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树》飞天猪猪

13、第十二章 夏迎春

　　夏迎春小心的沿着兰香小筑的围墙蹑手蹑脚地走，边走边观察，一进到这里，她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除了小厮和侍婢，这里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护卫，什么样子的花魁院子里还有护卫？
　　算算时辰，自己只有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不是忧郁的时候。这样自己混进去的可能性太小。
　　夏迎春躲在片灌木丛后，盘算，忽闻一阵脚步声，她赶忙压低身形。
　　透过树丛的缝隙，她见到几个打扮标志的女子来到内院门口，其中一个领头的女子对门口护卫出示了腰牌，不耐烦道：“大李，这是苏花魁让我带过来的，都是上好的苗子，还不快放行，耽误了时间可有你好看！”
　　大李一脸络腮胡须，浓眉大目，只是在眉角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破环了整个人的面相，他腰间挎着把弧形弯刀，寒光闪闪，他看了腰牌，知道女子是梅园苏软香跟前的贴身侍女，在这素红楼里谁都知道梅园的苏软香和秋兰贞不和，原因无它，只是在秋兰贞来之前这素红楼的花魁一直是她苏软香，而苏软香是泽城州牧苏延的远房的远房的表姐，算是沾了点亲戚边儿，所以就算出了这莲院也是嚣杂的很。
　　大李不好得罪，只能陪着笑脸为难的说：“红梅姑娘，秋花魁吩咐过了，她在招待贵客，这儿，你此刻是不方便进去的。
　　红梅素眉一挑，生气地说：“好大的胆子，怎么大李，换了主子就忘了苏花魁是怎么待你的了！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马上放行，不然花魁知道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这话大李不高兴了，护院怎么了，你红梅不也是苏软香身边的奴才吗，这狐假虎威给谁看？给你三分颜面，你还当自己是盘菜？他收起笑脸冷声道：“秋花魁的命令我大李不敢违抗，红梅姑娘请吧。”
　　一副送客的态度。
　　红梅身为苏花魁身边的贴身丫鬟在这素红楼也是作威作福多年，在背后没少欺负底下的丫鬟仆人，就算是新进的姑娘看到红梅也的尊称一句姑姑，那曾被人这样撩过脸子，当下厉声道：“好个大李，你是反了不成？”
　　院中剑拔弩张。
　　好机会！夏迎春想也不想抓起地上的石子儿努力回想师父教的疾风咒：疾风萧萧，听我号令，飞沙走石，掩人耳目，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阵狂风骤起夹杂着凌乱的石头冲着门口的众人飞去。
　　“啊！”
　　“哎呀，谁踩了我的裙子！”
　　“放手，放手！”
　　一时间院门前混乱不堪，夏迎春提着裙子几个健步兔子一样闪身进了去。
　　她碎步轻跑，一口气冲到内室小厅。
　　内室很静，应该说她一路走来基本没遇到什么人，看样子秋兰贞这会儿正在卧室更衣。
　　事不宜迟，她分析，佟掌柜当时进的是首饰店，虽然没看到他具体干了什么，但是如果顺着这条线索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梳妆台上下让她翻了遍，除了常戴的首饰毫无进展。
　　“嗯......，”夏迎春急得咬这指尖，她在房里乱转，就剩半炷香了。
　　等等！梳妆台的铜镜上映着什么？她连忙低头认真看，从铜镜倒映着的方向望去，是立着的烛台。
　　夏迎春连忙踱步到烛台旁，深红色的蜡烛只是用掉了三分之一，上面的莲花图案十分立体，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咦？这是什么手感，布？
　　夏迎春小心地用指甲抠开莲花的表层蜡膜，发现了一段薄如蝉翼的红色绢布，打开，上边隐约写着一首小诗：月下留香灶，坛边树蓑衣。
　　这是什么诗？藏头诗？不像，不管如何，先收起来再说，夏迎春把绢布贴身收好，还是快些离开，她心中暗道。
　　马上走到门口，正赶上红梅领着众姑娘蛮横地往里走，吓得迎春脚底一软，连忙往回跑，可天不随人愿，刚到内室前面的园子，就听到秋兰贞的侍女赞道：“花魁这身月白色新衣当真把您衬得华美异常，就是瑶池仙子恐怕也要自惭形愧了。”
　　秋兰贞娇笑：“就你个丫头嘴甜，怕是抹了蜜了，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月香也是实话实说。”
　　夏迎春提着裙子，心念：大事不妙，前面是老虎，后面是豺狼，在这里被抓岂不是有口难辩，想想贴身藏着的东西，难道天要亡我！
　　左顾右盼，看着院子里唯一的水井，她心下一横，老娘拼了！
　　光一样的飞奔过去，双眼一闭银牙一咬，跳了进去。
　　“哗啦！”
　　“哗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红梅领着众人走在前面，她前脚刚踏进内室园子，就被迎面飞出的井水溅了一身，从头湿到脚，她回头，看到身后一干人等隐忍欲乐的表情，刚要发作，就听见秋兰贞满目春花的打趣儿，“红梅你这是怎么了，就算这春光正好你也不必如此急不可耐的当众洗澡吧！”
　　红梅怒目狰狞，作势就要往前冲，喊着：“秋花魁，你不要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今日之事定是你指使！”
　　月香看不惯就要开骂，被秋兰贞拦住，秋兰贞绕过水渍，摇了摇头，不屑地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要不然就不是天惩而是人祸了，你说是不是？”
　　她说完还用力地拍了拍红梅湿透的肩膀，“告诉你家‘前’花魁，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这素红楼选人还轮不到她做主。”
　　红梅气的发抖，一张脸青完又白。
　　接着秋兰贞又温和地对着其他姑娘，悉心说：“大家不用害怕，我看大家也都是心肝透彻地玲珑人儿，我秋兰贞选人只看实力，不看出身，今日大家我也算是见了，日后若是选上了你们当中的谁，那也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在我这儿，什么歪歪心思都收一收，要不然，这‘天罚’说不定会降在你们身上，听明白了！”
　　“是，谨遵花魁教诲。
　　出了兰香小筑，秋兰贞站定，她低头吩咐月香：“去，快查查今日可有谁进了这院子，一定要快！”
　　月香不解：“花魁是说今日这天罚是人为？莫非是有人跳井？”
　　秋兰贞点头。
　　“这么深的水井，跳进去不死也活不长了！花魁不必担心。”月香安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秋兰贞阴狠地说。

　　某处

　　夏迎春觉得自己又在做梦，又是那个同样地梦，还是那个男子，只是这次不同，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很温柔，在她快要窒息地瞬间，突然间低头，吻在她柔软红润的唇上，双臂一收，把她抱的紧紧地，她扭动身体却被抱得更紧，夏迎春全身发抖，四肢并用的向她打去，挣扎未果，她张嘴开咬！
　　“嘶——”
　　人声！不对，这不是梦！她猛地睁开眼！
　　首先入眼的是淡绿色的纱帐，上面用顶级的双面绣绣着一副翠竹的图案，许是有风，床纱微微晃动，上面的竹子也就轻活动的起来。
　　她想起身，侧目所见竟是一条裸着的手臂，确切的说，是条男人的手臂，流畅的肌肉群可以看出是个常年习武的人，夏迎春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却又被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摁回去。
　　紧接着，夏迎春听到了她最讨厌的声音从背后不耐烦地响起：“小丫头，不想病死就躺下！”
　　“混蛋——！”她二话不说伸手招呼。
　　“啪！”再次被那个她最讨厌地男人抓住。
　　夏迎春挣脱不开，羞恨交加，她带有敌意地眼睛狠狠瞪着顾北溟，心中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一圈圈泪在眼角打转，终是不争气地掉下，泪珠犹如断了线的蛟珠，一颗颗自脸颊滑下。
　　顾北溟当即黑脸，知道她是误会了，语气稍缓但仍是冷冷地说：“为了避免你误会或者说一些以身相许的话，本殿下需要向你说明几点：第一，本殿下是让你去查案，不是让你去寻短见，夏迎春，本殿下有的时候真怀疑你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行为方式怎么和正常人就不一样呢？那院子里明明那么多处可以藏的地方，你怎么就看中了水井？你是不是霉运体制？所以连累本殿下和你在一起总是倒霉？”
　　院子？水井？啊！夏迎春一下子回过神，自己为了躲避秋兰贞等人不得已跳的，但是......，她看着此时和自己在一张床上的九皇子，他是怎么知道的？她记得自己落井后在溺水的一瞬间，好像有人拼命地抓住自己，在她意识消失前好像又给她踱气来着，她此刻也顾不得被九皇子攥住的一只手臂，夏迎春像是想到了一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可能性，她的脸立刻就红了，试探着问道：“难道是......殿下......救得......我？”
　　顾北溟盯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丫头，双眉一挑，继续冷声道：“怎么？不信？
　　夏迎春哪敢，连忙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摇着，“不是的，不是的，草民不敢，不敢！”
　　顾北溟凤眼微眯，哼了一声，他盯着夏迎春的眼睛生气地说：“第二，你前后动手打我一共有三次：第一次在灵侦司的侦讯室;第二次在素红楼的园子里;第三次在这里，你知道在这赤金国辱没皇族是要杀头的么？
　　夏迎春惊恐地瞪着双眼咬着下唇努力摇头，她的身体轻颤，心中哀嚎：难道我的脑袋要和脖子分居了？不要啊！
　　顾北溟瞧着这丫头满脸泪水，一副想讨好自己却又想哭的丑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智商被她影响了，看到这傻丫头跳井竟从藏身处一个闪身追着她就也跳了下去，田川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这丫头呆久了，也一定是哪里不正常了，想到这，他不耐烦地甩开夏迎春的胳膊，掀起被子，起身下地。
　　他没再说话，黑着张脸，自顾自地整理好里衣，喊道：“来人！”
　　“是。”软糯地声音响起，门被轻轻推开，两个清丽的侍女恭敬地进入。
　　“更衣，还有吩咐厨房，把给这个姑娘地驱寒汤盛来。”
　　“是，少宫主。”两人齐声回答。
　　直到顾北溟离开，夏迎春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她的心中有很多还想问却又不敢问的事情，比如，自己身在何处？怎么来的？
　　当然，还有最难以启齿地，九殿下，你的嘴唇怎么破了？这难道算是我占了便宜吗？
　　但是夏迎春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