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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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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装在透明的罩子里。
身体显然被什么人清理过。
白借着熹微的光线打量四周。
从陈设上来看,这里是一间地下室。周围的笼子里关着一些类似蝙蝠、蜥蜴、蛇、长毛猿之类的动物。
最危险的是一只四阶的狩猎魔蛛。被这种生物的毒液注入体内,能让一只成年座狼分分钟毙命。现在,这个暴躁的大家伙状态不太好,八条腿中的五条已经折断了,凄惨地蜷在身体下。发现白的注视,大家伙凶悍的自笼子缝隙处伸出一条完好的腿,试图攻击到白。
然而双方隔着至少有八丈远,显然他的打算要落空了。
白转过头,不再打量对方,默默思量起自己的处境。
如果是自己被关在笼子里,那么作为软体动物的史莱姆,白能轻易跑出来。可惜,关押者似乎颇有经验。
关押白的透明罩子显然使用了某种魔法手段,不会妨碍被囚禁者的呼吸,却也不提供任何可供逃跑的缝隙。比起部落中用来关押俘虏的方法高明很多。
白摸摸眼前的罩子,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关押者大概没有过多的恶意。平心而论,只要不出现白作死地撞击罩子或者关押者忘记投喂之类的问题,呆在里面,白永远不会受伤。
然而,一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被囚禁的恶意已经足够大。
现在的环境让人无端联想起传说中红袍法师的邪恶实验室,周围的动物就是红袍的实验体。
现在,自己和这些动物关在一起……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白不寒而栗。
白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从周围笼子里被关押的物种来看,这里显然还是冒险者之森内部。
令人窒息的静谧被开门声打破,破旧的木门发出一串让人牙酸的声音。
有人推门从外面走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直到那人走到近前,白才发现,来者很年轻,穿着一件不知是什么质地的暗紫色法师长袍,长袍下摆镶着细碎的宝石和数颗指甲大小的秘银星星,兽皮包边的立领衬得对方英姿勃勃,领口两侧同样别着两枚秘银月牙。对方头上戴着同款的尖顶法师帽,帽檐很宽,将对方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白在自家爷爷的收藏中看到过这种银色的矿物,老头总是一副很宝贝的样子。由此可见:眼前这人不但身价不菲,而且实力不弱,不怕被抢。白迅速作出推断。
“你醒了?”清冷的嗓音响起,来者弯下腰,将装着白的罩子提起来。
白这才发现对方有一双瑰丽的孔雀绿色的眼睛。
“看上去不太精神,抱歉,是我疏忽了,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说话的腔调很温柔,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容,眼神却冷得一丝温度也无。
这人不好对付:白在心中再次补充。
“你是谁?我好难受,你能放我出来吗?”白出言试探道。
“这个暂时不行。”
好不容易见到囚禁者,却发现逃跑的希望更加渺茫,白闻言心中一沉。
来人不管白是什么反应,捧着罩子,自说自话地走出地下室,嘴上一直温柔道:“你可以叫我莫尔,饿了没有?现在我们出去吧,我记得你这个年纪的幼仔还需要吃一些温和的东西,哥布林巧克力怎么样?不过在那之前,需要你先帮我一个小忙。”
白刚因出走出地下室而轻松一点的心又沉了下去。
想也知道是不能拒绝的。
白被带到一间应该是实验室的地方,东西不多,想来对方应该在这里落脚没多久。
莫尔拿出一支针筒,将白按在实验台上固定住。
白忍不住扭动身体,换来莫尔在自己身上拍了拍。
“不要动,我不想伤到你,只是取一些研究素材。我发现你的细胞几乎无法被吞噬掉,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个发现很有趣。”
敢情你已经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吗:白在心中无声呐喊,身体却老老实实僵住不动了。对方看起来暂时不想杀掉自己,如果配合一下就能少吃点苦头,总是好的。
不管白怎么想,针管依旧被逐渐填满。
莫尔适时停止手下的动作,作为对白听话的奖励,又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年幼史莱姆特有的柔滑绵软的感触沿着指尖传来,手感绝佳,莫尔情不自禁地在白身上又狠狠揉了两把。
让莫尔感到满意的又一个表现在于:白终于从那个该死的罩子里被放了出来。
白坐在桌子上,抱着足有自己身体那么大的巧克力啃得头也不抬。
从与莫尔的交谈中得知,自与伙伴们分开算起,他已经足足有四天滴水未进,由此可见,史莱姆确实是一个可以忍饥挨饿的强悍族群。
莫尔觉得,自从离开导师,自己的脾气实在是好了很多,具体表现为他现在居然能够兴致盎然地撑着下巴看另一个跟他认识不到半天的幼年史莱姆低头进食,而不是在对方忽略他的时候直接一个闪电术丢过去。
白将整个巧克力一点不剩地吃完,再次证明了史莱姆一族强大的消化吸收能力。
莫尔心情很好地将白提起来放在手上掂了掂。
“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我当法师学徒的时候,我的导师总是喜欢带着食物对我进行各种投喂。”
“那你的导师现在呢?”白难得多嘴问了一句,下一刻就后悔得要死。
莫尔嘴角笑容不变,眼神冰冷:“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所以你一定要听话,不要惹我生气,知道吗?”
白彻底僵住。
莫尔也不在意,把手中的团子放到大腿上,一下一下顺着。
白保持面瘫脸,乖乖团在莫尔腿上,脑中迅速飘过一句话:此人有疾,在脑壳,疾深无解。结论:疯子惹不起,还是顺着吧。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相貌清俊的青年温柔地抚摸着腿上的团子。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静谧的房间中竟然流露出几缕诡异的温馨。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白除了隔几天贡献一些“研究素材”,竟有些无事可做。只要不出法师塔,莫尔并不限制白的行动,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陪白吃个饭。然而白却有些心神不宁,牵挂着远方不知身在何处的族人。也不知爷爷打架打得怎么样了,那么大一只骨龙,一定很难对付。
白一心情不好就变得有些焦躁,具体表现为天天去地下室骚扰那些被关押的动物。已经被莫尔遗忘到角落里的动物们的伙食问题彻底落到了白身上,在很短的时间里,白再次收获了一批新的小弟,那只只剩下三条腿的花蜘蛛成为了白的头号拥护者。
莫尔则隔三差五的出去一趟,收获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而后把自己关到实验室里一关就是大半天。当被白拐弯抹角地打听着森林里动向的时候,莫尔总是不言不语,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白,于是白很快便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