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巫咸与黄道十二宫》美味的汤汤

13、第十三章：以何压轴？三十尊人头

　　第十三章：以何压轴？三十尊人头
　　“一千块！”
　　价钱直接就翻了一倍。
　　巫断云的老先生竟然不置一言的等着。
　　“我要了，一千五！这个价，值！”价格很快翻上了第三倍，那个黑人看上去很颓废，头发乱糟糟的，也不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表情很呆板，长得倒是算是二流的强壮，不用力也能看到大臂上鼓囊囊的肌肉。
　　巫断云抬头蛮好奇的打量着那个人，台上血淋淋的人头真的是很骇人，真奇怪那些奴隶主们有个什么抢头。
　　三十尊人头，听上去蛮厉害的，但是拍卖会的话可信吗？
　　“当然可信，不然的话这么大一个家伙，岂不是要即刻倒闭了？”巫断云确信自己没有说出声音来，但是老先生好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话似的，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亚历山大家的招牌！”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还是家族式的，但是巫断云不了解，也没吱声。
　　“若是徒手杀的了三十个人，那么在中华满清是的江湖上也算是高手了——”巫断云看他在表演杀人的那一刹那的狠劲儿与决绝，心想着绝不是在作秀。
　　“巴彻——屠夫的意思，这人在近身防护者这方面很出名，所以这里被争着抢着不足为奇。如果能拍下来，就相当于另一条命，千金难求，有价无市。”老先生看上去有些动心，但是还是不动声色的旁观着阵势。
　　价格很快被炒到了四千，这个数字在平常人——甚至于约翰这样的官二代看来都是天文数字，简直不可理喻，但是千里马自有伯乐相看，在识货的人眼中，怎么也不嫌多。
　　“肉盾！亲爱的！五千！封顶了！这屠夫！”最后一个人出价，全场都静寂了，这人叫泰勒，威廉泰勒，是一个暴发户，没什么底蕴与官职地位，真真是穷的只剩钱了。
　　你该怎么办？巫断云斜眼看着主人，黑色的面罩与大衣，看不到脸，不知道里面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忽见他翘起了二郎腿，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旁边的黑人一改严肃的样子，有些急了，这人是专门给大老爷买回去的，说是千金不辞，虽然炒到了五千块，但是爱德华家族还是争的下去的！然而都到了快拍板的时候，这位不起眼的二老爷也不说话，难道真是要眼看着失去这个机会吗？
　　“刘易斯，你说光是拼钱——我们拼不拼的过泰勒？”似乎是读心术的样子，老先生看都没看那黑人，自己幽幽的说。
　　“额？——回先生，虽然泰勒财大气粗，但是我们——未必拼不过！”
　　他显然不服气，又不敢顶撞自己的主人，不卑不亢的说。
　　他刚才硬是坑了约翰四百块钱，这次虽然可能也是想用手段借机捡个漏子买下这个压轴品，但是没有了资金优势，又要遵守拍卖会的规则，他又要怎么样？
　　巫断云突然有些对这个老先生刮目相看，看样子这年岁真是没有白活，这人的胆识，气质与智慧，显然在不少人之上。
　　“五千块太贵了，即便是倾尽了家财也不一定买得到，更何况是跟泰勒先生竞争，真让人心生恐慌，请了。”看快要落槌了，老先生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身边的黑人刘易斯一听差点晕过去，这个人买不到手，大老爷那边没法交代啊！
　　“我看是谁呢，原来是爱德华公子，承让了！”看样子爱德华一家似乎有些地头蛇的感觉，泰勒见老先生这么礼貌，往而不来非礼也，说话也相当的谦虚。
　　“呵，意外之财来之不易，没有先生那么好的运气啊！”老先生感慨，始终岿然不动，坐如山。
　　泰勒的脸变了，这人说话真是不按套路，前一句听上去那么正经与动听，后一句便不像人话！“先生莫扰了拍卖场的秩序。”
　　“秩序当然是秩序，我自从会走路就爱在这儿看拍卖，潜移默化，当然不会逾矩。”老先生很轻松的说，好像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泰勒的脸色更不好了，他不过是个小种植园主，一直卖着棉花默默无闻，只是前几年不知道哪儿来的品种或是基因的变异，他的棉花田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棉花——彩棉，物以稀为贵，刚一出来便抢购一空，而且是四五倍甚至于十倍的价格，这才一夜暴富。
　　理论上说亚历山大拍卖场是要有官爵的人才能来的地方，但是这货实在太富了，简直流油，拍卖场为了不失去这么一大块肥肉，今年才破格把他请来了，大展宏图一番。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样个人——泰勒先生暗骂一声倒霉，他算是新人，仗着横财闯进来，本身就无亲无故，况且爱德华家族——虽然是新起之秀，但是底蕴却是任何人都摸不清的——神秘，所以值得忌惮。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他假装听不懂，不敢和巫断云的主人针锋相对。
　　“没什么意思，唠唠家常罢了。敢问先生的棉花田——还好啊？”老先生一笑，寒暄道。
　　“好得很，不劳先生挂记。”泰勒冷冷的说，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先生这几年可是风生水起，难不得惹得些人觊觎，先生未雨绸缪，盯上了这么一大枚护身符——先生怕的，可是黄道十二宫吗？”
　　这话一出，拍卖场顿时鸦雀无声！
　　敢和黄道十二宫叫板的，这里也只有爱德华一族了吧？！
　　雁阵惊寒，在场的人莫不如寒蝉冷燕，不吱一声，恐怕与这个恐怖的与黑暗联系的组织扯上关系。
　　泰勒当然不例外，被这话吓了一跳，沉默下去不再开口。
　　“这两年雨下的紧，密西西比的棉花在全国市面上已经不似曾经，这市场的自有与灵活，即便是财务部的人也很难掌控，建立，可能是一日，崩塌，也可能在一夜，不要以为密西西比是重要的棉花出产地，怕不上市场的变化。如今北方政权不稳，南方纷争不断，有些东西——终是靠不住。”
　　泰勒这边已经攥了一把汗，对号入座，他深深的觉得这位先生说的情况怎么与自己那么像呢。
　　“下锤吧。”老先生摆摆手，自暴自弃的说。
　　五千块，买定离手，泰勒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脸色已经是煞白了。
　　“先生这话——深意——”
　　“不过话说回来，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人间正道是沧桑，我想泰勒先生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老先生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那身影矫健，根本不像暮年的样子，黑人刘易斯赶紧赶上去扶着，回头一个眼神招呼刚刚买来的一小撮奴隶跟上。

　　面对着对面那黑的能流出石油的黑人，巫断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着泰勒刚刚来送人那样子，他还真有些同情他，也暗自感叹，这爱德华家的势力真是不小啊。
　　马车颠颠簸簸的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着，出了大道，便走到了一片像田园一样的地方上面，颠的巫断云迷迷糊糊的。一路上老先生好像又睡着了，他不说话，没人敢开口，气氛就这样奇怪着。
　　“呐，给钱~”突然他开口对刘易斯说 。
　　“二老爷，什，什么钱？”那刘易斯显然不懂，给造了一愣，憨憨的问道。
　　“大哥给了你一万块，说一定要卖到巴彻，剩下的随意添几个，剩下的钱给我喽，忘了吗？”老先生似乎睡饱了，声音不那么沙哑了，但还是很苍老。
　　“但是老爷——您才花了……不到两千块啊……？”刘易斯还是没太懂，看上去被逼的很可怜，说。
　　“那是本少厉害，怎样啊，兵不血刃便得天下！给钱给钱，我的七千三，少一块都不行!”老先生急了，很有一种不给钱就要扑上去的架势。
　　刘易斯管家认怂了，只能乖乖的给钱，拿过手提箱递给老先生，那心痛的表情好像是在喝他的血，然而老先生正相反，一把抢过来，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一块块的摸着银光闪闪的西班牙银元，顺便将掺杂在其中的纸币嫌弃的挑出去。
　　“这些不要，不算数，让大哥给我换成银元来，这段时间纸币不停地贬值，别拿着这东西唬我，——当然要是换成黄金也勉强可以接受。”
　　“哦。”刘易斯答应着。
　　他挑出了六块拿在手里，又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箱子放到脚下，伸出手来挨个人给了一个。
　　“给，以后帮我好好打扫屋子啊。你叫什么？”
　　“苏珊，老爷。”那个被巫断云看中打扫屋子的三十多岁混血女人受宠若惊的接了下来，低着头说。
　　“给你，小丫头，去买糖吃吧。你又叫什么？”
　　“爱密林，老爷~”小孩子见他不凶，便不怕他，学着妈妈的语气说，好奇的望着他，企图从一身如同套在身上的黑衣中看到里面的面目。“谢谢~”
　　“嗯，乖。”
　　得到了一句白人的赞许，爱密林很高兴的呲起了小白牙。
　　“送你的，哦，果然很漂亮，琳儿一定会喜欢你的，你叫什么？”他问那一千块钱，至今为止这里他出了最高身价卖的姑娘和蔼的说。
　　“伊尔嘉，老——老爷——”这姑娘本来不怕，但是听到了他的一句“琳儿一定会喜欢你的”，全身变不由自主的开始抖起来。
　　“怕什么？琳儿冷是冷了点，又不凶，哦，而且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你担心的是这个？”
　　伊尔嘉受宠若惊的抬起头，那一双漂亮的不像话的，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任谁都会心软。
　　然后他又给了黑人巴彻一枚，那人虽然有着凶名在外，但是却很驯服，道了谢，守在裤兜里。
　　接着老先生又给了云轩一枚。
　　“我叫云轩，咸云轩。”云轩的脑回路有些慢，迟迟的说，他对这个看似很亲切的人还是有些忌惮。
　　“云轩。”他叫他，伸手摸了摸男孩子毛茸茸的脑袋。巫断云似乎瞥见他带着一双致密的白手套，那颜色与肤色很相近，轻盈而柔软。
　　“断云，”他走向他，直接拉过手，将银元放在巫断云手心上，后者这才发现，原来这是只真正的手，白皙的近乎透明，而且像年轻人一眼细腻光洁，纤细而又指节分明。
　　“我想，我们应该很有缘。”
　　他这样说。还没等巫断云反应过来，老先生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看他们。
　　“那我的那？”刘易斯看了一圈，才反应过自己主人拿的是六枚，也就是说刚刚好给新人们一人一枚。但是——怎么好像不对呢？他立即傻掉了。
　　“啊！也是啊~我怎么忘了！”老先生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回去你跟大哥说让他给，千万别忘了啊！”
　　主人是个守财奴——
　　但是巫断云下意识的觉得，其实这个人，还是很有趣的。
　　马车轱辘辘的使动着。刘易斯时不时去看一眼车夫，回来又坐在老先生身边。那老人也不说话，仿佛又睡着了，或者是在静静的透过厚实的车板，看着外面看不见的风景。
　　时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巫断云有些困了，渐渐的迷失在了梦境与现实的交界中。他开始默默的盼望着未来，和将要发生的事情。
　　马车还在驶着，巫断云和云轩已经依偎在一起安静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