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陶陶》郑小曜

6、第 6 章

　　陶然阁。
　　刚迈进陶然阁的院门，小五就看到一众丫鬟和小厮脸上洋溢着笑，个个都在盯着她看。看着那一双双泛着亮光的眼睛，小五觉得自己误入了狼群似的。
　　“你们一个个盯着本小姐是做什么”，小五实在受不了他们的集体注视，只好先开口。
　　“小姐，刚刚小翠回来跟我们说了前厅发生的事，没想到小姐您真的给珠儿姐姐讨回了公道！”一个小丫鬟兴奋地说道。
　　“哼哼，原来你们都不相信本小姐能做到！”小五仰起头，努着嘴，佯装生气道。“小姐，您别怪我们，只是老爷很少管后院的事，而且我们也想不到为了珠儿姐姐，老爷会惩罚三小姐。对了，小姐，珠儿姐姐刚刚已经醒了，小姐您要不要去看看？”说话的还是刚刚那个兴奋的小丫鬟，过了兴奋劲，说话也稳重起来。
　　小五听说珠儿醒了，立刻向下房走去。
　　“珠儿，本小姐帮你报仇了！本小姐从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五得意地走到丫鬟珠儿的床前。
　　珠儿见五小姐亲自来看她，连忙要起身下床。但是被小五又按回了床上，看着五小姐红彤彤的小脸，不知怎的，开始流出了眼泪。
　　“哎哎，珠儿，你这是怎么了？”，面对突然哭起来的珠儿，小五慌了起来。
　　“小姐，珠儿姐姐这是高兴的，您为了珠儿姐姐不惜得罪三小姐，珠儿姐姐肯定特别感动！小姐你也真是，刚刚装哭装得那么像，要不是看出了前厅以后您马上露出了笑脸，奴婢都差点上了当。现在看到珠儿姐姐真哭，您怎么还慌了呢？”跟在后面的小翠替珠儿解释说。
　　小五听着身边丫鬟的话，很不服气，“你当本小姐想骗人呢？本小姐要是不在府门口大闹一场，让百姓们知道知道，爹爹能管这件事？要是不装哭，爹爹能心软？要不是珠儿的性命危在旦夕，二姨娘能这么容易妥协？”
　　倚在床上的珠儿越听越糊涂，“小姐，珠儿刚刚性命危在旦夕？”她被咬了之后就昏过去了，刚刚起来除了觉得没有力气，伤口还疼着以外，并没有别的不适啊。
　　“这个……珠儿，你别怨本小姐诅咒你啊，我就是……就是把你的伤说得严重了那么一点点……”小五心虚地避开了珠儿的眼睛，“反正这事已经圆满解决了，本小姐这就回去了，你这两天不用来伺候我了，好好养伤。”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小五就离开了。开玩笑，刚刚跪地上哭了那么久，她现在是又饿又累，得赶紧回房吃点东西、补个觉。
　　“小姐，那狗怎么处理？”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小厮就来询问狗的事情。
　　那条大白狗并没有失踪，而是被藏在了院西的柴房里。在珠儿被咬的当时，下人们就已经把狗捉住了。小五很清楚如果把狗交给爹爹，结果定然不会是她想要的那样。反正狗是在她院子里被捉的，没有外人看见，小五索性就让人把它给藏了起来。
　　“晚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它带到后门给放了吧。”

　　相府议事厅里，相爷、孙公子他们讨论完了正事，现在正在喝着茶。都说孙公子性情淡泊，很少与别人走动，除了皇帝交给的事情，对别的都不感兴趣。眼瞅着已经谈完事情的孙公子还坐在那里品着茶，一点都没有要告别的意思。周相和周庆云暗暗交换了下眼色，都有点不解。又喝了一会儿茶，还是周相先开了口。
　　“不知今天相府有没有怠慢了孙公子？”
　　孙公子笑着回答：“相爷是列阳国的一国之相，除了礼部尚书严大人之外的人当中，相爷您恐怕是最熟悉礼仪典制的了。孙某看相府上下有序、大家各司其职，府里自有一派气象，当真佩服。而且也不曾有人怠慢了在下。”
　　“哈哈哈，能得孙公子如此评价，老夫也是惭愧。就拿我那个排行第五的女儿来说，只要她在府一天，这府里啊，就没的消停。”周相在说到小五的时候，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相爷您说的可是五小姐？在下看五小姐虽然难管了些，但进退有度，为了一个丫鬟来找您评理，当是善良正直之人，也不愧皇上评价五小姐好打抱不平，有一股子侠气。而且，我看五小姐喜好读书，如果有个好师傅来教导她，五小姐以后定不是凡人。”言语之中，孙公子似乎还很欣赏小五。
　　“小五这孩子，还就是喜欢读书，前几天我们府里的先生回乡照顾老母亲了，老夫还正在为找新的先生发愁呢。想找一个像孙公子您这般见多识广的先生也是不容易啊！要不是孙公子您只给宫里皇子教书，老夫现在就把您定下，哈哈哈！”相爷看孙公子提起了给小五找师傅，就趁机出言试探一下，就算不能让小五拜他为师，但让孙公子提点两句也是好的。
　　对于周相的试探，孙公子也不生气，“相爷高看孙某了，孙某见皇上颇为欣赏五小姐，在下今日一见，也甚为喜欢，在下今日回去写份收五小姐为徒弟的奏折，到时候，就全看皇上的意思了。”
　　周相愣住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能让孙公子做小五的先生，庆云已经和皇子们一起上书了，如果他们府再出一个跟皇子们学习的，保不住被别的大臣弹劾。但是小五是个女孩子，就算学富五车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既然孙公子开口，老夫这就代小五谢孙公子了，若小五有幸承师门下，定当不负孙公子贤名。”
　　说完了小五的事情，孙公子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周庆云把孙公子送走以后，来到了周相的书房。
　　“爹，您好像对这个孙公子很小心？”
　　“云儿，这孙公子来我列阳国不过一年，半年前才在朝堂上露脸，如今俨然就要成为皇上的肱骨之臣。爹是有些不放心啊。”
　　周庆云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可是，爹，这孙公子是吏部蔡尚书举荐的，说是这孙公子在之前的诗书大会上一鸣惊人，与之交谈之后，蔡尚书大赞此人是奇才，这才推荐给皇上的。皇上既然能重用他，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背景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事我也听说过，爹是不得不试探他。云儿，你看今天，他虽然对科考之事不甚了解，但提出的一两个问题都直中要害。这人如果是真心为咱们朝廷办事，爹我敢说，不出十年，咱们列阳国必定会成为第一强国。”周相沉吟道。
　　“那爹爹，您今天可试出了什么？我看孙公子他对您的问题对答如流，也没有什么破绽，您会不会是太谨慎了？”
　　“恩……云儿你说的也有道理，爹爹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越到这时候，就越怕变故可能是我敏感了。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孙公子好像对小五不太一样？”他可是听说朝里不少人找媒婆去孙公子家里说亲，但都被挡了回来，这一直以来，也不见孙公子多看哪位小姐一眼。
　　“爹，我是跟着孙公子读书的，儿子从来没听孙公子提过哪位小姐，看来今天孙公子确实不一样。您今天议完事后在他面前提起五妹妹也是在试探？可小五她才十二，这……不太可能吧？”只要想想他最心爱的妹妹十二岁就被人惦记上了，周庆云就忍不住想发火。
　　周相没再回答，只是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今天出了那件事，我不放心小五，我现在去看看她。”周庆云看相爷陷入了沉思，就不再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