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树》飞天猪猪

12、第十一章 她闷在

　　她闷在那里不想动，却又不得不说点什么。
　　顾北溟看着夏迎春咬着嘴唇，一双手不停地搓着上衣的衣角。
　　他一伸手，飞快地把她拽了过来，在她呆滞的表情里，另一只手搂上了她的小蛮腰，宠溺的说：“你说你好好的穿什么男装，钻什么狗洞？姑母知道又要责罚你！”说着还为她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
　　夏迎春气的恼羞成怒，也不管什么尊卑身份，伸手就往他的面上招呼。
　　顾北溟满不在乎地抓住，低头对他怀里的迎春说：“既然表妹你都来了，我就好好领你逛一下，也了了你的好奇心，”他把头压得更低，无视背对着众人却用一双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瞪着自己的夏迎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声音说：“跟着我去内院看看，这是任务。”然后他又换了一副无奈的样子，柔声道：“千万......不要告诉姑母。”
　　“既然是胡公子的表妹，就是贵客，如若不弃，不如随兰贞先梳洗一番，”只见从顾北溟身后摇曳地缓缓走出一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容颜妩媚艳丽，眸子波光流转，有勾魂夺魄之势，莲步款款自有一番风韵。
　　这个人就是秋兰贞？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和佟掌柜之间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监视佟掌柜=完成任务=有盘缠去京城=带师姐回去，既然是演戏那自然得圆满了才算，九皇子是吗？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走着瞧！
　　心境明朗，她顿时神色一变，娇嗔着用甜柔的声音，接道：“不会，不会，只要‘表哥’帮我这一次。”期间还是十分随意的把自己的脏手轻挽在九殿下的臂弯里。
　　顾北溟身后的田川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咳咳咳！”暗自赞道，又是个不要命的。
　　顾北溟本人早在夏迎春挽住他的瞬间，身体一僵，脸色白了又红。
　　只不过有夏迎春这么个特例在，众人只当是他不好意思。
　　这边夏迎春与九殿下表哥表妹叫的深情款款，那厢田川和其他两名女子相谈甚欢。
　　丽影翩翩韵如兰 ，红莲幽香溪水潺。一路走来，这素红楼到真与一般的销魂窟不同，悠长九转的长廊两边是各色风景不同的园子，亭台楼阁，雅琴儒士，当真是柳下瑶琴，天上人间。夏迎春不仅在心中赞叹，怪不得就算是黄金百两
　　也有人挤破脑袋也想来这里一醉方休。
　　“莲院？”夏迎春仔细辨认这个眼前的华丽的院子，还未进去，清雅的花香就飘散过来，隐约的流水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和秋兰贞一同而来的另一个女子先一步小心的打开院门，夏迎春见她也不过双十年华，削肩细腰，身材长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她谨慎地说：“各位都是徐大人的贵客，但愿花香清明美酒佳肴可以解除众位周身劳顿。”
　　夏迎春迫不及待地拉着顾北溟往里走。
　　田川笑嘻嘻地应道：“秀荷姑娘谦虚了，有‘素红楼’的两大花魁作陪那是田某几辈子的福气。”
　　离地十几丈的屋子，将外间的厅改大，延伸出几十米远，绯色的上好雪溶纱装点了整个回廊护栏，坐在厅中可以俯瞰着整个素红楼的各色院子，潺潺的湖水自屋下几十根粗壮的木桩下流过，一片片淡粉色的荷花茎缠绕着它们，随着流水，打着转。
　　夏迎春平生第一次躺在满是花瓣的温水池中感慨，当初的这家王侯又该是怎样的奢华无度？真是太舒服了！她闭着眼睛爽歪歪，大脑回路里又条件反射地蹦出了九皇子的嘴脑，一下子什么美好的幻想都醒了，唉，变态的老板+变态的任务。
　　夏迎春和秀荷梳洗，秋兰贞回屋更衣，顾北溟和田川暂时得了空隙。
　　田川压低声音，问：“殿、不、公子此行何意？”
　　顾北溟为什么会来，他拿起酒杯轻酌一口，微微摇头。对于泽城，对于佟掌柜，他心中早有打算，夏迎春只是他的一步小棋，为的只是牵制一部分佟掌柜的精力，当然小丫头没让他失望，步步紧盯，让佟掌柜无暇分身，这让他梵天宫的探子得到了机会，他们在佟掌柜睡觉的瓷枕里发现了两封密信，第一封是不知道什么人传给他的，内容铁血营都尉田川是：掌柜的，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第二封信是佟掌柜准备发出的，内容是：殿下，殿下，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小人实在不懂！
　　如此直白愚蠢的信件，真当他是傻瓜？
　　佟掌柜最近是素红楼花魁的上宾被传得沸沸扬扬，他当然要来查探一番，只不过如若用他顾北溟的身份当然不合适，正巧田川回来，好友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田川是铁血营都尉，从三品的武官，官不大但是毕竟是天子身边的近臣，最主要的是他和泽城新上任的太守徐明是同期的文武官，所以，素红楼的一张庚帖很容易就到手了。
　　见到夏迎春实属意料之外。
　　他很满意这个意外，让她查虽是临时起意却是当下最合适的，毕竟不论是他还是田川都太过明显。
　　田川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这样的等待，在他心里顾北溟就是他过命的兄弟，和什么九殿下没一毛关系，身份变了但是骨子里处出的友情和相处模式没变，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多数还是老样子。他干了酒，站起来，走到顾北凕对面，撩了袍子直接坐下，就那么等着。
　　顾北溟见到他这熟悉的样子，恍惚自己又回到军中，知道田川又是耐不住了，他开怀一笑，拿起两人的酒杯，倒满，所兴也习地而坐，低声缓言："你看……。＂
　　田川见他用手清酒沾了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也不禁想起在军营一起研究作战方案的场景，一时间只觉胸腔酸涩，感动不已。
　　顾北溟低头画下三个连环圈，解释道：＂这是目前我所面临的问题，左侧是渝州，右侧是凉州，泽城作为连接两个州的灰色地带，一直是两方面所要博弈掌控的地方，从我开始主持修建麒麟庙之前或者更久的时间里，这里的情况可能更复杂也说不定，一个小小的采办的死，可以带出几波人，拔出个萝卜带出的泥肯定不止这一点，而这个百味酒楼的佟掌柜先是和死掉的采办有过接触，几天前，从他那里派到銮仪司的夏迎春恰巧就遭遇了狗妖的袭击，如今风头未过就开始与这素红楼的花魁有所接触，想他一个小小的掌柜，经营的酒楼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区区万两银子，如果不是那个幕后之人，那么你告诉我，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田川的认同的点点头，但是新的问题来了，“ 那公子此行是想查这素红楼？
　　顾北溟点头，他起身，走向这厅的栏杆处，站定，又道： “田川你觉得这‘素红楼’如何？”
　　田川放眼望去，流水潺潺，花香幽幽，各色美女穿行其中，各路官宦富商文人儒士谈笑风生，他不禁暗赞：“不愧是人间小仙境，规模上恐怕堪比圣上的中秋宴。”
　　顾北溟握着栏杆的手收紧，神情严肃地冷声说：“如果这里的幕后之人和佟掌柜有所联系，而又恰巧在圣上即将祭天的当口，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
　　田川明白了，但是他开始担心，那个不太靠谱的小道姑和九殿下能不能合作成功顺利查案。

　　莲院秀荷内室
　　秀荷的侍女为夏迎春梳洗完毕穿戴整齐。
　　秀荷走到夏迎春身边，看着身着女装的她，惊喜地叹道："姑娘之前的一身男装真是白白糟蹋了这怜人儿的脸蛋儿，要说女子还是要好生打扮才好虏获这心仪之人的芳心，我看姑娘的表哥容貌俊美气度不凡，看他对你疼爱有加，姑娘当真好福气！”
　　夏迎春看着镜中的自己，摸着身上华贵的衣服，自己都有些痴了，这还是我么？
　　镜中的女子如同一只出水芙蓉，杏眼粉腮，含羞脉脉，身穿一件淡粉色的滚金绣边长裙，亭亭玉立。
　　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夏迎春你别傻了，她暗暗提醒自己，当务之急是怎么从这两人的眼皮子儿底下溜出去，自己离开前厅之前，九皇子在她耳边和她说了三个字：“兰，内院。”
　　刚才接着洗澡沐浴的时间她可是没少和秀荷的侍女绿香套近乎，小丫头嘴很严，问什么都不太说，她只有发挥白痴精神，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感慨，直到把小丫头的虚荣心壮大到不能自以，就开始骄傲地炫耀起来，这样夏迎春也清晰地了解到，这个莲院的院落分布。
　　秋兰贞的住所的内院，兰香小筑，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有一墙之隔。
　　太幸运了，夏迎春兴奋了。
　　“姑娘的衣服会洗干净之后送与姑娘，如若你觉得不便或者可以送到姑娘的表哥那里，就是不知姑娘的表哥家居何处？”
　　秀荷墨蓝色的指甲划过夏迎春微黄的头发，本是寻常的整理头发，可看在她眼里却有十分的迷惑之感。
　　夏迎春心下一怔，这不正常，她连忙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呵呵呵，秀荷姐姐真是有趣儿，我表哥喜欢山水，行踪经常飘忽不定，待我问过他在告知你可好？”夏迎春呆萌傻傻地回答。
　　“如此就谢谢妹妹。”秀荷笑道。
　　夏迎春就是觉得她的笑很假。
　　所以，夏迎春用最原始的尿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