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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肉计 苦莲,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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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猬头要是真的不来”今日这招险棋,小少爷格外罗嗦,一看就是平实只会按部就班发狠的老实孩子。
“闭嘴。”那蚊子哼哼总算告一段落,我何尝不是忐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喝二两黄酒,在被窝里醉生梦死。
“洛天羽,你给我开门,”
“你这个缩头乌龟,无耻小人,你给我开门。”
“你有本事把我扔在外面一个人,有本事你开门啊。”
第二日,天只蒙蒙亮,满军营的人怕是都醒了。
就连苦莲都忍不住几次三番的攀在窗户上看。时不时将冰冷的手脚放在我身上捂着,笑嘻嘻的汇报,公主又冒出来什么匪夷所思的新词骂少将。
“吾平生未曾受过这等鸟气。”小少爷面色不善,抱着几乎快痛裂开的头。一路蹴鞠一样踢了一溜士兵的屁股来了。大摇大摆的数落道:“平日集训怎不见这么积极?看热闹倒像是长了飞毛腿。”
那公主骂一阵,歇一阵,最后爬到镇军鼓上,拨浪鼓一样动着两只腿。
“有火冲着百花发啊,军营里呈英雄算什么本事?”我喝着小银挑熬出来的山药小米粥,一颗心此刻才熨帖的放下来。夹了点八宝菜道:“若是寻常士兵这样对你,该当如何?”
“这还用说,吊起来打个半死,冷水一激,冻成个冰条。不让他受些皮肉之苦,怎对得起我小霸王的名号。”羽兴致勃勃的想象着,顺手摸了块咸菜,被我一筷子打下来:“脏,”又浅浅收了回去。
“去鬼医那弄点吊命的药先灌下去,只管放手去做吧,小孩子受点皮肉伤算什么。”小少爷兴奋的两眼放光,一辆步蹦到门边又回头看我:“羑里,你不是坑我吧。”
“滚!”
小狐狸苦莲笑的不怀好意,翻着眼睛道:“刺猬城主真是个正人君子。”
“不然嘞,黑风寨那穷山恶水有饿狼的,公主一夜无虞,还解了束缚回来骂人,显见的是有人出手了。本来我还有点那么忧心,”将空碗递出去,接过热毛巾,我不由得有些得意道:“苦莲,知道正人君子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好面子?有原则?心太软?好像都不是。”苦莲捧着腮帮子苦思冥想。
“爱管闲事。”我叹了口气,舔了舔嘴唇道:“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什么都要插一脚,明明知道是陷阱,还要飞身扑火。这样的人,若是岁月静好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样的乱世,比的就是谁心更狠,手更黑。”
“你是说,刺猬明明知道这是苦肉计?”苦莲满目迟疑,到有些赞叹之色溢出。
“不是谁都和羽似的是个二傻子。”苦莲不予置否的眨眨眼。
公主开始还是硬骨头,叫骂不绝。
到后来便转为哀求,口口声声道,不是一个母妃的,好歹都姓洛。
羽握着鞭子,晚娘般凶神恶煞道:“你已是嫁出了,算不得洛家的人。从此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到了后半夜公主一身月白单衫被血浸透,浑身再无一块好皮,只有近的气,没有出的气,好好的一个美人,活活作贱成了个血娃娃。羽打的眼睛都红了,野兽一般,我也不好意思提醒他,有些过了。
“这时候心慈手软,便是前功尽弃,”我安抚着苦莲。颇为不安的叫人将百花公主旗帜一般挂在城楼上。
两城野兽一般遥遥相对,知是今夜无眠的人,饶是不止我一个。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一身正气的小刺猬,但凡露些恻隐之心就好了。
折磨到第三日上头,公主浑然换了一个人,些许骄矜之气也无。只恢复了天家女儿的冷淡,被人扶到断头台上,要了些水净面。
“羽哥哥,你这般待我,我也不恨你,我想不通你为何这般待我,却想通了你是在为炎国打仗。我只心疼我的母妃,看到我这份样子不知要哭成什么,我死之后,把尸骨葬在那人楼下,我生做不了他家的人,死了也要化作那里的厉鬼。”
白刃如鳞,千钧一刻的时候。
只听马蹄喧嚣,小刺猬到底来了。被算计的很惨,正眼也不看我们,只着人将奄奄一息的百花拖入牛车,破席一卷,飞驰电擎的走了。
他身侧侍卫倒气鼓鼓扔出个麻袋,内里是几具血淋淋的兽首,猪牛羊熊。
小少爷唯恐有诈,一把护住了我掩在身后,亮出兵器。
岂料那侍卫倒冷笑道:“这是聘礼,麻烦收了吧。”
那百花回眸时的眼色真是不忍细看,此去无多,唯有煎熬二字罢了。
一载之后,我们果是破了那城。
彼时刺猬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锁链穿过手脚腕,见着我倒扑过来,被人摁在地下,脸踩在泥里,嘶吼道:“百花呢?百花呢?”
羽新近没了妹妹,扶灵回朝,被容妃抓的一脸疤痕,自是心情不大好,只冷淡道:“死了。”
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用刀指着那男人的心道:“你这里到底有没有东西,还是石头做的?百花在的时候,你如何对她?死了反倒在这里惺惺作态。”
“她葬在哪里?”那人死命的抓着土地,以头抢地,转瞬便破相了,那瘦骨凌旬的样子十分狰狞。
“皇陵镜湖水底墓,这辈子你不要想再惹我妹妹一根指头。”羽拿出匕首,沿着那人脸上的伤口,从额头到下巴,狠狠落下两道口子。冷笑道:“听讲你就是这样划花她的脸的?”
“城主,你且看着,汝加诸吾妹百般折磨,吾必令其族人千般偿还。”
那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也感觉不到痛楚,只不住痛哭流涕,嚎啕而委屈。我喜不自禁的摸着每块石头,每个孔洞。羽冷冷的看着我,眼睛像是冰冻的珠玉般:“值得吗?”
“值得。这江河万里,都是白骨垒成,百花不是第一个殉道之人,更不是唯一一个。”我忍不住摸了摸那朱红的唇,饱满的如同血滴子般:“便是我,为了那至高之位,也不是不可以舍弃的,这边是君主的觉悟。”
“百花走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想到了今日,甚至暗箱操作,推波助澜?”羽拿下我的手,难得的冷酷,眼睛却是温柔的。
“不错,”我笑的前俯后仰,不能自制。
“妖孽,”羽一个耳光反手飞来。若不是靠着城墙,险些站立不稳。我只觉得痛的眼冒金星。
“你说的不错,我确担得起这二字。”我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努力挣扎出笑意,直到自己唇角已经溢出血来。不要脸的自夸道:“才貌双全,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