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浣洗师[系统]》冀子宿

7、东夷水郡（五） 昭尧氏威胁

　　过了一夜，庄煜和川百炼携门下弟子将正式登门拜祭。
　　玉麒麟是东贤君的大师姐，因此即便昭尧地位尊崇，此时也得出现在灵堂内。他坐的地方与别人隔了一道屏障，来人只需站在外面道个礼便好。
　　顾游与悲欢早早前来拜了拜，烧了些纸钱，又依着礼数对东夷弟子道了几句节哀顺变之类的话。然后就安静地站到一边等待去了。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钟鼓之音，大气而悲壮。一群白衣轻衫的弟子抬着牲礼走了进来，为首者衣冠素净，容貌清雅。他的双眼上缚着一条玄巾，玄巾上绘有符文数道。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玉笛，笛身环绕着云纹，毫无瑕疵。
　　悲欢轻声告诉顾游道：“这就是庄玄眇。”
　　顾游点点头，觉得庄玄眇果然不俗，周身散发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所谓上善若水，大抵如此了。
　　又一会儿，一群紫衣少年并一名身着红衣的公子出现在了大家视线内。因是吊唁，他们的腰间都系了一条白绸，十分显眼。
　　那名红衣公子五官精细，然则眼角眉梢微微上吊，有种说不出的邪气。他的腰间佩剑也是丹色，剑鞘点缀得珠光宝气，非常夺目。
　　不用介绍，这位就是川百炼了，若非要顾游形容下心里的感受，那就只有一句话：是个土豪。
　　默非无招待庄煜和川百炼上香祭拜，又差人将随行的弟子带下去休息，诸般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人上完香，又去拜见东贤君。其实论资历，如今这代东贤君和他们二人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上。有人不服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例如川百炼，道完礼，就出言寻衅起来：“历代四圣都是由门下首席大弟子承袭的，这东夷门还真是别具一格，让人捉摸不透。”
　　川百炼说完，还特意看了默非无一眼。
　　默非无隐忍道：“死者为大，还请百炼生慎言。”
　　川百炼：“……”
　　虽然不厚道，但顾游就是想笑。默非无说的不错，算起来，玉麒麟才是老东贤君的首席大弟子。只怕川百炼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吧。
　　嘴上没有讨到好处，川百炼也不甚在意。他又道：“此次过来，其实我也是带着一份礼的”
　　默非无忙道：“怎敢劳北匮主破费。”
　　川百炼纠正：“是我送的礼，不是我师父。”
　　默非无微微有些发汗，“也不敢劳百炼生破费。”
　　“你看都没看，又怎知是否破费呢？”川百炼说着，微微笑了起来，他原本就有些阴邪，这一笑居然带出了些许魅态，他接着道，“我来东夷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自称从小长在东夷水郡，却是神色匆匆似要逃离东夷一般。我心中起疑，又听闻你们还没有找到加害玉麒麟的真凶，便把他拦了下来。细细盘问下，却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今天我也把他带来了，也许会对你们有些帮助。”
　　说着，川百炼拍拍手。少顷，一个紫衣弟子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四肢俱全，走路的姿势却非常怪异，两条腿就像是并拢着无法分开一般，一跳一跳的。
　　顾游和悲欢完全看不出什么名堂，而庄煜、默非无等人则一眼就看出了那男子并非人类。默非无甚至认出了那个男子，他惊讶道：“赤鱬？”
　　东夷水郡水泽富饶，居住了许多水府之臣。赤鱬就是其中之一，人身鱼尾，常年在水底游荡。
　　赤鱬听到默非无叫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声道：“默公子救我一命！”
　　默非无上前一步扶起他，道：“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要离开东夷水郡？”
　　赤鱬唯唯诺诺：“我，我害怕……我看到了……看到……”
　　“看到了什么？”
　　赤鱬心一横：“我看到东贤君杀了玉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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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非无：“你说什么？”
　　“真的！”赤鱬紧紧拽住了默非无的衣袖，“默公子，你要相信我！我没说谎！真没说谎啊！”
　　默非无抽出衣袖：“把话说清楚。”
　　赤鱬又瘫到了地上，他万分惊恐道：“那天我在水下游玩，看到玉麒麟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了。我心中好奇，便潜在水底跟了一路，哪知道……哪知道到了雾岚水榭，却看到东贤君一剑杀了玉麒麟……”赤鱬说完，奔溃地捂上双眼。
　　默非无则整个儿呆住了。
　　川百炼好整以暇道：“这里不是有个青狐先生么，据说他能读取别人的记忆。赤鱬是否说谎，让他看一下便一清二楚了。”
　　顾游：“……”
　　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看也知道赤鱬说的是真的。玉麒麟的记忆里确实有那一段，他也告诉过东贤君了。思及此，顾游不由转眼去看隐身于帷屏之后的昭尧。
　　至始至终，昭尧都默不作声。
　　这时候，庄煜也开口说话了：“无论是非与否，东贤君还是表个态为好。”庄煜的声音很轻软，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昭尧终于开了金口：“我没有杀玉麒麟的理由。”
　　川百炼道：“我也想过是有人嫁祸。以东贤君的品性，自然不会做出这同门相残之事。可又一想，东贤君承袭东贤之位近十年，无甚功绩，那贤者之名还是老东贤君留下的，于是也不敢完全不信赤鱬说的话。”
　　昭尧平静无波道：“是否嫁祸，东夷门自会查清。有劳百炼生为此费心，这份恩情昭尧必报。”
　　众人：“……”
　　顾游心想，又来了，昭尧氏威胁法，估计挺伤害那些初次见面者的三观的。
　　昭尧又道：“赤鱬，你无需搬迁，自可留在东夷水郡，我自保你无虞。”
　　赤鱬胆战心惊地听完，又看看默非无，又看看川百炼，不知所措。
　　川百炼微蹙眉，好半晌，才又开口道：“既然东贤君都发话了，那你可以回去了。”
　　赤鱬忙拜了拜，匆匆退下了。
　　“说起功绩，其实这数十年大道清平，我们自己除却本身修习也没创下什么德业。”庄煜徐徐开口，甚为惭愧的模样。
　　川百炼坐了下来，道：“自二十年前的降魔之战后，魔道式微，妖道却是兴盛起来。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几年前出了个元妖界，以术法魅惑人心诳得生员，短短几年已自成一脉。”
　　庄煜委婉道：“只要不为非作歹，修习什么倒在其次。”
　　川百炼挑眉：“西玄尊也这样认为么？”
　　庄煜谦卑道：“是我妄言了。”
　　川百炼似是冷笑了一下，“自主选择修行倒是无可厚非，只不过用术法蛊惑人心却有违道义。此次出来，除却吊唁玉麒麟，其实我也是奉了家师之命要往元妖界走一趟。”
　　庄煜道：“真巧，家师也有命我去元妖界探察一番。”
　　两人说完，齐齐转向了东贤君。
　　刚被揭短说没有什么功绩，那么这个机会昭尧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只等他点头应下，众人差不多就可以准备准备动身前行了。
　　却听昭尧漫不经心道：“家师没让我去元妖界，你们一路顺风。”
　　众人：“……”
　　默非无抢先道：“东贤君的意思是，他需要好好筹谋一下。诸位请暂歇一日，去往元妖界探察之事不急于一时。”
　　“这样啊，那我们先就不打扰东贤君了。”庄煜还是好声好气的模样。
　　川百炼冷哼了一声，似乎已然不打算再和昭尧说话。
　　默非无擦着冷汗将众人送走了，回来整个人都是虚脱的。见悲欢还在灵堂上，而顾游却是不见所踪。遂疑惑道：“青狐先生呢？”
　　悲欢边低头烧着什么，边答道：“在东贤君那里。”
　　默非无：“……”
　　默非无转移话题道：“悲欢先生这是在烧什么？”
　　悲欢道：“日前我抄了一些佛经，用来烧给玉麒麟，就当是送她一程吧。”
　　“……多谢先生。”默非无诚挚地看着悲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