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幽愁暗恨生》零幽

3、第三章

　　三妹，你可知道，你是在试图，逆天改命！——杨戬。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杨戬渐渐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痛，也已然麻木。
　　也不清楚外面现在是什么状况，王母，会如何处理自己。
　　“吱呀”一声，厚重的牢门再次被推开，呆惯了昏暗，反倒不适应这突然的光亮了，杨戬合上眼，似是在躲避这光线，上次是三妹，这么一会儿，会是……谁？
　　“二郎表哥。”伴随着轻微的啜泣声，八妹柔声唤道，“二郎表哥，八妹来看你了！”
　　杨戬没有睁开眼睛，不是不想看看那熟悉的面孔，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来做什么，杨戬，已经不是昔日的杨戬了。”
　　“不，二郎表哥！”八妹急忙开口打断他的话，又走近了一些，看着此刻这般颓废的人，心中更加难过，“我知道，二郎表哥是什么样的人，二郎表哥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是，他更加厉害了，连自己的亲妹妹、好兄弟也骗了过去。但是，八妹受过一次骗了，不会再受第二次了。”
　　你这又是何苦！杨戬在心底轻叹，无奈地睁开了双眼，眼底满是怜惜，道：“回去罢！被王母娘娘知道了就该麻烦了。也……别再来了。”
　　“二郎表哥别急着赶我走，我有好消息带给你，若是不听，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八妹拭去脸上的泪水，竭力展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杨戬无奈，也不言语，等着八妹继续下面的话。
　　“瑶姬姑姑没有死，也被释放了，如今，正和三圣母一家在华山相聚。”八妹平淡地叙述着这件事情，她知道，杨戬不可能会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也许还会伤心，但是，说不定他会想要出去，只要他想，又有什么，是他所办不到的？
　　“不，这不可能！那日我明明亲眼见到母亲她……”杨戬真的被惊到了，一会儿后，才从这个消息中反应过来，低喃着“怎么会”。
　　“那日，也许是假象。”这也只是八妹的猜测，她的母后，始终是不肯告诉她这其间的缘故。二郎表哥也不知道吗？
　　杨戬垂头思索着，那日分明亲眼见到，母亲被十大金乌晒到魂飞魄散，化作一块玉石，而那玉石被自己亲手埋下……玉石？倘若那日的“母亲”原本就是玉石所化……若这般想，似乎也说得过去，只是……为什么……
　　“母亲还活着，那很好，三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如今，也是可以弥补回来了。”杨戬微笑着，即便是在这残破冰冷的牢房里，也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只是这笑容里，又分明藏着一丝伤感。
　　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愿意认我这个儿子……
　　“二郎表哥不用担心，母子连心，我相信姑姑会明白你的。”八妹看出了杨戬的心事，劝慰着，可又有几分不安，毕竟那些人……都那么地恨他，只怕会在瑶姬面前竭力叙说他所做的“恶事”罢。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罢。”杨戬点点头，他并不奢望太多，对于他而言，母亲还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如此，便足够了。
　　八妹闻言蹙眉，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想起杨戬应该还受着内伤，便道：“二郎表哥，八妹先为你疗伤。”说罢，也不等杨戬开口答应或是拒绝，便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绿光，缓缓输送到杨戬的体内，不多时，却忽然撤了法力，一双美眸中满是惊异。
　　“好奇怪，为什么我感觉有一道很强大的法力护住了二郎表哥的心脉？二郎表哥虽然受伤严重，却并没有伤到心脉……还是，已经有谁给二郎表哥疗过伤了吗？”
　　“也许……”杨戬忽然想到昏迷前所看见的那个绿色的影子，“也许是九转玄功，师父似乎说过有这样的效果。”
　　杨戬实际上并不清楚，受过伤后，被押到天牢里，除了三妹来过……按理来说，先是被开天神斧所伤，后又被自己的法力反噬，不过自己那时已经意识模糊了，如今看来，确实是有些怪了，只是，有谁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为自己护住心脉，又会是谁呢？联想到三妹来时奇怪的言语举动，杨戬不禁想到，莫非真的是三妹？可她，又是如何、用什么做到的。
　　八妹听了杨戬的解释，也安心了一些，点点头，也知道自己确该回去了：“那……二郎表哥，八妹今日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杨戬目送着八妹出了天牢，牢门没有被关上，八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杨戬颇感无奈，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闭目养神。三妹，真的是你吗？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绿色的身影，杨戬猛然睁开双眼，宝莲灯！
　　下界，华山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
　　瑶姬和杨莲、沉香说了会儿话，觉得倦了，便回了屋内休息。
　　“三圣母，我来收拾罢。你好不容易才被沉香从华山中救出来，多休息会儿。”刘彦昌看着爱妻忙于家务，不免心疼起来，何况在他心中，杨莲是仙子，又怎么可以做这些粗活。
　　“你不也是吗？沉香这些年……辛苦你了。”杨莲温柔地扮演好妻子的形象。
　　“照顾沉香也是我的责任啊！如今他成长了，我自然是欣慰的，又怎么会感到辛苦！”刘彦昌想到自己的儿子，也不禁自豪起来。
　　杨莲怔了怔。
　　本该是金榜题名，娇妻在侧，儿孙满堂，寿终正寝……终究，自己是对不起他，自己，对不起太多的人了。
　　“三圣母？”刘彦昌见杨莲失了神，疑惑地喊道。
　　“没事……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罢，帮我叫沉香过来，你看现在，小玉去了，丁香也不在了，这孩子肯定心里难受着呢，我劝劝他。”
　　“也好。”刘彦昌不满妻子这么快就把自己打发走，却也无法反驳她的话，只得将沉香叫了进来，兀自回了屋，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得以入眠。
　　“娘？”沉香走了进来，见到刘彦昌一副失落的样子，心中疑惑不已。
　　“沉香，你长大了。”杨莲刻意忽略了沉香的疑惑，拉着沉香坐下，“娘没能参与你的成长是娘这一辈子的遗憾。”
　　“娘，你别这么说，沉香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陪您的。”
　　“沉香，娘今天在天庭，让你答应了上天做官，对于天上的神仙来说，你还太小。”杨莲道，“但是，你也需要，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任。”
　　“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沉香疑惑，隐约觉得今天的杨莲很是奇怪。
　　杨莲叹了口气，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神色：“生老病死，天道伦常，这些，都是不可以改变的。”
　　“您是说……生死簿？”沉香惊讶地站了起来，“那……刘家村的那些人，还有我爹，岂不就会……为，为什么？新天条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为什么，我们一家人还是不能生生世世在一起！”
　　“沉香！”杨莲轻声喝道，转而，又换了语气。
　　“沉香，刘家村的人是人，你爹也是人，是人，就不可避免的会经历生老病死和轮回，即便是新天条，也不能允许，你想想看，如果每一位仙人都下凡，都像你一样，那你想想看，三界可还有秩序可言？可还有天道可循？三界，岂不是会乱套吗？”
　　“可是……”沉香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转而又想到了刘彦昌，不觉心中发苦，本以为以后可以一家人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如今却知道了这些，“您……真的能眼睁睁看着爹……我可以去求玉帝，可以去求老君的仙丹，还……”
　　“沉香，莫强求。”杨莲打断他的话，“这是人的宿命。”
　　“玉帝现在命你辅佐李天王，你要清楚，你的身上又多了一份责任，你要担负起你的责任，不要辜负娘对你的期望。你，能明白吗？”
　　“娘，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沉香受的打击不小，他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承受，“我想，提前到天庭，李天王把杨戬原先的真君神殿给了我，我，也该收拾一下。”
　　“嗯，也好。”沉香是该需要时间去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对了。”沉香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拿出宝莲灯递给杨莲，“这是胜佛在昆仑山时捡回来的，让我交还给您。只是，灯油如果用完了，就……”
　　“无妨。”杨莲接过宝莲灯，“沉香，有些事情，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谁也不能改变。”但有些事情，我却不能看着它就这样发生。
　　沉香离开华山，来到真君神殿前。
　　步入这座肃穆而深沉的大殿，而殿外，已没了昔日守卫的天兵，如今，这里更加的没有生气，沉香难以想象，杨戬是如何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的。
　　这殿内的布局，沉香来了多次，倒还是很清楚的。
　　在里面缓缓地走着，沉香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四姨母，想到了丁香……这些，因为他而死去的人，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小玉……杨戬！如果不是他！沉香紧握了拳头，复又松开。
　　“还不是怪我，没用吗！”沉香自嘲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不知不觉中，沉香已经走到了密室门前，灰银相间的墙壁，没有任何预兆的，从中间缓缓裂开，向着两侧缓缓移动。
　　里面光线很暗，沉香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而那面墙壁，则在他的身后恢复了原位。
　　现在里面更加漆黑了，沉香不得不用法术化出火焰来照亮这里。
　　书架，很多摆放整齐的书架，上面的书籍，比他在华山过关时看到的还要多，有些书，闻所未闻。沉香抽出一本翻开，是上古文字，自己看不懂，只好无奈地将书放回原处。
　　沉香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便离开了密室，坐到杨戬曾经坐过的位子上读了起来，沉香有些困倦，伏在桌案上，渐渐合上眼。
　　梦里，他见到了小玉，她对他说：“沉香，忘了小玉罢，小玉不会再回来了。”一双玉手抚平他紧缩的眉头，一阵风吹进，女孩粉色的衣裙，随风飘舞。
　　“小玉！”沉香从梦中惊醒，那感觉太过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