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剑舞(一) 你可知,舞 ...
-
回房后发现,大伙都已经回来了。赵玉儿向四娘说起了今天的事,四娘倒不惊讶,还让赵玉儿在没有表演时,抽空陪一下小世子,毕竟晋南王是她们的金主,得罪不得。赵玉儿点点头,表示理解。
第二日的天气很好。走出房门,昨晚挂在树枝上的白雪已经渐渐融化,不时有雪水滴下。天空蔚蓝,万里无云,这种天气最适合和大师兄去打野味烧烤了。赵玉儿边想边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下懒腰,然后大呼:“振作!振作!”
晋南王的客人陆陆续续到了。与忙进忙出的下人们相比,“四舞”画舫的姑娘们可是清闲多了,因为歌舞表演被安排在晚上。午饭后,晋南王赵锐便领着贵客们去后山赏梅了。临行前,命人把小世子送到了赵玉儿的手上。小家伙自然欢喜,又得到他爹的允许,所以整个下午都粘着赵玉儿不放。好在与昨日的孤军奋战不同,众姐妹逗小孩子的把戏可是一套一套的,小家伙有些乐不思蜀。
临近傍晚,有下人来报,王爷和客人们回来了。等大厅里的人用过晚饭,下人奉上香茗后,四娘便领着众人进了大厅。
能来参加晋南王的赏花大会,不是朝廷的达官贵胄,就是商场上的风云人物,什么样的美女佳人没有见过。所以一行姑娘进入大厅行礼时,并没有出现像南宫世家寿宴上的骚动。前头几位参加才艺表演的姑娘起身后,自动到两侧的贵宾席陪坐喝酒。
虽然“四舞”画舫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但也很难不为五斗米折腰,更不可能高高在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而陪坐喝酒,一来可以讨客人的欢心,多拿一些赏银,二来也为自己觅得好归宿提供了机会。起初。赵玉儿很难接受这种做法,上画舫寻欢的君子实在太少了。但是在画舫生活的这段时间,她也深刻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好在,她只是一个乐师,不用也没有资格陪客人饮酒,这让她庆幸不已。
在乐器旁坐定后,乐师们便开始了弹奏。今天率先表演的是陆蔓儿带有西域风情的独舞。蔡师傅说她最适合这支舞蹈了。并不大气,但却把小女子的妩媚和娇柔体现地淋漓尽致。精致的妆容,透明的衫裙,略带鬼魅的音乐,陆蔓儿尽情地舞动着她的臂膀和蛇腰,并不时地把媚眼抛向在座的每一个客人。虽然事先排练过,赵玉儿还是和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样为她着迷。难怪唐师傅和自己说过,陆蔓儿妩媚到骨子里了,很少有男人会拒绝这种诱惑。
在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陆蔓儿时,赵玉儿却感觉有一股冰冷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凭习武人的直觉,她猛地侧头迎上了那束目光,随即却又迅速地低下头,心头还因为紧张而加快了跳动。是郑家堡堡主郑裕。之前因为不敢四处张望,她没有发现他也在场,郑裕在这其实也合情合理。只是,虽然已是第三次见面,但赵玉儿却甩不掉那种既熟悉又紧张的感觉。前两次的见面确实不愉快,一次被讽刺为小偷,一次当众出丑,后又有他的随从于风莫名其妙的道歉。看来,有钱人的想法确实不一样。
但是,自己穷紧张个什么劲呢?她就不能回望他了?不偷不抢的,看人又不犯法。赵玉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于是她又把头抬起,直视郑裕。郑裕早已经转移了视线,专心看陆蔓儿的表演,赵玉儿一愣,怀疑他刚才根本没瞄过自己,难道是错觉?赵玉儿不死心地打量起远处那个怪人,还是那副冰冷的面具,身上米色的长袍因为几道华丽的滚边而与众不同,不过不见了那管玉萧。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这种人放在夏天最消暑了……不知不觉,赵玉儿的心思飘的老远。
“玉儿,玉儿,回神啦!”身边同为乐师的小桃红轻推了神游太虚的赵玉儿。这丫头也不知道在瞧什么,居然还能边弹边出神,真是服了她了。
尴尬地收回视线,转头报以憨笑,赵玉儿心虚了一把,好在大家没注意,要不又丢人了。随即她又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无意识之下,弹完了曲子,更加吃惊了,这能称为“绝技”吗?不由得又庆幸了一把。
接下来的表演,姑娘们都表现的很出色,所以每个节目都有打赏。赵玉儿望向不远处的四娘。这是自上次求签之后,她第一次见到四娘的微笑,看样子,她也很满意。四娘正向身旁的某个大臣敬酒,那大臣也不推委,一饮而尽,很给四娘面子。
“王爷,下官有个提议,想给大家助助兴。”只见有人向正中间的晋南王行了行礼,高声说道。他的声音一下把大家吸引住了。
“好啊,张大人有什么好点子?”晋南王被勾起了兴趣。
“请王爷命人拿来鼓和绣球。我等将桌子围成一圈。先由王爷将双眼用布蒙上,站在中间击鼓,其他人逐个传绣球。鼓声不停,绣球亦不能停。当鼓声停止时,绣球也停止传动,最后拿到绣球的人要为大家出一节目助兴,等他表演完了,再由他击鼓,进行下一轮的传递。拒绝表演的嘛,自行罚酒三杯,怎么样?”
底下哗然,客人们点头称好。晋南王便命人取来了鼓和用丝绸捆的绣球,并把两人座,长条的贵宾席围成了一个圆圈。两张桌子之间留了些空隙,方便行走。那张大人用丝巾蒙上晋南王的眼睛后,晋南王便开始击鼓了。底下一片沸腾,客人和陪酒的姑娘们飞快地传递着绣球,下人们也拍手助威。丝绸传了一圈半后,晋南王停止击鼓,绣球停在一位文官的手上。这位文官倒也不扭捏,走到圈中央,咏了一首新作的诗,博得众人的一片好评。接下来就换这位文官击鼓了,座上的贵宾都喊:“快传!快传!”这次,绣球落在画舫一姑娘手上了。这姑娘平日擅长唱曲,歌喉虽不如秦香如,却也唱得不俗。今日有次机会让她多表演一次,求之不得。她示意乐师们伴奏,一曲完毕,掌声不断。
如此这般,几个回合下来,没有接到绣球的也只有晋南王,郑裕和另一个武官了。赵玉儿细心观察后,肯定没能逮住他们表演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速度极快。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其他人玩耍的心情。
有人提议中途休息一会儿,赵玉儿便拉着小桃红和几个站在一旁的丫鬟悄悄溜出大厅,一道去了茅房。事毕后,还未到大厅门口,便听到里头有人大叫:“快接住啊,快接啊!”几个刚上完茅房,正排队打算偷偷潜回原先位置的姑娘愣在了门口。原来有客人太过用力,把绣球抛到了站在队伍前头的一丫鬟手上。在其他人的催促下,那丫鬟毫不忧郁地把绣球传给自己后头的某个乐师手上,那乐师极快地把那烫手山芋传给了下一个。鼓声不停,绣球也不能停。于是,一个,二个,三个,……等赵玉儿慢悠悠靠近队伍时,她接到了绣球,而且再也送不出去了,因为后头没有人。正纳闷要怎么送出时,鼓声停了。
“鼓声既然停了,就由这位姑娘给个节目吧。”还是那张大人,估计是看到赵玉儿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想给她一个痛快。
“什么节目?”赵玉儿艰难地问。
“自然是什么都可以。不过,见姑娘打扮,应该是位乐师吧,你也弹了一晚上了,能换些别的吗?呵呵,我可是听闻,“四舞”画舫的各个姑娘都身怀绝技,就是个乐师也不能小瞧啊。”张大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
“张大人!”赵玉儿刚想拒绝,话未出口,便听到四娘叫住了张大人。四娘起身向他们走来,对张大人行了行礼,说道:“玉儿,虽只是我画舫的乐师,但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近日,她又得我画舫一舞师的指导,习得一支高丽国的剑舞,也未曾在外表演过,还恳请张大人和诸位大人给个指教。”
“好说,好说。指教不敢,那就有劳姑娘了,我可是很期待啊。”张大人很期待是真,他向来喜好歌舞,高丽国的舞蹈在整个盛陵都是很少见的,今日可以大开眼界了。
赵玉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这,这,这太荒唐了。她虽有练习那支舞蹈,但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而且,表演这支舞蹈,须要边唱边跳,有些累人。不过,四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她下去准备了。
“四娘,我什么都不会,我跳不好,我……”一到房间,赵玉儿便开始倒苦水。
“玉儿!”四娘有些严厉地打断她的话,不似平日里的亲切。“玉儿觉得四娘平时待你如何?”
“四娘于我有救命和收留之恩,恩重如山。” 赵玉儿有些惭愧道。
“既然这样,四娘恳请玉儿今日为“四舞”画舫好好舞上一曲。”
“可是,我……”
“没有可是。你歌唱的好,舞跳的更好。你可知,舞者什么最动人?不是绝世容颜,不是优美身资,而是舞者的意境。无视现实的快乐和悲伤,只为喜欢的人舞蹈,那才是最美,最动人的。唐师傅说你很有慧根,非常适合这支舞蹈。所以不要紧张,你只需把心放宽,跳得和平时一样就好。”虽然赵玉儿很想告诉四娘她根本没有什么慧根,而且总在跳舞的时候喜欢神游一番,但她看到四娘坚定无比的眼神,只好点头答应。
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手上多了两把黄灿灿的舞剑。这是两把专为高丽舞准备的剑。它的刀柄与一般匕首无异,但它没有锋利的刀身。刀柄下是三片椭圆型,薄薄的铜片,成一直线般的连在一起。可以将铜片全部展开,也可折叠,拿着不伤手。全部摊开来,剑也不过普通人的半臂长。
“四舞”画舫其他姑娘之所以没人能练好这支剑舞,是因为她们从里往外挥动舞剑的速度不够快,三片铜片无法借力连成直线,因而掌握不了节奏。唐师傅当初希望她来跳这支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赵玉儿边走边想,很快,她和四娘便回到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