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史莱姆繁衍法则》异界土鳖

6、化形

　　白并不是放弃了自由在混吃等死，他在等待一个逃跑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到来了。
　　白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天色，黑沉沉的乌云笼罩着天幕，一场大暴雨即将到来。
　　祈月祭临近，白愈发心神不宁。
　　史莱姆们会在祈月祭上举伴盛大的仪式，为族中即将成年的幼崽进行祈福和洗礼。接受洗礼的未成年史莱姆在接下来的数天里在家人的祝福和陪伴下化作人形，度过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期。
　　然而此时，熟悉的亲友们远在千里之外，唯余白一人孤独地留在死气沉沉的法师塔中。
　　莫尔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根据冒险者之森的气候，这场暴雨至少会持续三天。暴雨会帮忙掩盖一切踪迹，也会把出行的人截在外面。
　　白咬咬牙，在心中做下决断。
　　小小的史莱姆在高塔中蹦跶着，捡着一些适合野外求生的实用工具打包带走。为了防止莫尔突然回来后直接追上来，白决定拿对方最重视的实验室开刀。
　　毕竟是临时落脚的地方，莫尔既然没打算在这里长驻，自然也不会在防御上花太多的心思。莫尔更加不会想到，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家里居然会有小小的一只团子敢造反到他头上。
　　在不动用魔法手段的情况下，世界上几乎没有哪扇门，能阻止一只下定决心要进去的史莱姆。
　　白也没有太过分，毕竟真正触怒莫尔惹来一场千里大逃杀也不是白想要的。
　　路过卧室，白顿了顿，犹豫片刻，推门钻进去。
　　与实验室相比，莫尔的卧室几乎是不设防的。在绝大部分时间里，莫尔是用冥想代替睡眠的，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甚少能亲近他的主人。
　　白好不容易才在枕头边找到几根头发。
　　走不能白白被关被抱被摸。
　　史莱姆可以通过融合他人的基因改善自身的力量。
　　白严肃脸，慎重地将那几根头发收入空间放好。
　　一切停当，白来到法师塔最底层，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跟我走！”小小的团子站在门口，这一刻显得特别光辉。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
　　***
　　也许是白持续走了近一个月被背字的运势终于有所回升，白骑在三脚花蜘蛛背上，被一干动物簇拥着顺利进入森林。
　　别看花蜘蛛目前是残障人士，失去的脚一点不影响其速度。
　　结实的蛛丝吊着他们在林中荡来荡去，倒让白生出几分还在坐在奥丁肩膀上的错觉。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啪嗒啪嗒在地面砸出浅浅的小坑。暴雨，来了。
　　越深入林子，跟在他们身后的动物越少，最后只剩下两三只。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何况大家目的地不同。
　　白跳下花蜘蛛背部，晃了晃身体，示意它们各奔前程。花蜘蛛留在最后，亲昵地蹭了蹭白，身手敏捷地消失在林间。
　　白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找到一个一尺来高地树洞，将自己藏进去。
　　树洞里还遗落着一窝干草和几个干瘪的松果，大概是被松鼠遗弃的巢穴。
　　外面的雨势若倾盆，一丈之外不见人影，森寒寂寥的感觉漫上心头。
　　白往草窝深处团了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半夜时分，白猛然清醒过来。
　　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在全身流窜，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手肆意拉扯着，几欲撕裂。
　　白本能地知道，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
　　不是不震惊慌乱，然而此时孑然一身的白唯有奋力自救。
　　白跌跌撞撞从树上跳下来。
　　即便有厚厚的陈年落叶垫底，落地时造成的冲击力还是让白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足足过去几分钟，白勉强从晕眩中醒过神来。
　　香瓜大的水晶原石被从空间中放出来，纯正的矢车菊蓝色点亮幽暗的雨幕，在林间的草地上散发出奇异的微光。
　　白昏昏沉沉地伏在水晶旁边。
　　奇异的微光以水晶为中心，逐渐在小小的空地上投射出一圈半球形的光环，将一边的团子圈进去，有生命般涌入白的体内。
　　厚厚的云层不知何时撕开一个口子，一束皎洁的月光透过重重树叶的阻拦投落地面，刚刚好笼罩在微微颤抖的史莱姆身上。
　　月神终究是眷顾祈月一族的。
　　作为出现在埃拉西亚世界的第一种生命体，史莱姆原本是没有性别的。当史莱姆依靠吞噬属性进化出成年后化形的能力，他们多了一次选择性别的机会。当然，对史莱姆来说，性别如何不影响其繁衍。但是不同性别所带来的体型差异将决定他们今后在族群中所处的社会分工。
　　白成功地凭借强大的意志保持住意识的清明，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全身，体内的能量强力代谢着。基因在复制，细胞在分裂，组织在分化，器官在形成，骨骼在拉伸，肌肉紧跟着附着其上……这一刻，白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族人们日常生产生活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狩猎中战士强悍矫健的身影上。
　　宁静的月光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小小的矢车菊蓝色的团子不断向外拉伸、扩张。修长劲削的四肢取代了圆圆胖胖的肚皮撑在地上，白皙晶莹的肌肤取代了矢车菊色半透明的表皮覆住身体。
　　少年五官精致，双目紧闭，上挑的眉梢透出几分凛冽，看得出这张脸的主人是个独立而倔犟的性子。唯有一头色矢车菊蓝色的细软发丝保留着幼时那个软糯团子的痕迹。
　　剧烈的体力消耗让少年陷入昏睡中，在月光的照耀下眉宇间一派宁静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从昏睡中醒来。
　　雨后林间的空气潮湿而清新，肌肤渴望着水汽的亲昵。白闭了闭眼，感到四肢从来没这么矫健轻盈过。
　　咦？四肢！
　　白猛然睁开眼，震惊地打量着自己的变化。
　　史莱姆一族自古以来一个颇受其它种族病垢的地方在于——史莱姆的本体缺乏复杂的生理结构。幼年史莱姆一张表皮下覆盖的全是半透明的胶质液体。除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吃东西时才张合的小小嘴巴，你甚至看不到他的消化腺。因此，每一个幼年史莱姆刚化形时对于突然出现的不属于原身的体色和器官都是充满好奇的。
　　四野无人，万籁俱静，天地间唯余夜风穿过林海漾起的滔滔声。
　　白素日里的淡定矜持悄然被打破，独属于少年人的灵动和好奇漫上翠绿的眼眸，全然不知两团红晕已经无声地染红了白皙的面颊。
　　葱白的食指悄悄戳向胸前淡粉色的凸起。
　　“哼！”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体内激射，刺激得白腰身一软，飞快地把干了坏事的手藏在背后，白玉般的耳背鲜红欲滴。
　　目光顺着薄薄的腹肌溜到胯部，白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伸手拨弄那个突然长出来的在战士们口中对雄性来说无比重要的部位。
　　如果换在部落里，贴心的家人必然已经迅速为刚刚度过成年礼的史莱姆套上早已准备好的衣物。然而此时留给白的选择，只有生长在林间宽大碧绿的芭蕉叶子。
　　明白是谁帮了自己，白迅速折下一只芭蕉叶子草草裹住下身，双膝着地，对着皎洁的月亮虔诚地叩拜起来。
　　“天地初开之时，正义而仁慈的银色利箭刺破黑暗的长夜，唤醒混沌中沉睡的万物，祈月部落自此在大地上修生养息，沐浴着您的恩泽……伟大而高洁的月之女神冕下啊，感谢您保佑您虔诚的子民……”白高声吟唱着部落里每年月神祭上都要全族合唱的祭祀之歌，只觉从来没有这么虔诚过，少年抑扬顿挫的歌声响彻林间。
　　莫尔寻声而来的时候，刚巧看到这样的美景。
　　朦胧的月光下，美少年对月朝拜。
　　因为背对的关系，从莫尔的角度望去，少年劲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翘挺的臀部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
　　莫尔瞳孔一缩，孔雀绿色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眼神深沉晦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