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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开学 ...

  •   照片一共拍了两张。

      属于林闻笛的那一张被她暂时夹在了做攻略的本子里。

      林闻弦是在回到燕市的当天晚上发现的。

      当时林闻笛刚洗完澡,正在客厅和吕琼分享这次的旅行,而她还在怄气,所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却没想到从本子里翻出一张照片。

      林闻弦有些些意外,捏着相纸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里,俩人比肩而立,一个比“耶”,一个含笑站着,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或许是拍立得特有的偏暗色调作祟,整个画面都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情愫,像是一封寄往未来的情书。

      一时间,林闻弦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在她被抛弃的这段时间里,他俩也没闲着,做了很多事嘛。

      林闻弦不爽地哼哼了两声,把照片“啪”地重新放回本子里,眼不见为净,结果没过多久,照片当事人之一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进房间,林闻笛明显感受到空气比之前更沉重了。

      她先是一阵疑惑,寻思着她这一两个小时里也没做什么火上浇油的事,等看见书桌上的本子后,反应了过来,知道林闻弦多半是看见照片了。

      事实上,林闻笛对拍照的事也很意外。

      她没忘记上次在梁宅看见的那些没有笑容的照片,担心梁境生讨厌拍照,再加上还被误会成了“恋人”,所以当时面对藏族小女孩的热情推荐,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在她开口之前,梁境生已经答应了下来。见状,她也没有过多追问什么,因为她是真的想拥有一张和梁境生的合照留作纪念。

      然而这个背后的故事还暂时不能告诉林闻弦。

      林闻笛走了过去,放下刚买的蜂蜜酸奶,没提照片的事,用手指戳了戳小姑娘的胳膊:“这都气一天了,还没气够呢?”

      “当然没气够!”林闻弦看也不看平时最爱的酸奶一眼。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根炮竹,一点就着,把憋了一天的怨气通通往外倒:“你和他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就为了他抛弃我好几次了。要是哪天你俩真发生点什么,你的胳膊肘恐怕都得往外拐骨折吧!”

      哪有这么夸张。

      林闻笛承认,有时候她确实会习惯性地偏袒梁境生,但绝对没有林闻弦说得这么严重:“这次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我塑造成见色忘妹的形象吧。”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每次为了他抛下我的行为不是见色忘妹是什么?”林闻弦倒没有独断专行,公平公正地给了林闻笛一个狡辩的机会。

      林闻笛也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把问题一个一个说清楚:“首先,我和梁境生是朋友,并不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其次,我没有抛弃你,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和你在一块儿,你的注意力肯定全放在我和梁境生身上,我希望你可以没有顾虑地好好玩,所以才没有来找你。而你也得承认,其实你今天玩过瘾了吧?”

      “我……”

      关于这一点,林闻弦无法反驳,也知道今天这事儿自己不完全占理,果断换了个没办法再打太极的问题:“那你更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这问题好比“你更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林闻笛想也没想,回道:“这没有可比性。”

      “……怎么就没可比性了?”

      林闻弦也不是真要和梁境生分出个地位高低,哪怕林闻笛只是骗骗她说更喜欢她,她也会信,却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么实诚的回答。

      她的情绪一不小心又激动起来:“这里面可以比较的东西多了去了好么!还是你觉得一个是亲情,一个是爱情,所以没有可比性!”

      “爱情”这个关键词一出,林闻笛总算明白她们的矛盾点了。

      林闻弦想要的并不是解释,因为她已经认定了她和梁境生之间有着超出友情的感情,而且非常笃定,仿佛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清楚她自己的感情似的。

      “为什么非得是爱情呢,就不能是友情么?”林闻笛反问。

      她并不是排斥和梁境生的关系被误会成是“爱情”,而是想知道林闻弦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就像前两天在大巴车上,她好奇林闻弦为什么认为侯亭只是“奇怪”而非“坏人”。

      毕竟当局者迷,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会有什么表现,万一真是她漏掉了什么细节也说不定呢。

      然而在林闻弦听来,这就是明知故问,没好气道:“到底是什么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她也懒得给自己找气受,抱上换洗衣物洗澡去了。

      徒留林闻笛站在原地思考人生。

      老实说,她真不清楚。就算清楚,也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不清楚了。

      可是,当初不管林闻弦如何调侃她和肖立,她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只是朋友,从来没有动摇过,为什么这一次没办法坚持到底了呢。

      她对梁境生真的只是友情么?

      这道无从下手的难题一直伴随着林闻笛直到开学。

      草原之旅结束的第二周,就是燕师大新生报到的日子。

      本来林闻笛打算自己搭地铁去,无奈林国敦执意要开车送她,说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陪她一起去,更何况她还有那么多行李,一个人也不方便。

      而同行的还有把握住每个外出机会的林闻弦。

      报到当天,正好是周六,身为初三生的她已经开学一周了,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偷懒机会,所以吃过午饭后,她早早地跑到了院外候着。

      出门看见她的时候,林闻笛还有些意外。

      虽然她没怎么把那天晚上的争论放在心上,可林闻弦好像还在生气,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和她说话,她还以为小姑娘不会来送她。

      对上林闻笛的视线后,林闻弦不自在地换了个玩手机姿势。

      她知道林闻笛在惊讶什么,但她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澄清道:“我可不是想送你啊,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回来的时候还能顺便和爸聊聊天,帮他解解乏。”

      比石头还硬的话里包裹着小姑娘还没有学会低头服软的别扭心意。

      林闻笛笑了笑,没有拆穿,拎起手里的手提袋递了过去:“那你也能帮帮我,把这些放进后备厢么?”

      林闻弦正在偷偷用余光观察林闻笛,眼珠都快斜出眼眶了。

      一听这话,她清了清嗓子,假装考虑了一下,最后没有接过轻飘飘的手提袋,而是脱下林闻笛背着的书包,朝停在外面的出租车走去。

      跑了一上午车赶回来吃午饭的林国敦也很快从里屋出来,帮着搬行李。

      仨人忙里忙外的时候,吕琼就站在一旁,也没闲着,一会儿警告林闻弦到会儿不许添乱,一会儿叮嘱林闻笛去了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林闻弦听得哈欠连天,忍不住打岔道:“妈,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么?姐读的专业就是特殊教育,要是她的同学因为你的眼睛而瞧不起她,那他们以后还怎么教书育人。”

      虽然吕琼已经过了因为失明而自卑的年纪,但林闻笛和林闻弦正值敏感的青春期,她不希望她的缘故害得她们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都是林国敦参加,不管她俩怎么劝都没用。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没等吕琼回答,林闻弦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要是咱全家都去的话,也确实有点夸张。你想想啊,每到开学季,电视上总少不了那些全家老小倾巢出动送孩子上学的新闻,说什么现在的孩子缺乏独立性,家长溺爱巴拉巴拉,所以吧,你还是安心待在家比较好。”

      这下吕琼听出来林闻弦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占用时间了,揪了揪她的耳朵,笑骂道:“你这张嘴啊,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姐姐。”

      林闻笛一听,公正道:“别,妈,我觉得我们家还是需要一个话唠,要不然平时多闷得慌啊。”

      林闻弦立马附和:“就是嘛!”

      吕琼知道她俩是一国的,也没费那工夫再说什么,正好这时传来“嘭”的一声。

      林国敦放好最后一件行李,关上后备厢,绕到车前来,搂了搂吕琼的肩:“好了,咱们该走了,你快回屋吧,外面晒。”

      林闻弦就等着这句话,迫不及待地拉着林闻笛一溜烟钻上车,坐等出发。

      这番动静打断了吕琼的回答。听见关门声后,她才回道:“没事,等你们走了我再进去。”

      林国敦知道这是吕琼的习惯,也没多说什么,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

      车辆缓缓启动的时候,后排的林闻笛降下车窗,最后和吕琼道别:“妈,我们走了啊。”

      “好,路上注意安全。”

      -

      多亏了林闻弦那张一刻也不消停的嘴,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她的喳喳声里很快消弭于无。

      林闻笛看见窗外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突然岔出一条笔直宽阔的柏油路。

      路的尽头是燕师大的正门,高高地悬挂着学校牌匾。

      门口已经停了不少专程去车站火车站接新生的大巴车,不同院系的负责人站在车前,举着牌子拿着大声公吆喝自己院的新生。

      见状,林国敦不知道是不是统一规定在大门外下车,临近入口的时候,减慢车速,被保安示意继续往里开。

      绕过行政楼,便可以看见偌大的北门广场上搭满了迎接大一新生的遮阳棚,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道路开始变得拥挤。

      林闻笛决定分头行动,林国敦去找停车位,她和林闻弦去找报到点。可下车还没走多远,她突然听见一声“笛子”,声音混在嘈杂的喧哗中,分不清来处。

      她转动着脑袋四处寻找,而后在人头攒动的人潮中看见了一张熟悉面孔,正冲她挥手,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一群女生中间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冲破女生的包围圈,跑到了她的面前,跳过客套的寒暄问候,语气熟稔道:“你刚到么,今天路上应该很堵吧……诶,你的行李呢?”

      “嗯?行李?行李还在我爸车上,我先下来问问情况。”对于秦航的出现,林闻笛还有点晕乎。

      其实昨天秦航发过短信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到,可当时她还不太确定林国敦的时间,再加上她担心万一秦航专程回来帮她,所以只笼统地回了一个“大概是下午”,却没想到还是和他遇上了。

      除了大一新生,其余年级都是下周才开学,大家都恨不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返校,很少有提前回来的。

      也许是她多心了,但林闻笛还是忍不住多问了秦航一句:“你怎么提前回学校了?”

      秦航猜到了她的顾虑,立马澄清道:“我绝对不是为了来接你,只是今天正好被我们辅导员叫来当苦……叫来帮忙。”

      也许是真的很怕她误会,话里的澄清力度很大,听上去不像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更像是生怕和她扯上半分关系。

      林闻笛有点想笑。

      结果在她有所反应之前,旁边传来一声“噗嗤”。

      秦航听见了,视线一移,这才发现林闻笛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很是直白,不加掩饰。

      他也没闪躲,反倒觉得有趣,笑道:“你就是三千吧?我是你姐姐在启梦海洋公园的同事,叫——”

      “——秦航哥哥!”林闻弦抢先说出了他的名字。

      秦航眉梢轻扬:“你认识我?”

      林闻弦点了点头:“认识!”

      她对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笑起来还有虎牙的大男生第一印象很好。好就好在他一看就非常阳光,非常正常,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于是她也释出了空前的友好善意,睁眼说瞎话:“我经常听我姐提起你!”

      林闻笛确实和她提起过秦航,不过并不是“经常”,也不是单独只提他一个人,而是连同海洋馆发生的趣事一起。

      而这句真假参半的话让秦航的大白牙收敛了不少。

      他“啊”了一声,好像有点不知所措,挠了挠后脑勺,瞄了林闻笛几眼,笑得有些腼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礼尚往来回了一句:“我也经常听你姐姐提起你。”

      “哦?是么?她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喜欢胡说八道。”林闻笛听不下去了,接过话茬,中断了林闻弦自来熟的闲聊。

      虽然林闻弦是社交达人,但也很少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热情成这样。

      林闻笛哪儿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对秦航无奈道:“我妹妹就这样,喜欢满嘴跑火车,十句话里能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秦航并不介意,反倒夸道:“那也挺好的,这样以后只有她忽悠别人的份,不会被人忽悠。”

      林闻弦没想到秦航居然会帮她说话,瞬间心花怒放,从林闻笛的身后探出脑袋,冲他竖起大拇指:“秦航哥哥,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你,这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懂我了!”

      秦航却皱了皱眉,一本正经道:“嗯,这句话就有点假了。”

      林闻弦先是一愣,接着开怀大笑。

      不仅阳光正常,还很会开玩笑。她对秦航的好感直线上升,乐道:“哥哥,你说你这么有趣的人,怎么会和我姐这么闷的人当朋友呢。”

      林闻笛一听,低头瞪了瞪林闻弦,眼神里写着:之前不是还嫌我胳膊肘往外拐么,现在往外拐的又是谁?

      林闻弦理直气壮地回:我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闻笛被堵得无话可说。

      秦航就在一旁笑看姐妹俩的眼神交流,没有打扰她们。等到上一个问题被模糊得差不多了,他才指了指喷泉旁的一个点位,对林闻笛说道:“你们系的迎新点在那儿,我带你过去登记吧,领了钥匙就可以去宿舍了。”

      “啊对对对,走吧。”这话提醒了林闻笛,她不再和林闻弦插科打诨,赶紧办正事。

      燕师大总共有三个学生宿舍片区,分别是东西南苑。

      林闻笛被分到了离北门广场最远的南苑。拿到钥匙后,她给林国敦打了个电话,约好在刚才下车的地方碰头。

      秦航担心他们待会儿找不到路,问道:“要我给你们指指路么?”

      “不用不用。”林闻笛拿出刚领到的简易地图显摆道,“我看这地图就行了。不过你要是当苦力当累了,想趁机偷偷懒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最后一句玩笑话是婉拒的意思。秦航听懂了,牵唇笑了笑:“行,那之后有空再见。”

      “好,有空再见。”林闻笛挥了挥手,拉着林闻弦离开。

      林闻弦看出了秦航的失落,抓紧最后一刻为他加油打气:“哥哥,今天谢谢你啦,记得叫我姐请你吃饭啊!别便宜了她!”

      闻言,秦航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实性,单方面认定这句话是真的,目送她们走远。

      对面工学院的点位上,有个男生和他望向同一个方向,过了一会儿,冲身后那群女生说道:“看吧,我就说咱们系草有喜欢的人了吧,你们还不信,散了吧。”

      有人嗤之以鼻:“行了,别散播谣言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嫉妒秦航么。就说了两句话而已,算什么喜欢。”

      “是,如果只是说了两句话,确实没什么,但他从上午等到现在,就为了说这两句话,要是这还不算喜欢的话,那你说说什么才叫喜欢?”

      -

      等走远了,林闻弦体内的月老魂又控制不住了,晃着林闻笛的胳膊,激动道:“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桃花运这么好呢!我看秦航哥哥人挺好的,又这么喜欢你,你考虑考虑呗。都大学了,再不谈恋爱就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啊!”

      林闻笛猜到了林闻弦开口的第一句话肯定是乱牵红线,但没想到她对秦航的评价这么高。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管肖立叫数学变态,梁境生是鬼屋先生,唯独秦航,没有痛失真名,成了秦航哥哥。

      遗憾的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林闻笛还是和以前一样“油盐不进”,说的话也是老生常谈:“三千,我理解你对我盲目的爱,可你也不能见着一个男生就说他喜欢我吧。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说好听点是自信,难听点就是自恋自我感觉良好。”

      “过度谦虚”是林闻弦最希望林闻笛改掉的毛病之一。

      她之所以这么热衷给林闻笛配对还真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亲妹妹滤镜。

      都说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从进校到现在短短十几分钟里,林闻弦至少看见了十种不同类型的漂亮女生。

      和她们相比,林闻笛或许就像是争奇斗艳的百花丛中一株无名花,不算最漂亮,但一定最吸引人,因为她的身上有种令人舒心的气质。外表可以通过化妆和衣服伪装,但气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自骨子里,是她独特的标志,别人模仿不来。

      可惜她本人还不知道。

      林闻弦也懒得再和她理论了,反正一定会被她当成耳旁风。

      虽然林闻笛不认同林闻弦说的话,但对于林闻弦喜欢乱牵线的行为,她也从自己身上找了一下原因。

      之前肖立的事已经教会了她在和异性朋友的相处过程中,要注意保持距离,不能让对方产生误会,可总免不了有疏忽的时候,于是她思考道:“三千,你老是误会我和别人,是不是因为我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分寸没有把握好?”

      林闻弦白了林闻笛一眼,怀疑她又在明知故问:“你这还叫分寸没把握好?连秦航哥哥好心想给你指指路你都拒绝了,简直就是赶尽杀绝,把所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好么!”

      “哦……”林闻笛放心了。

      谁知林闻弦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和鬼屋先生相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谨小慎微。”

      这是个容易引发争吵的危险话题,林闻笛选择性失聪,望着前方道:“爸来了。”

      -

      林闻笛的寝室在三楼,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格局,有单独的卫生间,但不能洗澡。

      她是第二个到的。去的时候,她隔壁的床位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桌上摆放的物品井井有条,床帘也挂上了,就是不见人。

      放下行李,林闻笛见也快四点了,于是没再留人,把林闻弦推到门口:“爸,你和三千就先回去吧,妈还等着你们吃晚饭呢,这里我自己收拾就行。”

      林国敦看了眼林闻弦,意思是他说了不算。

      好在林闻弦难得听话,没有磨蹭:“行,那我们就走了啊。你在学校好好的,开学这段时间这么忙,没事就别回来了,一来一回多折腾啊,我会照顾好爸妈的。”

      虽然燕师大是本地大学,但地理位置偏远,不像坐个几站公交就能到的高中,所以林闻笛平时肯定住在学校宿舍。至于周末回不回家,多久回一次也得到时候再看看具体情况。

      之前林闻弦还很舍不得,现在就算舍不得也希望林闻笛常住学校。

      因为上了大学以后,她肯定会忙起来,忙着适应新生活,忙着认识新朋友,还有可能会忙着谈恋爱,反正最好就是忙得把胡同里的一切都暂时抛到九霄云外再说。

      林闻笛把他们送下了楼。

      临走前,林闻弦握着她的手,郑重道:“姐,祝你不会遇见奇葩室友。”

      是个实用的祝福,林闻笛笑着敲了敲她的脑门儿。

      把人送走后,她重新回到寝室。

      另外两个室友还是没有来,隔壁床的女生倒是出现了,一开门,林闻笛就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正准备下床,短裤下的一双长腿笔直修长,肤色健康,充满力量,听见开门动静,直接从还剩三四格的楼梯上一跃而下,自我介绍道:“你好啊,你叫丁茜。”

      林闻笛吓了一跳:“你好,我……”

      “林闻笛是吧?”丁茜一点儿也不怕生,说话大方又自然,“刚才在床位上看见你的名字了。嗯,果然是人如其名,很文静很文艺。”

      嗯?这算是夸奖么?

      林闻笛是个慢热的人,也不是主动交朋友的性格,遇上这种情况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说:“谢谢。”

      丁茜看出她的紧张,拍拍她的肩:“放心,我不是什么奇葩室友。”

      在林闻笛惊讶的眼神里,她笑得狡黠,拉开椅子坐下:“刚才在楼下不小心听见了你和你妹妹的聊天。好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收拾东西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啊。”

      林闻笛点了点头,开始整理床位。

      其实这些事她在家经常做,一个人可以搞定,但丁茜在一旁好像闲着无聊,自发帮她铺了床,挂了蚊帐,擦了桌子,大大提高了她的效率。

      结束的时候,也六点多了。

      林闻笛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请丁茜吃了晚饭,又一起逛了逛学校,顺便去超市买了点些生活用品,最后回到寝室,拎着小篮子去一楼的公共浴室洗澡。

      大学的第一天就这样平凡地度过了。

      上楼后,丁茜先吹头发,林闻笛则是趁这个空档,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拉上门,拨通了通讯录上的第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沉沉的,填满空荡了一天的心:“忙完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大忙人,可这话问得好像他一直在等她忙完似的。

      林闻笛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嗯,你呢?”

      “刚结束上半场。”

      梁境生是真的很忙。

      上次从草原回来以后,林闻笛才知道,原来那两天时间是他好不容易才腾出来的,把她送回燕市的当晚他又直接赶到机场,飞去其他城市出差。

      虽然这意味着她又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梁境生,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否则今天送她开学的人里肯定少不了他。

      而且,她已经习惯了每晚这样和梁境生打电话。

      和往常一样,林闻笛先是和他聊了聊自己今天发生的事,又问了问他那里的情况。

      只不过梁境生不是喜欢倾诉的人,她的话容量也有限,于是聊着聊着,渐渐没了话题。可她没说再见,梁境生也没挂电话。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

      林闻笛趴在栏杆上,听着身后呜呜的电吹风声,看着楼下陆续关门的超市店铺,第一次发现原来不说话也可以很美好,就像这早秋舒适宜人的晚风。

      而电话那头,灯光明亮的会议室里,十几个梁氏的高层正围坐在长长的办公桌,此刻全都鸦雀无声,或面面相觑,或偷瞄主位上的男人。

      刚才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瞬,人人自危,生怕是自己忘了静音,万万没想到打破规矩的人竟然就是制定规矩的人。

      前一刻的他分明还眉眼冷戾得人不寒而栗,电话接通的瞬间,却仿佛变了个人,浑身凛冽顷刻尽散。

      所有人不禁好奇这通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和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小。

      林闻笛知道他的中场休息也该结束了,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梁境生。”

      “嗯?”

      黑夜似乎总是容易滋生一些平时不常有的情愫。

      林闻笛枕着手臂,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掉漆的栏杆上来来回回摩挲,就像是在安抚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对他的想念,但没安抚住,于是她罕见地不懂事道:“你要早点回来啊。”

      牵挂藏在字里行间,隔着万水千山,予人一场好眠。

      梁境生有半瞬的怔松,之后一点欢愉在眼底浮起。他低声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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