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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色之鸮: 这是由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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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夜格外安静,静到令人头皮发麻,只有巡逻队的踏步声萦绕在耳边。当然,这声音听着更叫人紧张焦虑。
晚饭时分墨鸦命下人带来了食物,一碗白米饭整只白斩鸡,还有能滴出油的猪肘子和青菜一盘。估摸着是将军府的日常伙食,瞧那猪肘子,简直和姬无夜那张脸一模一样,油腻致死。
他怎么不叫厨子直接红烧猪头呢?这样手下们吃饭时还能顺道对他每日一思。
可那皮糙肉厚皱纹夹死苍蝇的老脸浮上脑,就忍不住对着猪肘子干呕。喊住送完饭刚踏出门的小丫头,三步并两步地连盘把猪肘子塞给她,“来来来小妹妹,看你细胳膊细腿儿的,姐姐心疼你啊。这猪肘子你就拿去吃吧,别客气。”
小丫头粉嫩的脸蛋又添一道红晕,迅速收回了手后退两步反复道:“小人不敢。”
我着实不想见到那猪肘子,硬拖着要给她,但她也着实不敢或者是不想收。于是俩人在房门口纠缠不休。
“吱呀”地一声,隔壁房门从内打开,小丫头和我同时侧头看去。
那一抹白蓝白蓝的身影不是害我摔个狗吃/屎的白凤凰是谁。
我也撒手不再管猪肘子,丢下小丫头原地踌躇,撸起袖子径直走向他。哼,叫你猖狂,看我不拔光你的毛。
“哟,这不是墨鸦大人的副手吗。”白凤凰被我堵在房门口,瞧他那张紧皱眉头的脸就不由要损他几句,“方才将军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可别拖我后腿啊。”
谁知白凤凰嗤之以鼻,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扭头飞走了。
没气到他反而气到自己的我对着飞在远处屋顶的矫健背影捶胸顿足。
“白凤大人向来很孤傲,不过即使他话再少,也受许多姑娘青睐呢。”小丫头手捧猪肘子凑上来害羞地对我轻声说。
眼珠一转,原来墨鸦那句‘看来你和那家伙一样,都太自傲了’是在指他,“那你也是咯?”
她原本退下的红晕“唰”得再次泛起,整张脸红的厉害。得了,又是个花痴丫头。
截住正欲开口反驳的她,问到:“那家伙不是叫白凤凰吗?‘白凤’又是从何而来?”
小丫头点头对前句话表示肯定,并解释说:“‘白凤’是墨鸦大人开始喊的。应该和...恩...”她拼命寻找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对了,就像是小娃娃的乳名。”
小娃娃...
乳名...
“噗!”憋不住的我笑出了声,幸好还没吃,不然米饭粒得从鼻子里喷出来。真是对不住,但把这词儿用在他身上,实在有点那啥。我还真不能想象他喝奶的模样,“你又叫何名?”
因我突然大笑而疑惑的小丫头瞬间又恢复笑嘻嘻的表情,“回蓝鹟大人,小人名叫雀之。”
居然还有人叫这名,“或许你还有个弟弟叫不恭?”
她满是不解,我也不想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转而道:“今晚你当值?回去吧,晚些也不必再来。”
雀之摇头说:“墨鸦大人已经把小人分配给大人了。不仅今晚,日后小人都将会服侍大人。”
撇嘴,“这样啊。”一时间也不能确定她是否墨鸦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可既是墨鸦的意思,就不能拒绝,“那你先把自称改了。别总是‘小人小人’,多难听。”
雀之抿嘴不语。
我叹气,“若你只是今日当值,我定不会勉强你。但既然咱们是每天都要见面的关系,你就得听我的。”
“小...雀之明白。”
***
大约是昨晚饭后闲逛太久累着腿子了,从来都是太阳刚亲吻屁股就醒的我直到它高挂正头顶才迷糊着睁眼。
“睡得可好?”
“哈啊~”打个呵欠我欲调整姿势再懒会儿床,“就勉强咯。”雀之也是听话,叫她今早别来喊我果真就没来。值得嘉奖。
“哼,你对‘勉强’的定义未免高了些。我看就算趁机杀了你也轻而易举。”
恩?谁,是谁一大早就讲这种晦气话,“是哪儿个王八羔子...”我腰上使劲带起身,却见墨鸦双臂交叠正倚在窗边注视我。他眼神太过犀利,吓得我赶紧调转口风,“墨鸦大人来了也不端茶倒水好生伺候着。”
他冷笑一声,貌似还翻了个白眼。
我乖乖离开床铺掸掸褶皱的衣服,痴痴笑道:“一个时辰前我就醒了,到处逛了圈没找到你们,才又回来睡回笼觉的。”顶头上司得罪不得,看来以后说话得长点心眼了,“你...信吗?”
没有正面回答信或否,墨鸦将自带纹路的魅眼瞟来,语气平淡道:“哦?是吗?”
我谄笑着将头点如捣蒜。
笨蛋,当然不是了。
“可我已经等了你两个时辰。”他假装疑惑地摸索下巴,补充道:“就在这。”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是有什么毛病吗,盯了我两个时辰也不叫醒我?
“而且...”墨鸦这才放下双臂,朝我走近几步,说:“你的表情仿佛在骂我是个傻子。”
因被看穿心思而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我只好尬笑着说是他想多了,我怎么会抱有这种想法。适当狗腿是十分必要的。
墨鸦哼了声说一刻钟后集合,开了窗就飞走不见鸦影,只留下两根羽毛荡悠着落地。
我轻声嘀咕走过去捡起来,送瘟神般丢到窗外。
***
飞速换了身贴身衣裳洗漱束发,我发誓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次。怪不得夜幕个个轻功如飞,大约都是这般“培养”出来的吧。
小桌上放着一个食盒,估计是雀之在我睡着时拿进来的早饭。反正墨鸦肯定没这份好心。
食盒里装有少得可怜的白粥和俩小得可怜的肉包,对比昨夜的晚饭简直天差地别。难道姬无夜的家产一夜被盗了?还是说他有心饿手下两顿,留着晚上一次喂饱?
三两口清掉早饭,掐算时间应该刚刚好。
不过墨鸦好像忘说在哪里集合。或许夜幕里有些个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号和秘密地?然后他每次喊白凤做任务对话都是——
“今天目标是那个人,在那个地点动手。”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
“这么多那个,你的那个究竟是哪个那个?”
这样的?
蠢是蠢了点没有错啦,但脑补墨鸦和白凤的神态表情上去,居然意外地很符合。
打开房门的同时,就听见有人说:“你就是墨鸦新下属?”那是穿了暗红色金丝甲衣的男子,却偏偏生了一双千娇百媚的凤眼,比女人还妖娆,“哼,真是和白凤一样差劲。”
他就站在房门前的空地处,面对我单手叉腰。阳光从他背后照下,甲衣上的金丝泛起闪闪亮光,与手臂两旁嵌的几根赤色羽毛倒是相称。
只是美则美矣,嘴巴却够毒辣。
我眼珠子一转悠便猜到他是夜幕那位连升几阶的红鸮。进将军府前我可是挖清了夜幕将近所有人的底。
“红鸮大人居然会知道我这种无名小卒。”
阿谀奉承的话在他那里貌似很受听。
“哼,倒是会说话。”红鸮嘴角勾起媚笑,双眉一挑来了记凌厉的眼神杀,“但听上去给我的感觉就和白凤一样令人作呕。”
哦,原来是和那只白凤凰有宿仇。
我歪过头认真思考,道:“可我倒觉得白凤长得很帅啊,除了心眼坏害我摔跤外,不至于令人作呕吧。”同时眨巴眼睛作无辜装。
红鸮露出看傻子般得眼神,锁上眉头后深吸口气闭上了眼,“一个无能一个愚钝,怪不得到现在出任务都要那么多人跟着。”
“还以为你很清楚将军并不喜欢你多嘴的性子。”屋檐上飞下个墨鸦双臂交叠于胸前靠在侧面的红漆柱子上,拐着弯说红鸮没点自知之明。紧跟而来的白凤则落脚在十米外的大树枝干上,丝毫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莫非他两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以至于现在相见两相恨?
那我猜这是由一个男人引发的“战争”。红鸮爱墨鸦,可人家偏偏独宠白凤,争宠不成的红鸮由爱生恨,暗地默默扎他们小人,哦不,他的话应该是明面使绊子才对。
多么虐人身心的爱情故事啊。
正当我想得入神,眼瞧着快为红鸮抹泪,墨鸦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我劝你不要想些没用的东西。”
红鸮已经没人影,许是被墨鸦气跑的。
撇撇嘴,我想我的又不碍事,反正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没用的东西。
对,才不会让你知道。
***
朱家阁楼外,我、白凤和墨鸦蹲在大树上通过打开的窗户观察楼内那身着锦衣的大肚男人。不是我说,就他那肚皮,饿个半把月绝对死不掉。
大肚皮快速翻阅手边成堆的竹简,翻完甩手丢一旁不再理会,还不时唉声叹气自言自语。
看得我也不禁叹起气来,转头轻声问墨鸦:“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干掉他,还要等多久?”大肚皮看上去不像是习武之人,更何况我们这边有三个人,一人一个大嘴巴子都得被我们打死吧。
墨鸦回答说我们要找的是他手上的一卷竹简,里面有将军需要的东西。所以在他找到前,我们只能等。虽然他表面很冷静,但没准心底恨不得冲进去给大肚皮一个大嘴巴子。
反正我是想这么做。
终于,等我几乎要数清这棵树长了多少片叶子,大肚皮找到了那份竹简。他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走到窗口欲合上窗户,却被白凤临门一脚连窗带人踹翻了回去。
果然,白凤就是这种人。悄悄地向你伸去小黑手,趁你不留神,打个措手不及。
摸摸自己昨儿摔疼的屁股,再看向大肚皮,竟有点平衡了。
根本不给我出场的机会,墨鸦轻松取得竹简。
对大肚皮狠狠补上几脚后,我满足的掸掸手,转身看见白凤意味不明的看着我。
有道曰,气势不能输。
于是换上一副“被我逮到了吧”的样子挑眉看回去。
奈何对方接收讯息失败,扭头飞走。
墨鸦一把揪住也想扭头飞走的我,拖回至还剩半条命的大肚皮面前,叫我挖了他眼珠,顺手还丢来个袋子拿来装眼珠用。
接过袋子的我伸手对准大肚皮的眼珠比划,从左眼改到右眼再改回左眼,缩缩脖子道:“墨鸦大人我应该怎么下手?徒手抠眼珠这种事不太适合我啊。”再说他的脸已经被踹得血肉模糊,可以说十分恶心了。
墨鸦双手一摊,表示这和他没关系。
本就是杀手的我对于杀人这件事早已无感,或许刚开始会心软,不给他们最后一击。但在乱世,同情是不被需要的,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生存。这是师父教会我的道理。
可是杀人取珠确实不在我接受范围内,将自己手指伸入他们眼中,搅鸡蛋一样抠出眼珠,难道不是件很倒胃口的事吗。
显然夜幕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在墨鸦注视下,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下了手。心地善良的我在取珠前给了大肚皮一个了断,希望你下辈子别被姬无夜盯上。
已经第一时间将滚烫的眼珠丢进袋中,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墨鸦接过装有眼珠的袋子,拎起我从窗口飞了出去。
快速的移动让我恶心感加重,结果真的把早饭全呕在了墨鸦身上。纯黑的紧身服上添了一滩夹杂着包子肉的呕吐物。
“...你想死吗,蓝鹟。”
对不住了,我并非有心,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