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陶陶》郑小曜

7、第七章

　　“小姐，您起了么？大公子来了”
　　小五回来后吃了不少东西，昏昏沉沉地睡了没多久，就被丫鬟给喊起来了。本来还想发火，可一听是大哥来了，就只好起床穿衣了。整个相府都知道，她这陶然阁，只有两个人可以不分时间、大摇大摆地来，不幸的是，她大哥就是那其中之一。“大哥，你怎么过来了，爹爹和你谈完事情了？”小五一进书房，就看到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厮。
　　“我许久没和妹妹你好好说说话了，没想到我们小五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周庆云板着一张脸，好似在教训小五。
　　小五睁大了眼睛看了会儿自己大哥，然后突然扑向了周庆云，短胖的胳膊圈住大哥的脖子，开始撒起了娇。“大哥，小五知道错了，小五不该去大门口闹，也不该假哭，不该骗你和爹爹。但是大哥你知道，珠儿的事确实是三姐姐错了。”小心地看了眼大哥，小五又继续撒娇：“不过，大哥，你是怎么知道小五是在演戏呢？我对自己的眼泪是很有信心的”。
　　“哼，就你那些小伎俩，还想瞒我？你以为爹爹就不知道？就连孙公子都看出来了”，周庆云看着吊在身上的小五，想要把她拽下去，可小五就像一块胶皮糖，怎么都不撒手。当时在前厅，她也猜到孙公子看穿了她，可她就是好奇，虽然听爹爹说那孙公子很聪明，可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摸透她的性情了呀？
　　周庆云眼看拽不下小五，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
　　“小五，我说的，不是珠儿的事”，周庆云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他既然拽不下来，那就让小五主动下去。
　　果然，听完大哥的话，小五就松开了手，大摇大摆地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恨恨地瞪着跪在地下的人。“真是白养你们了，大哥让你们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本小姐做个主，让大哥把你带回他的园子里算了”。
　　跪在地上的五福抬起头看着周庆云，他都“出卖”了五小姐，大公子怎么也要为自己说说话吧。
　　“小五，你为什么派人去盯着孙公子？”，在听完相爷的分析后，周庆云对孙公子和小五的事情就上了心。
　　“我就是听爹爹说这个白脸书生特别厉害，想多见识见识罢了，我本来还想等我睡醒了，就请哥哥过来一趟，说说你们都谈了什么。”小五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胡闹，怎么能叫孙先生白脸书生，让爹爹听到了，非得罚你不可”。周庆云现在也搞不懂小五的真实想法。要说小五喜欢上了孙公子，那不应该叫人白脸书生的，但要说小五对那白脸书生没感觉，刚刚在前厅又是跟人斗嘴，又是派人去监视。他这个宝贝妹妹啊，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看着大哥老半天再没说别的，小五就知道大哥肯定不会再批评她了。“大哥，三姐姐的狗其实没有跑丢，我带你去看看啊？”
　　周庆云对着小五一张笑开了花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本来，他也没生气，只是该提醒的还要提醒，她这个妹妹胆子大得很，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会惹祸。“狗我就不看了，还有很多事要忙，那条狗你要处理得干净点，别让二姨娘那抓到什么把柄。行了，我走了，你哭了一上午，看你眼睛都肿了。等会儿让肖郎中来给你看看。”周庆云拍了拍小五的头，喝尽了杯里的茶就要离开。
　　“大哥，大哥！你还不能走！”小五眼瞅着周庆云要跑路，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口，“大哥，你还没说，你们都谈了什么呢……”。
　　周庆云盯着小五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小五也放下了胳膊，眼睛也垂了下来。对上这样的大哥，她还是怕的。
　　“小五，你也听到爹爹说了，孙公子是国家的栋梁，皇上看中的能人。”
　　“我知道…上次爹爹也还这么夸过礼部的严伯伯呢…这夸人怎么还能夸得一模一样……”小五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
　　“哦？爹也这么夸过严尚书？小五现在知道的可比我这个正五品郎中还要多了。”周庆云看着眼前头都要埋在前襟里的小五，竟有一些无能为力。他这个妹妹最擅长的把戏之一就是“阳奉阴违”，每次表面上不声不响的，哪天说不好就悄悄地捅出个大篓子。人又犟，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她还指不定要干出什么呢。这样也好，听爹刚刚说的话，让小五防着这孙公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五，孙公子到咱们列阳国还不到一年，地位却快与咱们的爹爹平起平坐了，现在满朝官员都眼巴巴地想靠上他。这位孙公子倒也洁身自好，从未见他和哪位大臣走得近，只是每天在家里读书，是个有大才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你的先生，你以后可不能再如今天这般对孙公子了。”至于爹爹不放心这位孙公子的话，周庆云觉得还是没必要说给小五听的。
　　小五也认认真真地听到最后，表情也不似之前的轻慢，这些话，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嘻嘻，小五知道了，大哥慢走。”小五抬起双臂，学着学堂里的书生一般，调皮地对周庆云行了个拱手礼。
　　“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好好一个女孩子，琴棋书画没什么精进，可公子哥儿会的你一样都没落下。对了，今天解决完珠儿的事之后，你想求爹爹的事是和云旗有关吧？爹这几天有好多事忙，你不如去好好孝敬孝敬爹。”周庆云说完就转身出了门，可脚刚迈出去，就被人给撞了一下。
　　“小姐，小姐，奴婢打听到…啊！”小翠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迎面撞到了周庆云身上，“奴婢该死，冲撞了大公子，请大公子责罚。”
　　周庆云这时弯下身，从地上捡起来了什么东西，他刚刚看到这东西是从这个叫小翠的丫鬟袖子里掉出来的。
　　“大哥，你手里拿的可是个好东西，是绑在膝盖上的，刚刚在前厅也幸亏有这个，否则大哥你就要真给我请肖大夫了。要不，这个就送给大哥好了，我让丫鬟们再做就是了。”小五看到大哥手里的东西也不慌张，还笑嘻嘻地献宝。
　　“恩，确实是个好东西，我却之不恭了。”周庆云瞥了眼愣住的小五，将东西往怀里一揣，哈哈大笑着走出了院子。
　　“哼，臭大哥，不会自己找丫鬟做哦。”
　　“小翠，你下去领罚去。”
　　“来人，我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