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浣洗师[系统]》冀子宿

8、东夷水郡（六） 我未曾践踏

　　顾游一脸崇拜地看着昭尧，深深觉得他今日帅出了一个新维度。
　　昭尧却是不以为意，晚了叫来默非无，安排好东夷后续的事务。
　　默非无受命离开后，顾游问：“你真要去元妖界啊？”
　　昭尧理所当然道：“为堵悠悠众口，去是必需的。”
　　“那你白天还这样和他们说？”
　　昭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道：“逗他们玩玩罢了。”
　　“……”顾游被昭尧偶尔表露的童心可耻地萌到了，他眼巴巴地望着昭尧道，“你去元妖界也带上我呗。”
　　昭尧反问：“为什么要带上你？”
　　“那里听上去就是很危险的地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顾游觉得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昭尧却不那么觉得，“你的不放心对我来说却毫无裨益。你一不能打，二不能跑，面对群妖你第一个失陷。救你浪费时间，不救你落人口实。你说为什么我要带着你？”
　　顾游震惊地看着昭尧，“你用得着把我看得那么透彻么？”
　　“一眼见底，毫无挑战可言。”
　　顾游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索性不是你一个人去元妖界，我去找庄煜或是川百炼也一样。”
　　昭尧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眼看着顾游走到门边，昭尧忽然开口唤道：“顾游。”
　　这还是东贤君第一次开口叫顾游的名字，顾游一时有些恍惚，陌生的心绪涌上心头，既喜且悲。一时间他居然有点茫然而不知身处何处起来。
　　他愣愣地回头看着昭尧。
　　昭尧的神色冷淡了下来，凉凉道：“日出和日落终究是不一样的。”
　　顾游有听没懂，神游天外般点点头，一脚踏了出去。
　　走出一段路，又转了个方向，也没回到住处去。
　　无边无际的云海之端，气温极低。朔风凛冽，刮到皮肤上面如刀似剑一般。顾游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抱着双臂不停的跺着脚。他的脸已经冻麻木了，呼出的气息似乎瞬间就能结成霜花。
　　突然，身后有人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游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去，看着来人，“陪……陪……”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想要伸手去掐一掐脸颊，但两手已然保持抱臂的姿势僵硬住了。
　　昭尧深如古井般的面容终于有了大幅的波动，他难以置信般看着顾游，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游使劲地摇头，不停地跺脚。
　　昭尧伸手拉住顾游的手臂。一股暖意自接触的地方灌入顾游的体内，转瞬游遍周身。
　　顾游劫后余生，感觉整个灵台都清明了。他哭诉道：“东贤君，你要再不来，我得冻死在这里了。”
　　昭尧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不是很感动？”顾游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说过要陪你看日出，我说到做到。”
　　昭尧倏然转开了视线。
　　日出东方，碧空如洗，万里澄明，金色的光芒普照四海八荒。
　　看着这样的景色，顾游也不由地静下心来，所有的浮华都开始沉淀。他忽然牵住了昭尧的手，一根一根地与他十指相扣。昭尧转眼看着顾游，阳光下，他的眸中满是流光溢彩。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昭尧缓缓开口，忽而笑了。
　　顾游只觉有什么晃了自己的双眼，下意识问：“什么？”
　　然而转瞬，昭尧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他将两人相握的人举到眼前，然后一根一根松开自己的手指，他淡漠道：“我未曾践踏你什么，只是不爱你。”他看着顾游，却又像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顾游还是问：“什么？”
　　继而忽然头晕起来，他伸手抚上额角，面露一丝痛苦之色。天旋地转之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悲欢等在渡口边，眼见着东贤君背着顾游远远走来，忙迎了上去。
　　昭尧将顾游交给悲欢，冷声道：“带他回去吧。”
　　悲欢微颔首，看了看顾游，道：“多谢东贤君。”
　　于是带着顾游上了旋龟。旋龟划开清波，一路远去，将固执的视线留在了身后。
　　“啊，真丢人！”顾游将脑袋蒙在被窝里，以一种鸵鸟心态面对清醒后的新人生。
　　悲欢坐在一边拨着算珠，道：“索性是丢回来了，也没缺什么。”
　　顾游翻身坐了起来，道：“这共情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了，我以后得尽量少用那幺蛾子系统。”
　　立体环绕冷低音：【你才幺蛾子！你全家幺蛾子！】
　　顾游：“……”
　　此时他和悲欢已经回到了南泽，天气大好，客栈里面人来人往的，不甚热闹。悲欢帮忙将前几月的账目算了一遍，小有盈利，颇为满意。
　　顾游拿过账本看了一下，说不好，要被老掌柜念叨了。
　　不过已然念叨了十多年，也不差这一次了。
　　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看老掌柜。
　　老掌柜已是满头华发，不喝茶了，改嗑烟管，一天能嗑好几袋烟草，庆幸的是身子骨还挺硬朗。他看了顾游带来的账本，居然没说什么。
　　但还是要说点别的，老掌柜将手中烟枪在鞋底磕了磕，施施然开口道：“顾游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成个家啊？”
　　顾游：“……我们能聊点高大上的话题么？”
　　老掌柜的：“屁！我要聊求仙问道开宗立教你行么？隔壁的悲欢虽天性有缺学不了术法，但他好歹会炼丹制药，延年益寿。你呢？你就是个普通人，就得过普通人的生活。”
　　顾游连连点头。
　　问：“那您看上哪家姑娘了？”
　　老掌柜的：“这我看上哪家姑娘嘛……怎么说话呢？！”
　　顾游大笑着跳了起来，道：“您好好看，看中了我帮您提亲去。”然后在老掌柜的追上来之前逃之夭夭了。
　　一口气跑到了悲欢的丹药铺里面。
　　悲欢手中拿着本经书，看着顾游见怪不怪道：“又被扫地出门了？”
　　顾游摇摇头：“不是，老掌柜的要给我提亲去了。”
　　悲欢道：“哦？”
　　顾游：“对象是你。”
　　悲欢直接将佛经拍在了顾游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