吃了。”
“想吃什么？”桃翎问道。
桃柜嘴角动了动：“我想吃猪肠子，吃鱼，还有好吃的糕点。”说罢望着桃翎，桃翎点了点头。
次日，夏三娘到了桃翎的房里，笑问：“我儿，你明日就过生日了，想要吃些什么要些什么？明天镇上赶集，你爹好去买。”
“买一些如意凉糕，糖蒸酥酪。还有来点猪肠子，另外买两条……”正要说出口，突然想到这身处农家，还去买鱼？心里有了算谋。
夏三娘笑道：“贵是贵了点，不过我儿一年一次的事，总是要买来的。”
桃翎笑道：“娘，生我你可吃了大苦，应当先是想自己要吃什么才是。”
夏三娘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见了。等她去后，桃翎沉了沉，心想今日去抓几条大鱼来。可野红又来问了一番，道是叶夫人关心，派她前来慰问。老太太那边也有招呼，前去说谈了一大阵。
如此都未能抽身得空，到了七月初三，桃翎生日之际，桃翎起了个大早，偷偷溜到了桃花湖。
此时一轮红日方才喷薄欲出，天上朝霞灿烂。满林山木清香袭人，湖中碧水浩浩，靠岸边一小块地方，长满了荷。只见风荷正举，荷叶葳蕤，莲蓬凝翠。
此湖实乃桃花村之胜，明艳不可方物，桃翎见了自是心旷神怡。桃翎极不喜欢钓鱼，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等着鱼儿上钩，何等无聊，何等费时。遂除去了身上的外衣，又脱下鞋子，一个猛子，淬将湖中。
纵身于碧蓝的湖水之中，脚踩着湖底的沙石，桃翎走向那片荷花丛，一朵朵开得娇艳欲滴。走着走着，只觉脚下越来越深，渐次已悬浮在水中，等到了荷花之处时，已经是水深两米多高了。
桃翎舒展一口气，两米多不过是游泳池深水区的高度而已，自己还是有能力驾驭的。巡视了一会，只瞧着一片荷叶下方，一条花鲢静静呆在那儿，也不游动。桃翎缓缓地游过去，那鱼也不行动。
桃翎也纳闷，都说人在岸边走时，鱼便惊吓四蹿，自己都游到它面前了，还一动不动的。桃翎双手特意往下一点去抓，竟将它抓到了。
桃翎将它捉出水面之时，那鱼仿佛才反应过来，激烈地拍着尾巴，溅起了水花落在桃翎身上。桃翎笑着拍了拍它的尾，一面感叹天赐大鱼一条，一面笑道：“我的鱼，今儿就煮了你。”
突然背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双手一松，那条花鲢箭也似跃出去，噗通钻进水里，尾巴摇摇摆摆游去了。桃翎无暇惋惜这条鱼，被这一撞唬住了，水里什么东西撞了自己？
转身一看，原来是个男子。
羽玉眉，弦月唇，白净面皮，清秀俊朗，丰神迥异。他脸上发梢水珠凝滴，手里围着一堆莲蓬，露出一段雪白健壮的臂膀，胸肌微露，甚是诱人。桃翎不觉看怔了。
那个男子也怔住了，心里不由想，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女子。待到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背对着桃翎道：“失礼了，不才在此赔过。”
桃翎看着他那白净的肩背：“没事的，你转过来。”
那男子转过来，看着桃翎，英气的脸颊上挂着玉湖浓珠，桃翎问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李灼。”男子道。
“李灼是吧，”桃翎努嘴道，“你将我捉的鱼给撞走了。”
李灼笑道：“放心。”他将那一堆莲蓬推到桃翎身边，笑道：“你帮我拿着。”说着一个沉儿扎进水里，游向远方了。
桃翎看得一脸茫然，碧波荡漾徐徐漫来，将莲蓬推向远处，桃翎连忙伸出手将其拢过去，抱在怀里。再去看李灼，水中游动，翩翩若蝶，腿似海豚，游得又疾又俊。桃翎不由看住了，这是蝶泳啊，便是不怎么标准罢了。
看了好一会儿，李灼沉入水中，桃翎翘首前瞻，平静的湖面突然迸出水花。李灼露出水面，手里高高举着一条鲫瓜子，堆笑欢呼。许是那水浅，李灼上半个身子都露在水面上，略微隆起的胸肌，肋骨至髋骨疾收，好一副身材，看得桃翎面色泛红。
李灼游过来，将鲫瓜子捧给桃翎，桃翎笑道：“先去岸上吧，等会儿手滑，怕又跑了。”两人相视一笑，桃翎又道：“抓鱼技术挺厉害的。”
李灼笑道：“姑娘在这里等我，我前去岸上。”桃翎点点头。李灼手里抓着鱼，一路踩水上岸，桃翎看他上身露了，情不自禁低头望水。
过了一会儿，岸边那人道：“姑娘，带着我的莲蓬上岸吧。”说罢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皓齿。笑过了便背过身去，朗声道：“姑娘放心，我不会看的。”
桃翎哪会在意这个，自己小衣遮得严严实实的。推着莲蓬蛙泳小腿游将上岸，将外衣穿好，桃翎笑道：“好了。”
李灼站起来，桃翎才发现这个男子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却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他笑道：“你的鱼。”
“你的莲蓬。”桃翎亦回他一笑。两人互换了手中之物，在林中往村子走去。
李灼将头埋在手中的莲蓬中，闻着淡淡的清香，长吐了一口气，笑道：“我经常来这湖里才莲蓬，春去秋来，几个岁月，倒不知不觉练成一番游水本事，捉鱼自然也能熟稔。”
桃翎笑道：“难怪，你是咱桃花村的人么？”
李灼笑道：“我是，我知道你，你是桃柜的姐姐桃瓶，我和他是同窗。”
桃翎一笑，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到了一个岔路口，桃翎继续前走，李灼却往右边去，桃翎顿了顿笑道：“这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
李灼道：“是啊。”
桃翎从他手里拿了几个莲蓬，一并放在手里：“我借你几个莲蓬，今日我过生，回家做汤吃。你晚上没事的话，到我家来吃顿饭罢。”说着只顾回去了。
且说时至中午，桃永福也从桃花镇回来，手里拿满了东西。桃柜一看到就冲上去迎接，笑道：“叔叔买了甚么好吃的？”
桃永福笑道：“不管是甚么，晚上才有的吃，先回去吧。”
桃柜嘟嘟嘴走了，桃永福回到房里，夏三娘问道：“猪肠子，如意凉糕，糖蒸酥酪可都买了？”
“买来了，”桃永福有些心疼，“猪肠子如意凉糕和其他一些杂七杂八，花了三钱银子，糖蒸酥酪我问了下价钱，实在是贵，咱吃不起，我就没买了。”
夏三娘道：“也是，咱小家小户的，也不能因为过个生，谋计也没有了，过长久日子才是正经的。”
桃翎回来，偷偷从后门溜进，正打浴房去，可可儿的野红正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野红慌忙道：“小姐这是从哪儿，淋了这一身。”又瞧着她手上的鱼，上上下下打量她。
桃翎略觉尴尬，想了一阵儿：“我有点想吃鱼，上次掉湖里，看到了几条鱼，便去捉了条来。”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野红摇头道，“你想吃鱼，直说就好了。如今咱村家家种田，曾有个大学士过来说，稻田养鱼，能物尽其用，现今儿家家田里都有鱼。你说一句，便就有了，你娘先还提着几条大鱼回来呢。何苦巴巴去湖里捉鱼。”
野红说罢，看着桃翎，不由慌了神：“我的祖宗，你怎么了？”
桃翎仰天叹息：“我的神啊，带我去罢！”
榆木脑袋，愚蠢，自作聪明！桃翎心里暗骂了一阵子自己，到底还是把鲫瓜子交给野红，分付她不许外道他人，拿进厨房去。又教她烧水，到了浴房洗了个干净澡不提。
坐在房里叹息，桃柜走过来，笑道：“姐姐，我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罢，罢，罢，”，桃翎拿着扇子给他打风，“你就是我的小祖宗，饶了我罢。”
桃柜一吐舌头：“绝对不是偷来的。”
桃翎笑盈盈望着他，两手伸出来做乞讨状，桃柜将双手放到后头，只佯装有个宝贝拿在手里。
桃翎早就看到了，他手上什么都没有，索性配合他，看他能玩什么把戏。桃翎笑道：“好柜子，别耍花枪啊。”
桃柜伸出一个手，招了一招。桃翎便蹲下来，继续笑望着他。桃柜脚尖一踮，在桃翎脸颊处的梨涡上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李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