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15年春天》甲埠

2、二 再试教

　　天无绝人之路，确实如此。
　　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床，懒懒地点开龙华新区历史教师秋秋群一瞄，“龙丰学校急招九年级历史教师”如一声惊雷把我炸得睡意全无，照着网页上的手机号打过去，不年轻的女声、与我十分近似的湖北口音，朴实而亲切，问我原来在哪个学校，做了多久。得知我在名校做了十年，马上叫我过去试试。
　　我是个有点表演天赋的人，历史课堂经常被我煽动得风生水起。只要不嫌我老，给我面试的机会，十有八九会录用我。
　　百度地图真好，不用转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校门口，朝里一望，比观澜那家村办学校强多了，教学楼和操场倚在小山边，整整齐齐的像个学校的样子。电话里的女声是教学周主任，人如其声，朴实得有些直白，没有一点领导作派，老家果然是离我很近的洪湖，怪不得语音语调相近得完全可以用家乡的土话来交流。她拿出一张试卷和一本教材，很客气地叫我到办公室隔壁的一间空教室去准备一个小时，试卷上的字很小，我得把眼镜摘下来才勉强看清，悲凉瞬间袭上心头：这辈子还没怎么好好过，眼睛就老花了，白驹过隙啊。
　　试卷做的一般，有几处知识点模糊了，瞎蒙的。字倒是写的规规矩矩，文科老师嘛，再怎么着，字不能像鸡爪扒拉的。
　　这次是对着学生讲，讲英国的工业革命，我的开头就跟别人不一样：问学生革命的革啥意思，学生愣住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简单地说，革就是杀，革命就是杀头，工业革命就是一场生产领域里杀头一样的革命，革什么怎么革？”我就拿革字反复做文章，学生回答问题的冲动一下子就被我激发出来，自然而整齐地大声回答：机器生产代替手工劳动！这么嘹亮的声音，把坐在后边听课的周主任吓得双肩一抖。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手榴弹似的往学生堆里扔，为什么发生在英国而不是法国啦，蒸汽机有啥意义呀，为什么是棉纺织业而不是其他行业啦……我看似不经意地在抛问题，其实每个问题都有可能成为中考试卷上的考题。我也不断地变换手法，简单一点的问题就点坐在角落的学生回答；稍微复杂点的就让小组讨论后请学生代表来说，说了现场归纳；再难一点的就直接讲解，讲的时候中气十足，一二三点条理清晰。所有的学生都在动，气氛时而轻松热烈，时而紧张凝重。说实在的，如果我每节课都像试教这么教，恐怕早就成了全国优秀教师，往往是教着教着，就倦怠了，松懈了，懒散了，每年都是同样的内容，翻来覆去地炒，早就乏味了。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和未来。
　　试教的结果可想而知，我刚下车还没到出租屋，周主任的电话就来了，明天来上班，带好吃饭的工具。龙丰学校同样包吃住。
　　准备好行李后，我没忘记给观澜那位慈爱的女校长回电话，她那东北腔是真好听——没事儿，那啥玩意儿，很正常，我们这地儿给的工资也忒低了，留不住人儿，祝你干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