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浣洗师[系统]》冀子宿

9、元妖界（一） 你怎么好意

　　顾游哎哟了一声，捧着脸道：“我这俊美无双倾国倾城的脸啊！”
　　悲欢懒得搭理他，转身去弄草药。顾游随手拿过柜台上的一个瓶子，倒了几粒药丸出来当零食吃了。
　　又问：“需要我帮忙么？”
　　悲欢道：“不用你添乱。对了，今日客栈里面挺热闹的，似乎聚了不少人。”
　　顾游打了个响指：“一定又有什么新鲜八卦了。”
　　说完自己也按捺不住了，道了声“我去占个座”，兴冲冲地跑了。
　　一回到客栈，就有人朝他招手，并给他空出了一张椅子，道：“青狐先生这边请。”
　　顾游欣慰笑：孺子可教。便大大咧咧地坐了过去。而后问：“你们在聊什么？”
　　一人回道：“说的是半个月前元妖界大战。”
　　立马有人接口道：“真的太惨烈了！”
　　元妖界？顾游回想起他们离开东夷水郡前听到的事。以他对东贤君的粗略了解，觉得单凭他一人刷个元妖界应是不成问题，更何况同去的还有庄玄眇和川百炼。这几乎是四圣之下最强的明星阵容团队了。
　　于是也点头默认元妖界真的太惨烈了。
　　“据说庄玄眇和东贤君至今生死不明，而百炼生也是重伤垂危，被北匮主带回了北狄。此次各名门世家损兵折将不下当年啊……”
　　仿若“啪”的一声响，顾游觉得脸好疼。
　　不禁出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阿甘拎了壶水凑过来道：“青狐先生，你还不知道吧，元妖界妖皇的实力可是足以匹敌昔日的那伽罗王的！”
　　“那伽罗王？”
　　阿甘似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般，忽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连连道：“不能妄言，不能妄言……”拎着水壶就跑走了。
　　顾游被勾起了好奇心，眼见阿甘跑了，转身去看别人。
　　结果那伽罗王四个字似犯了什么禁忌，余下的人也都面露惧色，纷纷告辞离去。
　　等悲欢捧着一袋瓜子过来的时候，客栈里已经散场了。
　　悲欢走到顾游面前坐下，摊开瓜子，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收戏了？”
　　顾游捻了颗瓜子扔嘴里，“刚提到什么那伽罗王那些人就走了。”然后转眼去看悲欢，嬉皮笑脸起来，道，“悲欢大大，你给我科普一下呗。”
　　悲欢将瓜子一拢：“你瓜子不要吃了。”
　　顾游急了：“你这是克扣我的口粮啊。”
　　悲欢道：“口粮和八卦，只能选一个。”
　　“口粮！”
　　说话间，阿甘不知又从哪跑了出来，叫嚷道：“青狐先生，城外掉下了个仙人！要不要去看看？”
　　顾游没好气道：“等城外掉下了个馅饼再叫我！”
　　“你不去看我去看。”悲欢说着，悠悠然地跟着阿甘走了。
　　顾游追在后面道：“诶，你们等等我。”
　　两人走到了城门外，已经有好多人围在了那边，圈了一圈，指指点点的。顾游拨开众人走了进去，只见一人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衣襟带血，身边一把月色长剑冷艳冰寒。
　　擦！这不是那生死不明的东贤君么。
　　第一家客栈里面瞬间又聚满了人。阿甘从楼上端水下来，眨眼就被人群包围住了。
　　纷纷问：“这个仙人是什么人啊？”“青狐先生认识吗？”“这位仙人打哪来啊？”
　　阿甘咳了一声，严肃道：“青狐先生说了，那位公子是飞升不成从天上掉下来的半吊子，不用迷恋他。”
　　“可他长得好看啊。”
　　阿甘瞪了人群一眼：“肤浅！”
　　楼上，悲欢正在替东贤君疗伤。他揉碎了一粒朱红的丹药，和着清水喂东贤君服下了，又将东贤君沾血的衣服脱了下来。
　　顾游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开口问：“他怎么样了？”
　　悲欢道：“皮肉之伤容易治疗，只是他的五脏六腑之内秽气丛生，药石难除。更兼他的神识似乎被什么力量给困住了，神智离体，无法清醒。”
　　“……那不就成植物人了”顾游微愣，而后问，“你能治好他么？”
　　悲欢摇摇头，“神识方面我无法可想，不过他体内的秽气我却知道有人可除。当务之急，得先想办法让东贤君醒过来。”
　　顾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我来试试。”
　　悲欢问道：“你想怎么试？”
　　顾游若有所思道：“神识受困毕竟不是物理伤害，心理因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受困的那段记忆，那自然也就没有后续影响了。”
　　悲欢：“……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似乎很玄妙的样子。”
　　顾游道：“简而言之，我去把他受伤的那段记忆给改掉。”
　　悲欢道：“直接删除不是更简单。”
　　顾游：“东贤君现在弱不禁风的，我怕他受不住突然失忆的冲击。”
　　悲欢轻笑了一声，道：“那你要小心。”
　　修改记忆和删除恢复记忆不同，对精准度的要求极高，耗费的时间也会比较长。需要寻找一个合乎逻辑的点切入，还要寻找一个合乎逻辑的点出来。
　　比如说昭尧醒来后的状态是秽气缠身，神智清明，那顾游就得在昭尧身染秽气之后神识失守之前改掉他的记忆。
　　记忆浣洗系统提供了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的操控方式。所谓第一视角，即宿主直接代替记忆中的主角去经历那段记忆，可随时中断抽身，但共情后遗症比较大。而第三视角则是宿主作为第三者直接进入记忆中陪同主角见机行事。虽无共情后遗症，但风险比较大，不可随时中断。如果把握不好脱身的那个点，将直接困死在记忆中。
　　鉴于东贤君是在元妖界与妖皇大战，若用第一视角，顾游觉得被秒杀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然而，第三视角真的是太危险了……顾游走到床边，突然转身抓住了悲欢的双手，含情脉脉地喊道：“悲欢大大……”
　　悲欢理解地说道：“你要是回不来我会帮你照看好客栈的。”
　　“……你怎么好意思给我立这么大个flag？！”
　　顾游觉得生无可恋了，伸出右手拇指，轻轻在昭尧额心擦过。
　　满目幻景铺天盖地而来，时序交替，仿若于一眼而得见整个世界。顾游被这恢弘的景象震撼住了，他还是头一次在别人的记忆中看到那么多的碎片。吉光片羽，不胜枚举，粗略算来当有上百年甚至更久的岁月累积。
　　Bug！顾游心惊胆战地退了出来，昭尧哪有那么老？！
　　悲欢见状问道：“怎么了？”
　　顾游道：“一定是我打开他记忆的方式不正确。”
　　抬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再一次抹上昭尧额间——景物依旧。
　　顾游终于确定这不是梦。他心下惊叹，环顾了一圈，却发现昭尧的一大段记忆都是灰白色，彩色只占一小部分。
　　那些灰白色的记忆是被人删除过的。
　　被抹去的记忆，他人无法再度探知，但开外挂的顾游除外。他心下好奇，走进了时间点最近的那段灰白记忆。
　　眼前景象突变，凄风苦雨的荒原，尸骸遍野，杀声震天。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顾游视线乱转，突然就停在了一处岩石上。
　　那处嶙峋的怪石上，躺着一只僵死的狐狸，白色毛发沾满血迹，只额间一抹青痕鲜明异常。然后，顾游就看到那狐狸翻了个身，从岩石上滚了下来，继而抱着脑袋坐了起来……
　　这边的响动引起了身处战场之人的注意，玄衣墨发翻飞间，顾游蓦然对上一双冰冷森寒的眼——
　　“啊”的一声惨叫，顾游滚出了昭尧的记忆。
　　悲欢忙将顾游扶了起来，问：“你又怎么了？”
　　“他，他……”顾游指着东贤君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东贤君怎么了？”
　　顾游看了看悲欢，逐渐冷静了下来，哆嗦半天开口道：“他杀了一只狐狸。”
　　“……确实残忍。”
　　顾游一把抓住悲欢问：“那我们还要不要救他？”
　　“……诚然杀了一只狐狸是他不对，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至不济等他醒来让他领养一只无主的狐狸赎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