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树》飞天猪猪

9、第八章 顾北溟看着

　　顾北溟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小丫头，那鼻涕眼泪的样子倒还是十分传神到位的，如果不是那长睫毛下偶尔乱瞟的眼睛，他倒是真愿意相信她在害怕。
　　他可没忘，在深更半夜里背着他到处找大夫还差点把自己烤熟的小丫头，顾北溟心想：倒是个胆大善良的小姑娘。此刻她交代的倒也诚实，其实细节什么的聂猫儿那小子早就调查清楚了，从她是哪里的道姑？何时入城？最近一段时间在哪里又干了什么？综合她刚才叙述的原因倒也合情合理。
　　这次的事件扑朔迷离，想要找出幕后主使却是不易，虽然之前的动作中宣王有嫌疑在其中但此时的顾北溟是不会轻易盖棺定论的。
　　从夏迎春口中并没有得到实质上有用的信息，不过顾北溟早有意料，打死他也不信宣王那只狐狸会派个冒傻气的道姑执行任务，最大的可能是这丫头被人利用当了替死鬼。
　　是谁呢？宣王？太子？或者是更大的阴谋？顾北溟陷入了沉思。
　　一时之间，灵侦司的审讯室里静的可怕。
　　是的，至少夏迎春就是这么觉得的，她心中独白：我说九皇子这是什么状况？发呆？错觉吧？她很想动一动自己已经麻木的脖子，要知道维持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是需要一定的技术的，眼神的倾斜角度，头低的方向，腰身的扭动方式，要知道那是多一分不行减一分不像的，当初她可是躲在酒楼的窗户底下看着里面卖唱的头牌姑娘正经的学了小半个时辰的。
　　“咕噜——咕噜噜——咕噜咕噜噜！”在夏迎春正在咬牙决定怎么也得在坚持半个时辰的时候，她的胃先抗议了。她心中不禁泪流满面，不争气的胃啊！
　　这声音挺突兀的，顾北溟的思绪一断先是不快的迅速皱了下眉头，当他对上一脸尴尬的夏迎春，心中突然有了另一番打算，于是，他笑了。
　　一旁的衙役见着九皇子殿下如此的表情，就知道，眼前的小尼姑要倒霉了。记得上次在这里见着这位殿下对着聂司管这副样子，之后的聂司管就消失了半个月，再见的时候，头儿浑身挂彩衣衫褴褛的一瘸一拐的爬进灵侦司的大门，事后听说是被九殿下指派了特殊任务，内容当然是绝密，但是自此后聂司管看殿下的眼神都透着几分畏惧。
　　顾北溟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夏迎春，你说你是山中道观的道姑？”
　　总算可以抬头了，夏迎春迅速且干脆的回答道：“禀殿下，是的。”
　　很干净的眼神，顾北溟突然这样觉得，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想？他快速抛开这种奇怪的想法，继续问：“可有证据证明？”
　　“回禀殿下，小人的道观是离泽城二十里的无名山上的‘一心观’，道观简陋恐怕殿下不曾听闻，小人的倒是有些随身细软和行李，只是遗失在来的路上，小人句句属实，殿下明察！”夏迎春小心的蹭了蹭已经麻掉的双腿诚恳的回答。
　　顾北溟微微点头，又问道：“你说你想去京城寻找你的师姐？
　　夏迎春听到九皇子这样问心中十分吃惊，她的大脑飞转，按照她看过的无视小说的各式桥段，一般在上位者要是对某个人的私事儿感兴趣的时候，只有两种结果：一、他对你有好感；二、你要成为炮灰的可能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算算对自己只有一次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缘分的九殿下，说什么夏迎春也不相信自己突然受到了青睐。好吧，如果不是这样，自己这样的一穷二白对于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图什么？夏迎春突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见招拆招吧，她暗自想着，面上镇静的回答：“是的，殿下。
　　“可有可寻之地？”
　　“没有。”
　　“信物？”
　　“也无。”
　　“如此说来岂不是大海捞针？”
　　“确实......如此。”
　　“ 既然如此，本殿下和你做个交易如何？”顾北溟的一下下摩挲着手心中的印章，缓慢的说。
　　夏迎春心中咆哮：苍天啊！我可以说不吗？“回殿下，小人......”
　　“哐啷！哐啷！哐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由远及近，中间还夹着兵器互相碰撞摩擦的声音。
　　“嘭！”门是被撞开的，只见九皇子身边的衙役瞬间冲出门口，夏迎春只看到一片残影，她没出息的呆掉了，高手啊！
　　屋中又很不幸的只剩下她和九皇子。
　　“殿下？”仅隔着一道门板听着血液飞溅和各种惨叫的声音这种心理上的震撼不言而喻，夏迎春看着仍淡定的坐着的九皇子，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喝了口有些冷掉的茶水，坐姿未变但是整个人却发出一副慵懒的气息。
　　真奇怪？夏迎春鼓起勇气有些担忧问：“九殿下，外面如此凶险，您不需要躲避一下吗？”
　　顾北溟觉得开始有些欣赏这个叫夏迎春的小丫头了，额角的细汗说明她此刻也是十分紧张的，可偏偏问出的话确是先关心其他人，之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有趣的紧。
　　他伸出掌心，摊开在夏迎春的面前，问：“知道这是什么？”
　　夏迎春更加迷茫的摇了摇头，她觉得这个九皇子一定是精神有问题，外面都这样了还和她扯些云里雾里的东西，精神一定不好，心中如此想难免看对面九皇子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
　　顾北溟直接无视了这丫头的眼神，继续说：“这里是刑部直属的灵侦司，关于麒麟大陆的各式传说民间也是五花八门，有些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你说你是道姑，我想平时的妖灵小怪应该也是见过的，如同你今天经历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会相信吗？”
　　“很难.....，至少，这样的魔怪是从未见过的。”谈到老本行夏迎春来了兴致。
　　“这里就是一个这样的地方，专门负责侦办各种严重的灵异事件，鬼魅魍魉什么在这里是十分稀松平常的，而你我所在的地方就是‘灵侦司’最隐蔽的惩戒堂，”顾北溟站起来，走到离夏迎春半米的地方，停下，接着说：“而你，”他顿了一下，“此刻跪的地方，如果你是妖怪所化，哪怕你只沾了一丝污秽的气息，只要我用这个印章启动你头顶的‘九篆捉妖阵’犹如九天玄雷的刑罚就会落下，灰飞烟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么厉害？不是骗人？夏迎春将信将疑，她更迷糊了，这是绕道哪里去了？
　　“所以，这里一向‘有去无回’。”顾北溟看着因为自己这句话小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的夏迎春，他觉得更有趣了。
　　“九殿下饶命！”夏迎春算是豁出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殿下吩咐，小女子愿效犬马之劳！”
　　“你的决心很好，本殿下拭目以待，”顾北溟象征性地拍了拍干净的不得了的身上，他一下子贴近夏迎春小声地说：“哦，本殿下刚才忘了说，有去无回指的是妖怪，不过你既然愿意效忠本皇子，我就，接受了。”
　　“还有，”外面的嘈杂的背景音乐终于停止，顾北溟如春风般笑得更开心，“本皇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话音刚落，只见灵侦司的聂管司大步走到顾北溟身畔，衣袍角一掀，“咚！”的一声跪下大声禀告：“启禀殿下，如您所料，今夜来袭的一队人马共三十六人已经被全部绞杀，没有活口！”
　　“好！”
　　此刻的夏迎春望着眼前的九皇子，犹如天神般的英俊的面庞仿佛散发着一种魔力，飞蛾扑火般，明知道是陷阱仍旧想一探究竟。
　　夏迎春，你怎么了？
　　从灵侦司的后门再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清晨的阳光晃得夏迎春有些睁不开眼睛，之前里面的一切痕迹仿佛是她做的一场梦，但她却清楚地知道不是，耳边还还回想着九皇子最后的吩咐：“你回百味酒楼继续打你的工，只不过，你要把百味楼掌柜的言行举止事无巨细的向我汇报，监督和他接头的任何人。这样，本殿下可以考虑给你一笔盘缠作为你回京的费用。”
　　最后还很认真的加了一句：“怎么样？本殿下人很好吧？”
　　“无耻的登徒子！”夏迎春冲着关上的大门挥了挥拳头，心中感慨：唉，我有其他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