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晋南王府别苑 一到寒冬， ...
-
接下来的几日，画舫的气氛一直都高涨不起来，大家都显得很消极。不相信签文指示的大有人在，只是看到四娘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大家难免也跟着不痛快起来。
好在连日里的抑郁被晋南王府的一张请柬一扫而光了。今早，晋南王府的管家与四娘商讨了将近一个时辰。管家走时，一并把四娘的郁闷也全都带走了。一想到又有钱拿，又可以出名，四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让春儿把裁缝找来，给大伙儿置办新的舞衣，又思及要过年了，于是每人又添了两套冬衣。
听春儿那包打听说，晋南王每年年底都会在王府的别苑设宴招待朝廷中的文武大臣和一些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王府的别苑旁有临州城最美的梅林。一到寒冬，绵延数十里的梅林,花开似雪，芳香宜人，犹如世外桃源。喝酒赏花，好不快活。
这让赵玉儿想起了仙缘谷，那才是真的人间仙境。她常与大师兄听百鸟鸣，山泉吟；悬崖边上，看日出看日落；也经常在练功时，躲在大松树底下小憩，微风徐徐，好梦连连。不过，她总能被找寻而来的大师兄抱回房间。原因很简单，她要是着凉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受苦受累的绝对会是大师兄……但是现在，他一定很失望吧，赵玉儿回想，自己从小到大还真没让大师兄省过心，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但是心情已经得到恢复的四娘才不管赵玉儿心里想着什么。四娘行事一向都是很雷厉风行的。说做就做，这不，一用过午饭，她就开始督促大伙儿练习了。
“唉，小桃红，你的萧吹走调了，还引导大家一起跑，用心些用心些！”
“蔓儿，你那个舞能看的吗？我是让你跳孔雀，不是跳鸭子。唐师傅没教你啊？”
“走路仪态要端庄，别东张西望的，就是说你呢，再来一次……”
“都给我认真了，这是大家扬名的好机会，多用点心，别给我丢人……”
一个下午，四娘的声音就没停过，连一开始就躲地远远的春儿都快听不下去了，嘴里啐啐念道：“怎么一恢复元气就变成老鸨的嘴脸了？就是替晋南王府选妃都不用这么严格吧？” 赵玉儿听了想笑，又怕四娘责问，只好奋力地弹着琴，忍地很辛苦。
“玉儿，我是让你弹“相思颂”不是“出征曲”，你犯得着这么用力吗？”四娘显然是听不下去了，转过身来责问赵玉儿。
赵玉儿也不辩解，死咬着下唇，继续弹奏，试图想要弹地柔和些，却适得其反。
“哎呀，今儿个是怎么了？状况频频。哪有咬着唇弹琴的？一点都不优雅。没有了优雅，你还能指望那晋南王世子再喊你一次“娘”？人家可说你是“神仙”呢！”
“啊，果真是替晋南王选妃来着！”春儿惊呼
“啊哈哈……”众人借机爆发了，笑地东倒西歪。“砰！砰！砰！” 赵玉儿彻底崩溃，这弦不断则已，一断就是三根，再憋下去，她准会内伤。
~~~~~~~~~~~~~~~~~~~~~~~~~~~~~~~~~~~~~~~~~~~~~~~~~~~~~~~~~~~~~~~~~~~~~~~~~~~~~~
十日后，晋南王府的赏花会在朴玉山山脚下的“弄梅轩”别苑如期举行了。朴玉山是临州城最西南面山麓的一个小峰。这里的梅花林最富盛名，每年来此赏花的人不计其数。
因为路途不短，所以“四舞”画舫的姑娘们提前一天便到了别苑。等管家安排下房间后，一行姑娘便出门赏梅去了。虽在仙缘谷长大，但是赵玉儿还是很难接受在这么冷的天上山赏花，便找个借口留在了别苑。
“就我一个人，呃，做些什么好呢？” 赵玉儿喃喃自语。因为宴会是在明天，所以除了忙着打扫的下人们，赵玉儿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大人物在这出现。“那就逛逛这别苑好了，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主意打定赵玉儿便大胆地逛了起来。这座精致的院子里最多的还是梅花，几个院落，大同小异。赵玉儿有点失望，这与仙缘谷四处都是竹子没有什么两样，便寻思着要回客房。
“娘，娘！”一个惊诧，正好路过大门口的赵玉儿猛地转过头，只见大门口晋南王小世子赵卫正挥着双手向她扑过来。一定神，赶紧把他接住。
“爹爹果然没有骗卫儿，我又看见娘了！”小孩子一阵欣喜，抓着赵玉儿不放。
“这……”赵玉儿动了一下嘴角，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卫儿，不许胡闹。上次的惩罚忘记了吗？”一阵严厉的声音传来，赵玉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轻轻放开小世子，赵玉儿回身行了一个礼：“玉儿参见王爷和世子。”
“起来吧。”
“谢王爷。”赵玉儿起身后，看向晋南王，浓黑的剑眉，炯炯有神的凤眼，上扬的嘴角，还是和上次一样，一副淡然的样子，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算是自己的表姐夫吧？或许说堂兄更亲点？
“赵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是，玉儿和画舫的姐妹今早就到了，大家因为对山里的梅花喜爱已久，所以出去赏梅了。” 赵玉儿恭恭敬敬地答着，心里却犯嘀咕：“他怎么知道我姓赵？”
“哦，那你怎么没有一起出去？”晋南王问道。
“玉儿，玉儿觉得这院中的景致也甚好，就留下来了。”总不能说，我一点也不稀罕看梅花吧，赵玉儿偷偷地想。
晋南王看着她，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于是去牵赵卫的手，想往院里走。
“爹，我想和娘，不，和姐姐在一起。”小世子弱弱地要求。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你不累吗”晋南王看着爱子，有些怀疑道。
“一点也不累，爹，卫儿会听话的。”赵卫轻摇晋南王的袖子，轻声保证。
晋南王看了看他，便对赵玉儿说道：“赵姑娘，这会儿如果方便的话，犬子有劳你照看一下。”
“啊？好。”赵玉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晋南王父子。晋南王也不再多做解释，径直去了大厅。留下发愣的赵玉儿和一脸欣喜的小世子。
“姐姐抱我。”晋南王一走后，小家伙马上提出了要求。
“好。”赵玉儿一把抱起小世子，小家伙立刻用双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好冰的双手。赵玉儿腾出一只手握了一下他的小手，“世子，我们先回房间好吗？你的手这么冰，怕是要感冒了。”
“恩，你可以像爹一样叫我卫儿。”赵卫纠正她道。
“玉儿不敢。”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赵卫抗议。
向下人问过小世子的房间后，赵玉儿便抱着他进去了。房间已经生好了火，好暖和。握着他的小手在碳炉边烤了烤。这是赵玉儿第一次照顾小孩子，照顾小孩子要做些什么呢？她犯难了。
“恩，小世子……” 赵玉儿刚开口。
“是卫儿。”
“恩，好，卫儿，我们做些什么好呢？你饿了吗？” 赵玉儿有些脸红的问着，一点对付小鬼的经验也没有。
“恩，是有些饿了，姐姐喂我吃点心，好吗？”
“啊？好。”
仆人很快便送来了几盘点心和一壶热茶。小心翼翼地喂他东西，再吹了吹热茶让他喝下，赵玉儿不禁在心里对自己的一系列动作赞赏有加。原来她也可以很贤惠呢。
“姐姐做我的娘好吗？”
“什什什么？” 赵玉儿回答地有些结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鬼。
“姐姐长的可像卫儿的娘了。”他的娘？应该是自己的表姐吧？说起来这小家伙还是自己的小外甥呢。赵玉儿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卫，卫儿见过你的娘亲？”春儿好像说过，他娘是在生他时难产死的。
“见过，在爹爹的书房里有副她的画像。”原来是这样。“但是爹爹说，我娘变成了神仙，卫儿以后都见不到了，卫儿要娘，姐姐你能做卫儿的娘吗？”
赵玉儿怔怔地望着他，自己也没见过爹娘，他的这种渴望她最了解不过，但是……
“卫儿，你是姐姐见过最可爱，最乖，最勇敢的男孩子” 赵玉儿顿了顿，“你看，你坐了很久的马车，应该要小睡一下了，好吗？”不知为什么，对着那双渴望的眼睛，赵玉儿说不出拒绝的话，睡一觉也许就会忘记了吧。赵玉儿把他抱在了怀里，学着小时候大师兄哄她睡觉的样子，轻拍着他，等他真正睡着了才放到床上。
轻轻合上门，走到院子里，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临州城的冬天真是冷啊，爹爹和娘亲不知可好？同在一片天空下，相见却比登天还难。自己尚且不能忍受这分离的痛苦，何况还只是一个孩子的卫儿。看来，师傅和大师兄他们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赵玉儿不知这对她来说是万幸还是不幸……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是晋南王的声音，声音里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柔和。
“呵，看这雪花出了神。”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身份高贵，却被盛传平易近人的晋南王总会让赵玉儿感到紧张。
“卫儿呢？” 赵玉儿轻嘘了一下，原来他是来找儿子的。
“小世子他睡着了。”
“今天麻烦你了。”晋南王看了一眼赵玉儿又把目光投向她的身后，“卫儿，平时不是这么粘人的。”
“哦？”赵玉儿有些好奇。
“目前为止，你还是第一个他急着想见的人，在见过他娘的画像后。”晋南王的语气有些淡淡的忧伤。虽然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是赵玉儿还是有些吃惊，一向风轻云淡的晋南王怎么会和她说起这个，他们好像还不是很熟吧？
“王妃风姿岂是玉儿一个俗人可以比？” 赵玉儿有些妄自菲薄。是女孩子都不喜欢被人拿来比较吧，但是谦虚些总是没有错的，四娘的教诲不敢忘记。
“是不像，你比较像刺猬，呵呵”晋南王轻笑出声，丝毫不见刚才的忧伤。赵玉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他也会对自己笑，而且还是取笑。虽然知道他不是恶意的，但是赵玉儿还是有些气恼，脸像煮熟的虾子那么红。刺猬那么丑，哪里像自己了？
“和你说笑的，不要气恼了。你看，这才像你吧，年纪不大却喜欢装深沉。会笑会生气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要有的。”晋南王顿了顿，“一板一眼地和我说话，浑身像受惊的刺猬，我有那么难相处吗？”说完还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不熟嘛！” 赵玉儿确实不知世上竟然有变脸如此迅速的人。
“呵呵，这下熟了吗？”晋南王没好气地问。
赵玉儿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卫儿这两天就拜托你照顾了，我不介意你向他打听我的消息。”世上居然有如此自大的人，没事打听你干嘛。
“不行啊，我要演奏的。”他说可以很熟的嘛，有不满当然要提出来。
“不许拒绝！”晋南王突然转换了语气，冰冷又果断。说完也不待赵玉儿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他，他，他又换脸了吗？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