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陶陶》郑小曜

9、第9章

　　小五在她大哥的书房里呆了一上午，眼瞅着要吃午饭了，才把书放下。
　　“翠儿，思柔姐姐对她的房间还满不满意？”小五早就打发小翠回陶然阁迎周思柔了，昨天让丫鬟们收拾出来的房间也不知道入不入得三姐姐的眼。
　　“回小姐，三小姐她……还没有来陶然阁。”小翠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想是三小姐忘了吧。”
　　小五抬起头对小翠笑了一下，“恩，应该是咱们陶然阁礼数没有做到，二姨娘怕是在怪我呢。等会儿多派几个人去请三姐姐来。”
　　“奴婢知道了。”
　　“还有，现在不要去，等那边吃午饭了再去，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请，咱们可要给足二姨娘面子啊。”小五笑得像只小狐狸，哼，既然二姨娘从中作梗，那她就让二姨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正泽小五可不是个草包子。
　　周思柔的流音阁里，午饭已经摆上了桌，周思柔却没有什么胃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娘，我现在还没有去五妹那儿，这不太好吧？”
　　“怕什么，你就只管吃你的饭，你五妹又没说从今天就开始，你晚去个两三天也不碍事。”二姨娘虽然表情正常，但抿着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气愤。
　　周思柔也没什么可说的，安静地低下头吃饭。可饭还没吃到一半，就见下人急匆匆地进来请安。
　　“柔儿，你这流音阁的下人都是个什么规矩！”二姨娘把筷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放，吓得屋里人都是一哆嗦。
　　二姨娘现在可真是忍无可忍了。她昨晚想着出了柔儿这件事，怕周相对她和柔儿有什么不满，于是就下厨给相爷熬了百合粥，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准备亲自拿给相爷喝。可到了相爷的德义厅才知道，老爷已经提前离开，去大夫人柔惠公主那里了。她想着自己精心化的妆容，想着她在厨房熬粥时熏得满身的柴火味，心底生生地涌出恨意。本来前几天老爷都是睡在她这里的，昨天周小五那小蹄子的一两句话引得老爷夸了大夫人一番不说，竟然还去那边过夜了。这个家里，怎么总有人欺负她和她的女儿！
　　今天又看着跟她性格完全相反，唯唯诺诺的女儿，她是更来气了。
　　“说！又怎么了！”二姨娘勉强压下了怒火，对着刚刚跑进来的下人责问到。
　　那小厮虽然现在不想触霉头，可不得不硬着头皮地禀告：“回夫人，五小姐的陶然阁来人说要请三小姐过去……”
　　周思柔见母亲又要发火，赶快截住了话头：“请他们进来说吧。”
　　不一会儿，下人便领着人过来了，算上五康一共有四人。
　　“五康给二姨娘和三小姐请安了。五小姐心里惦记着三小姐，看三小姐没来，便自责说是我们陶然阁礼数不周，这不，就派奴才等来请三小姐了。”五康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行了个礼。
　　二姨娘面色已经不再如刚才那般吓人，脸含讥诮道：“柔儿昨天被那丫鬟的伤势吓到了，今天不方便过去，你回去告诉五小姐，等柔儿养几天身子，再让她派人来请。”
　　五康听罢也不恼怒，依旧笑呵呵。“三小姐既然身体不适，当然应该多休息。只是五小姐还让奴才来问问三小姐喜欢什么物什，五小姐好让人给三小姐布置房间。五小姐还说了，让三小姐随便提，五小姐已经跟老爷说好了，到时候陶然阁里没有的，五小姐都能做主问老爷要。”最后这句话是五小姐让小翠特意嘱咐他的。
　　三小姐听罢，猛然站了起来，好似受了惊吓。
　　“这……这哪可以，我不过是去住上一个月，哪里用得着五妹妹和爹爹如此破费。况且爹爹公事繁忙，怎么还能让爹爹为我操心。我身子也没什么大事，你回去告诉五妹妹，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五康听完抬头瞥了眼二姨娘，见对方虽然面色不善，但却没有出言阻止，高兴地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哈哈哈！好啊！好啊！这五小姐当真是好本事，现在都敢拿相爷来威胁我了！这书读得可真是好！好！”等人刚走，二姨娘就大笑起来，袖子下的手都气得发抖了。
　　“你看你，哪里像是我的女儿！一副等着人来欺负的样子！”临走前，二姨娘又把她的宝贝女儿给数落了一通。

　　这顿午饭算是不欢而散。周思柔身边的小丫鬟可心疼主子了。
　　“三小姐，东西我们来收拾，您再吃一点吧。您也是，刚刚怎么能拦着二姨娘呢，这下好了，二姨娘还教训了您一顿。”
　　周思柔却没有被刚刚的事情影响到，施施然地坐回凳子上继续吃饭。
　　“我如果不拦着，娘亲她就又要摔杯子了，她昨天已经摔了一个了，那杯子可是我去年生辰爹爹给我的礼物，我舍不得。再说，娘亲她也没说错，我和娘亲的脾气可一点也不像。”周思柔说着抬起头，望着流音阁的院墙，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眼睛开始变得空洞。
　　丫鬟见三小姐如此，也不敢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听到三小姐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也不想像她。”
　　话说回到了水榭园的二姨娘摔了三个杯子才解气，这口气，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咽下去。她又想了一遍昨天的事情，想到那位孙公子，她皱起了眉头。昨天她派去议事厅打探消息的下人也没给她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看来，她得从别的地方打听了。
　　拿定了主意，二姨娘便执笔写了一封信。
　　“来人，把这信送到我娘家，亲手交给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