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陶陶》郑小曜

10、第10章

　　“小五，我一直没有问你，你真的打算让思柔去你那儿给你研磨么？”看着小五的下人去流音阁“请人”去了，周庆云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大哥！娘亲、爹爹和你不是一直教导我，人要为自己的犯过的错付出代价，怎么现在反倒是不想让我惩罚三姐姐了一样，你们的话，难道只是说给我听的？！”小五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周庆云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抚摸着小五的头，一下又一下，低声回道：“陶陶，道理没有错，但人心不可测，你可懂得？”
　　小五看着与平时不一样的大哥，心中忽然有点不舒服了，感觉此刻的大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她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把脑袋从周庆云的手中“抢救”出来，小五不甘示弱地喊了回去：“我懂！”
　　周庆云被小五这一声喊吓到了，愣了一会儿就笑开了，“小五，你其实不懂。”说罢，又伸出手，在小五的脑袋上胡乱揉了几下，看到小五的发髻散开了，才收回手。可别说，偶尔欺负一下妹妹，还是很好玩的。
　　看着还呆愣愣的小五，周庆云吩咐丫鬟给小五重新梳好发髻，拍拍小五的肩，憋着笑说道：“中午还是去娘亲那里吃，二弟和六妹到时候也会在”。然后，就起身走出了书房，走出了好几步，正在纳闷呢，就听见了小五的咆哮声。“果然啊”，周庆云摇着头，叹自己妹妹的暴脾气，赞自己的“神机妙算”。
　　芙蓉园里，现在正热闹。
　　相府二公子，大夫人柔惠公主的儿子周宜修，在经过了半年的游历，于今日回府了。
　　周相看着这个明显变黑了的儿子，满眼欣慰，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此番游历之所获，定不止是肤色变黑如此简单。待周宜修给爹娘磕完了头，大夫人立刻走上前亲自搀起了自己的儿子，看着他因赶路而熬红的眼睛，鼻子忍不住酸了起来。
　　“好了好了，孩子回来，你哭什么。”周相起身走到大夫人身边，柔声安慰着妻子。
　　“就是，母亲，儿这不是平安归来了么，您就别哭了。”周宜修看到父亲如此安慰母亲，心里也直开心，“对了，母亲，小妹呢？”看不到那个整天黏着他的亲妹妹，周宜修出声询问道。
　　“二弟，这话你可不能问，再问下去，母亲哭起来，怕是爹也劝不住了。”周宜修闻言回头，看到来人，更是高兴了，却没忽略了刚刚的那句话。“大哥，你来了！美清是出什么事了么？”
　　“二哥，别听大哥胡说，六妹妹只是日前贪玩，染了风寒，肖郎中早就来看过了，这两日没有出门，想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小五蹦蹦哒哒地从门外进来，抢在周庆云说话前，先开了口，“二哥你就放心吧，爹爹前几日还天天去看六妹呢，最后，倒是给自己看生病了，昨日肖郎中还说要继续吃药呢，你们说，哪有探病却把自己给探病了的。”
　　周宜修听完，这才松了口气，妹妹没事就好，可是眼前这个妹妹么……更棘手！“我这出去也有小半年了，看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女孩子家家，走路也不好些个走，蹦蹦哒哒的，像什么话，本来还给你捎了礼物，这样看来，是不用给你了。”周宜修在小五面前，俨然就是一副老成样子，没办法，家里都宠着小五，都不舍得说她，爹爹和大哥倒也严厉，可他俩都忙，有时候顾不上这些，也只好他来说了。
　　小五一听礼物没有了，顿时委屈了，“爹爹，娘亲，你们看看二哥，一回来就知道欺负我！”
　　“我看宜修没有说错，你啊，这些年就是没有什么长进，就知道给我惹祸，正好新的先生给你找好了，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念书，琴棋书画也不能落下，没有个女孩子样子。”周相一锤定音，不再搭理小五，转而和两个儿子开始聊起了游历路上的见闻了。
　　大夫人看人都到齐了，就吩咐下人把六小姐带过来，可以开饭了。
　　皇宫内，当朝皇上正在和太子下着棋。
　　“麟儿，你可知道周家小五？”皇上落下一子，就不再下了。
　　太子看上去并没有惊讶于皇上的这一问，只见他沉吟片刻，“父皇，您说的是周相的第五女，现柔惠姑姑教养的那位周陶陶吧。儿臣虽从未见过这位周五小姐，但却没少听说她的事情，儿臣听说……听说这位周五小姐不是寻常姑娘。”太子想着周家小五的事迹，好不容易想出了“不寻常”这个词，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总不能当着父皇的面，说这位周五小姐行事如男儿、行为大胆、毫无女儿家的矜持么。
　　“呵呵呵”皇上似看穿了太子的窘迫，轻声笑了出来“朕倒是听到不少她的事，虽然是少了些女孩子该有的礼数，但这孩子，倒是有趣的很啊，这周浩天是什么人物，辅佐了朕这么些年，可就偏偏也栽到了他这宝贝女儿的手里，朕还是真想见见这位小霸王。”
　　听到皇上这番话，太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确实，在这皇城中，认识那位周姑娘的百姓，怕是比认识我的人还要多，儿臣还听说，前日那位周姑娘在相府门口闹了起来，还惊动了父皇您。”
　　“不过是小姑娘使性子，不过，皇儿你倒是没有说错。”皇上紧盯着棋盘上的黑白玉子，考虑着要下哪儿呢。
　　对面的太子暗暗抬眼看了眼皇上，见父皇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也什么都没问，只是将万般思绪都隐没在眼中。
　　这厢，丞相府。
　　餐桌上，相爷还在和两个儿子交流着蜀地风情，小五在一边听得入了神。
　　以往是她跟在四哥的屁股后面，磨着他讲些带兵打仗的事情，如今听着二哥讲着别样的风情，更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般，不觉间连肉都不吃了。
　　“姐，姐”，小五正在聚精会神中，猛得被人拽住了衣袖。“五姐，你可别再听爹爹、哥哥们说下去了，我怎么觉得你眼睛里都冒绿光了。”
　　看着身边挤向自己的周美清，小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嘴角扬起了一丝坏笑，“你这病才好，就能看出来我眼睛里有绿光了？难道，你这一病，竟有了旁人不曾有的能力？这可了不得了，皇帝陛下要是知道，可得宣你进宫掌管司天监了”。
　　这一句可吓着周美清了，只见她眼眶慢慢开始泛红，然后直接一转身，就扑到了大夫人的怀里。“呜呜，娘亲，五姐姐说，要把我送进宫里做司天监”
　　这边，周相三人也被周美清的哭声打断，听见了周美清的一番话，更觉得疑惑了。
　　“咱们清儿才不会去当司天监呢，你五姐姐是在逗你呢。”柔惠公主就坐在周美清旁边，自然是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楚，这会儿轻轻拍着周美清的背给她顺气呢。
　　周美清听见母亲这么一说，从柔惠公主的怀里抬起了小脸，扭头望着小五，就直直地盯着也不说话。
　　“好妹妹，你别哭了，姐姐错了，姐姐不该逗你，来，姐姐给你夹菜吃。”小五最受不了这个妹妹盯着自己哭，虽然她是“欺负”美清长大的，可小五还是真心疼这个妹妹的，没办法，她哥哥太多，欺负起来太困难，只能向年幼的六妹和七弟下手。
　　美清显然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听见小五这么一说，就立马擦干了眼泪，屁颠屁颠地又凑了过去。可是，菜还没吃上几口，听见小五说了句话，就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再次奔向了娘亲的怀中。
　　这次，桌子上的人可都听清了小五的话。
　　小五说的是：“美清，听爹爹说司天监可是大官，你真的不要进宫当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