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陶陶》郑小曜

8、第 8 章

　　折腾了一天，昨晚小五很早就躺下了，这一天早上起来，小五觉得简直是神清气爽。一边掀开被子，一边唤丫头进来。
　　一番洗漱之后，小五坐在了铜镜前。
　　“小姐，女婢手不如珠儿姐姐巧，就给您梳一个简单的双螺发式可好？”小翠手里握着梳子，征求着五小姐的意见。
　　“恩，行吧。对了，你昨天打听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
　　小翠立刻退到一边福下身子，“奴婢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行啦行啦，你昨天也已经领过罚了，起来吧。”
　　小翠谢过五小姐，起来继续梳着头。
　　“回小姐，女婢昨天打听到的是四公子的消息，听说四公子七日之后便回来了。”
　　“可是真的？！云旗哥哥七日之后便回来？”小五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竟直接跳了起来。
　　小翠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嘀嘀咕咕的五小姐，快要成型的头发又散开来，只得哄着五小姐坐回凳子上。
　　“小姐您看，这头发散了，奴婢给您重新梳好。五小姐您这次可有一年半的时间没见到四公子了，看您高兴得都要魔怔了。”小翠在一边看着自家小主子这么开心，她也开心起来。
　　“你错了，翠儿，不是一年半，是一年零八个月。”话音刚落，小五就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这次可是真眼泪，小翠赶紧又哄了五小姐一阵。
　　“小姐，今日早饭还是去夫人那里吃么？”
　　小五一下一下地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这厢小五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换了身衣服往芙蓉园走去，半路就遇见了大哥周庆云。
　　“大哥，你和爹爹下朝回来啦？我要去陪娘亲吃饭，你要不要去？”
　　“我也正要往娘亲那儿去，小五跟我一起吧。”周庆云看了眼小五红肿的眼睛，想是昨天假哭哭的，并未出声。
　　待两人到了芙蓉园，周相正好也才净了手。柔惠公主笑着亲自递上擦手的巾帕，两人看上去也真是琴瑟和谐。
　　不一会儿，菜就都上齐了，小五一看都是她最爱吃的，就差撸起袖子端起碗了。“小五，慢点儿吃。老爷，小五的口味和您还真是一模一样”，柔惠公主掏出帕子给小五擦嘴。“老爷，您风寒还没好全，这个鸭肉不能多吃，您昨晚睡觉前还咳嗽呢。”
　　小五咽下一口饭，眨了两下眼睛，开口问道：“娘亲，昨晚您和爹爹一起睡觉的？”
　　柔惠公主没想到小五能问出这个问题，拿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余光扫了一眼周相，脸越来越红。
　　周相自然看到了柔惠公主的神情，心中很是舒服。对小五这个大胆的问题也没有呵斥。
　　“怎么，我晚上睡在哪里，以后难不成还要跟咱们小五报备不成？”
　　“嘿嘿，爹爹看您说的，小五就是觉得爹爹今天气色格外的好，娘亲把我照顾得很好，看样子把爹爹照顾得也很好。”
　　面对这样的童言无忌，周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小五，等会儿要不要去我书房看书？”周庆云找准时机，发挥了他的价值。打破了尴尬。
　　小五一听大哥愿意让她跟着去看书，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了。转头冲着周相做了个鬼脸，便开开心心地继续吃饭了。
　　吃过早饭的周相从芙蓉园出来，想着刚刚小五顶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冲他做鬼脸，就有些想笑。不禁想起今早上朝的情形。
　　早上在讨论完国事之后，皇上对他询问起了小五。
　　“周爱卿，你家小五昨天又闹什么了？”皇上语气严肃，却不像是生气。
　　他只好拣着重点简单地说了一遍，“皇上，都是因为老臣的后院事，小五她不懂事，才闹得人尽皆知，是臣管教不当。”
　　皇上能这么问自然是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听完他的叙述……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小五年龄也不小了，不能总由着她在外面胡闹，依朕看，得给她找个好先生管着她了。孙公子给朕写了个奏折，说是看小五有慧根，是个读书的好料子，想要收她为徒，教她读书，不知周爱卿意下如何呀？”
　　这事是昨天孙公子跟他说的，周相心里自然也有数，只是……
　　“回禀圣上，小五能有孙公子为师，是她的福气，老臣自然是不会反对，只是，臣的长子已经跟着孙公子学习了，若是小五也……，这有些不合规制。”他先把这事拿到明面上说，以后想必别的官员有什么微词，也说不出来了。
　　“爱卿说的也不无道理，皇宫里的上书房小五就不能去了，就让孙先生把小五接到孙府里教导吧。朕和太后以后可要考较她学问的。”……
　　思及此，周相回头望了眼芙蓉园，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小五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唉。

　　孙府。
　　孙公子用完早饭，像往常一样来到书房，浏览起列阳国历年的科举备案册。不一会儿，一个书童模样打扮的小厮推开房门，给孙公子上茶。
　　“大公子，您真要收那位五小姐为徒？”顺安在为他的主子打抱不平。
　　“哦？顺安不喜欢那五小姐？可是皇命难违，要教导那丫头可是这列阳国皇上的主意。”孙公子翻过一页册子，头也不抬。
　　顺安看到主子这样漫不经心，更着急了：“所以说啊，大公子，既然是那位皇上的意思，今天直接下道旨意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那样多此一举？暗示让您自己写奏折，您昨天还不得不亲自去相爷府，您可不知道，刚刚下朝的时候，我在外面听到好多官员说您……”顺安越说越激动。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说什么，”孙公子将册子放到案几上，伸手拿起茶杯吹了吹，“至于皇上为什么不直接下旨，自然是有不能的道理。”
　　“能有什么不能的道理？”顺安挠了下脑袋，很是不解。
　　孙公子笑了笑，想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列阳国的太子，也该到娶亲的年纪了。看来这位皇上，对周家小五的期许可不是一星半点。”
　　顺安想了老半天，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大公子，不……不会吧，咱们自从来了这列阳国之后，哪天听不到那五小姐的事情？！这……这别说在这儿了，就算在咱们那，她……她也算不上是大家闺秀啊，这……这皇帝是怎么想的？”
　　“她是周浩天的嫡出，生母虽已归天，但现在养在皇上的妹妹——柔惠公主的膝下，身份高贵不说，又得民心。若说她不适合这太子妃之位，别人也就更没资格了。”他看了眼还有些不解的顺安，继续说道：“周浩天是一个皇帝必须时时刻刻握在手里的棋子，这太子妃从周相府里出，于情于理都说得通。皇上的子嗣众多，除了太子，也不乏有能力的儿子，我看那四皇子就不错，而皇上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把未来太子妃的人选置于众人眼前的。”
　　“那……您的意思是，有可能周五小姐还会嫁给别的皇子？”这下顺安算是彻底听懂了。
　　“呵呵，不可能，这周五小姐，恐怕只会嫁给太子。列阳国的这位皇上，可不会让与他所愿不符的事情出现的。”孙公子最后这句话，也不知是褒是贬。
　　顺安盯着自家主子看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他家主子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反正他是看不出来什么了，不过，他只要知道主子要做什么就好。
　　“还有”，在他准备退出书房的时候，孙公子突然喊住了他，“大公子这个称呼，你也改了有近一年了吧。”
　　顺安感觉猛地被人打了一棒子似的，气自己的不长记性。
　　“公子，小的这就退下。”

作者有话说

　　现在开始，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