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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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凤一啸响彻天际。
祁有嘉作为直面神凤鸣啸的受害人，感觉耳朵都快被这刺耳一声给致聋。
他伸进衣领掏出莫宁斯，神凤正努力地用它的小黄喙啄着祁有嘉的手，力度不重，感觉是在挠痒。
祁有嘉将神凤凑到鼻前，双眼对上神凤那两颗小眼珠，安抚道：“乖，把你收进结界里也是为了你好。”
“啾！”我呸！
莫宁斯作了个吐舌的动作，结果舌头太短，鸟喙有点长，以致舌头没吐出来，只张了嘴巴，像在讨吃。
结果祁有嘉误会了，他一脸无奈，轻声道：“这里没有糖葫芦，待事成后我给你买。”
“啾！！”我不是要糖葫芦！好吧，我的确有点想要。
神凤多变的表情逗笑了祁有嘉，他嘴角微挑，竖起食指蹂躏了一把莫宁斯的毛，直把神凤惹得趴着他的手指猛啄。
祁有嘉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的话倏然止住，托着神凤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塞回衣领，一手快速从衣袖里掏出一道符，猛然转身，瞪向河边。
待他看清来人，提起的气势才缓缓放下，刚摸出的符放回袖里。
姚靖目睹祁有嘉这一系列动作后，挑眉道：“祁兄，杀气不弱啊。”
祁有嘉没接他这茬，只淡淡问道：“怎么出现的。”
姚靖道：“方才听到一声响亮雀鸣，我便看到你了。”
祁有嘉道：“这雾有诈。”
姚靖点点头，转手抽出他一直背着的剑，利剑出世，白光一现，姚靖翻手一转，剑气在地上划了一道痕。
而后姚靖上前凑到祁有嘉身边，话里几分笑意：“既然这里这么诡异，我们还是结伴吧。”
祁有嘉睥了姚靖一眼，动身沿着河床往源头前去，只抛下一句话：“走。”
姚靖嘻嘻一笑，提着剑小跑几步跑到祁有嘉身边，一点门派弟子的傲气都没有。
他目光有意无意瞅着祁有嘉胸前微微凸出，问道：“哎哎，祁兄，方才鸣叫的那只鸟是你的吧。我第一次看到中气这么足的火翎鸟，放出来看看啊。”
这次祁有嘉睨都不睨姚靖了，他冷冷回道：“休想。”
闻言，姚靖无趣地咂嘴，嘴里嘟囔：“明明都是难友了。”
两人沿河一路上行，红雾越走越浓，渐渐地眼前只余一片红雾，伸掌不见十指。
祁有嘉摸出一道符，于手上捣弄一番，黄符“嘭” 的微微一声，自燃起来。
燃烧的黄符所在之处，红雾有所轻薄，姚靖见之生意，连忙也掏出生火符点燃，两团火汇在一起，两人眼前的红雾消去许多。
姚靖惊讶道：“这雾怕火啊？”
祁有嘉不动声色，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神凤五行属火，所以它之前那嘹亮一鸣中含有火意，才使得祁有嘉当时所在的红雾散去，他与姚靖相见。这些红雾，许是一个幻境。人行于红雾之中，便不觉入了幻境，身边之人全不见，祁有嘉方才误借神凤脱离了一个幻境见到姚靖，而现在一路走来都不见一人，恐怕他们已经进了另一个。
这个幻境布下之意不明，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想至此，祁有嘉削弱了燃符的火势，火势一弱，那些红雾又缠绵地漫上来，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姚靖也是想到了这个理。生火符燃起来了就无法削弱，他干脆运气熄了燃着的火，握紧了手中的剑，神情也认真起来。
只是语气不改轻佻：“祁兄，你说这里不是河谷嘛，干嘛要叫烈焰渊。”
祁有嘉道：“烈焰渊是贵派祖师起的名。”
姚靖啊的一声，又哈哈两声，“对哦，我都忘记了，哎呀，老祖起名真的不符合现实。”
因着这姚靖一路插科打诨，即使看不清前路也不觉枯燥，莫宁斯窝在祁有嘉衣领里默默听着外头两人的一问一答，感觉在听天书。不过他还是从这些听不懂的词中听出了他们的处境貌似不怎么安全，所以愤怒如莫宁斯也沉住气不跳出去再啄两口他家主人。
听着听着听到莫宁斯开始打起瞌睡的时候，祁有嘉站住了。
姚靖低声道：“听到了吗？”
祁有嘉道：“我们到了。”
此处的红雾极浓，两人都看不到对方了，抬眼张望只能瞧得一片红，幸得两人都是有修为的人，耳目清明，虽不可目视，但能耳闻。水流砸在水面如狮怒吼，汹涌磅礴，低沉有力。两人站着便感到茫茫水汽迎面扑来。
这便是红河的源头，烈焰瀑布。
姚靖苦恼道：“这雾不去，难以探索啊。”
祁有嘉回道：“那就去了吧。”
话罢，自领口摸出昏昏欲睡的莫宁斯，搓了他翎毛一把，淡声道：“喊一声。”
被硬生生喊醒的莫宁斯：“……”
忍住啄一口的欲望，莫宁斯吸气，心里念着：“淡定，这是你衣食父母，不能啄死他的。”
随后莫宁斯气运丹田，发出了他自穿鸟后最嘹亮的一声。
“啾啾啾啾——————！！！！！！”
雀鸣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两人身边的红雾随声呼啸而散。
红雾散去，烈焰瀑布入眼来。
莫宁斯看得直愣愣，他还是宅男时常年不出门，什么黄果瀑布通通没看过，想不过他做了一只鸟后，竟能看到如此奇观。
红色的水撞在河上，水花四溅，这是一道连在天地之间的水幕，飞流直下三千尺，赤水自是九天来。
祁有嘉摸了摸莫宁斯，问道：“好看吗？”
莫宁斯点头，两颗眼珠儿亮晶晶的。心底给祁有嘉点了个赞：“老兄，原来你千里迢迢跑来这儿就是带我旅游看瀑布啊。”
祁有嘉自然不会知道莫宁斯误会了。
姚靖也没空去看神凤了，他神情难得严肃，只身走到河边，瀑布流水所成的烈风撞着人，来势汹汹。姚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摇摇坠坠的，看似十分要掉下水的感觉。
岸尽河源是一个小湖，褐红色的水顺着瀑布打着漩浩浩荡荡地往河道撞去。河滩边有几块磨得光滑的石头，水波冲上石头，姚靖站在石头上观了没多久，感到靴底湿了大截。
他从这块大石头上跳到另一块石头，轻盈的身姿稳稳落在石头上。
倏然，姚靖像发现什么似的，突地转身朝祁有嘉大喊：“祁兄，看这！”
祁有嘉蹙眉，几步迈上前，一句“什么事”刚要出口。
但一切都太突然，祁有嘉的话还没吐出来，姚靖蓦然脚下一滑，竟整个人坠入了水中！
祁有嘉一惊，连伸手去抓住姚靖的衣袖！也不知门派的衣料是不是太滑，他这一抓压根没抓紧，衣料在手中一滑而过，这姚靖就掉下去了。
莫宁斯在祁有嘉怀里目睹一切，被吓得叫都忘了叫。
姚靖坠入水中后，祁有嘉脸色阴沉。他快步跑到河边，河面太深，水势也太凶，姚靖刚掉下去就不见了人影，赤色浪花吞没了痕迹，如同方才其实并无人掉过下去似的。
马上的，他转头将手中的莫宁斯放在离河沿较远的一块土丘后，认真地注视着莫宁斯，语气严肃：“我去寻姚靖，你莫随意跑出来，莫下水，其他人来了也莫出来，等我回来，可好？”
莫宁斯微微回了一声啾。
祁有嘉点头，揉了揉莫宁斯的翎，道：“乖乖等我回来。”
***
莫宁斯背靠土丘，臀部着地，两只小鸟脚往前叉开，整只鸟看上去就像一个颓势坐着的大叔。
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自祁有嘉摸完他的头离开后，就没回来了，也一直没有别的人出现。
这鬼地方太暗了，莫宁斯连靠着日光来辨别时间也不能。他昏昏睡睡又吓醒过来，醒过来后又昏昏睡睡过去，然而还是没等到那个说乖乖等他回来的人。
莫宁斯心里担忧道：“该不会跳河里出事了吧？”
又否定道：“不对啊，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狗带。”
莫宁斯心里反反复复，一时担心祁有嘉有难，一时又觉得毋须担心，纠结得很。
……
莫宁斯蓦然睁眼。
他此身不在烈焰渊，这是一个森林，不见天日，林荫密密，雾霭沉沉。
莫宁斯看到祁有嘉正站在他跟前，视线虽要微仰头，但总不像鸟身那般矮小。
他忍不住嘟囔：“咦，我变人了？”
祁有嘉闻言，颜色温柔，向他迈了一步，贴近莫宁斯，竟一把将人揽入了怀抱。
莫宁斯惊愕地僵硬地听到祁有嘉的声音自头上传来：“宁斯宝宝，你发什么呆呢？”
一道惊雷劈在莫宁斯天灵盖。
莫宁斯：“exm？？？”
……
“啾啾啾！”神凤一个鲤鱼翻身跃了起来，还顺势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莫宁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他仰头看了看一线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毛绒绒。
吁了一口气。
梦到莫名其妙的祁有嘉还被莫名其妙地喊宝宝，还是做鸟好。
当然作为一个现代颜控，莫宁斯也不得不承认他家主人颜很好，以至于他被抱住那一刻，心跳得有点快。祁有嘉眉如青山目如黑珠，平时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只要对上神凤时目中总似有几分柔情。
莫宁斯想：“好吧，这小子作为一个主人真的很好。”
此时的莫宁斯依然还在祁有嘉放下他的那个土丘旁，瀑布的磅礴水汽不断袭来，红艳艳的毛毛上都沾了点水珠，又沾了点泥土，毛色脏脏的。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依旧除了他一个活的，啥都没有。
“啾……”还没回来啊……
莫宁斯心忧道：“要不我也下水看看？但人恐怕也不在原处了吧？不管了，过去河边瞧一瞧再说。”
莫宁斯摇摇晃晃走出土丘，自穿越之后，他不是窝在祁有嘉胸前就是窝在床上，像这样用小鸟脚走路的时机真的不多，所以走起路来腿发软。
只见一只红艳艳的巴掌大的小鸟儿，毛上有点泥土，头上翎毛也软趴着不复精神，晃晃悠悠地一跳一跳地直奔往河沿。瀑布的强风撞在小鸟儿身上，红色的毛被吹得呼噜呼噜的。突然，小鸟儿脚下打了个滑，而后倒在地上往后咕噜咕噜滾了几圈。
好痛……QAQ
莫宁斯心底的自带弹幕都忍不住加了个颜表情。
他甩了甩狂晕的鸟头，两只小翅膀撑着地，一个翻身重新站起来。莫宁斯不是一只轻易认输的鸟，他作了个坚定的表情，坚毅注视瀑布。
而后迎着风，如壮士般，再次跳跳躜躜地奔至河边。
莫宁斯看着奔腾而去的河水，水势是如此湍急，他内心是如此担忧。
“啾！”祁有嘉！你在吗？
而后，莫宁斯往前一跳，他是想跳到那块高高的大石头上好看得清。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他跳上石头后，突然间狂风大作，神凤那两条细细的小鸟腿尚未在石头上站稳，霎时一个红浪竟迎面扑来！
浪头来势汹汹，莫宁斯惊恐地看着这猛浪盖来，完全来不及躲开。
“啾————！！！！！” 我不会水啊！！！！！
鸣声绕梁三日，涛涛河水流连不绝，岸边已空无一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