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世》朔朔7263

32、大明锦衣卫（六）

　　朱棣到了琥珀的小院，琥珀正在杀鸡，她想煲个鸡汤，就买了一只大白鸡，但砍完价老板就是不给她杀了——老板也不知道她是锦衣卫，知道的话送也给送到家里来了。
　　皇帝的侍卫叫门，琥珀拎着滴血的菜刀就开了门。她听来者的脚步声轻盈以为是沈氏兄弟或者萧简二人。
　　“你们……？”琥珀狐疑地看着朱棣的侍卫，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叫门的见她手里提着把菜刀也是吓了一跳，低声道：“公孙大人，皇上来了，接驾。”
　　琥珀看看后面冲自己笑的朱棣，又看看手里的菜刀，连忙把菜刀放下，行礼接驾。
　　朱棣进到院里，见真是一个超小的院子，护卫检视了一圈，发现这家里居然也只有琥珀一个人。
　　“公孙卿，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啊？”朱棣笑道。
　　琥珀道：“是啊，皇上，我正要煲个鸡汤当夜宵呢。”琥珀赶紧解释滴血的刀啊。
　　朱棣道：“那朕给你一盏茶时间，你去把鸡煲上，让侍卫给你看着，待会儿给朕也尝尝。”
　　“是。谢陛下！”琥珀赶紧起来，出去把鸡拔毛开膛收拾好了，往瓦罐里面一装，搁了几味中药调味，跟侍卫道：“这位大人，这个麻烦您看火微了时添一点儿柴，不要太多，小火即可。”
　　那侍卫哪儿干过这些，碍着是皇帝让的，琥珀又比他官阶高，只得点头称是。
　　琥珀赶回书房，见其他侍卫拿自己的茶具给皇帝不知泡了什么茶，朱棣皱着眉头喝。
　　“皇上恕罪，琥珀家里没有下人也没有家人，怠慢了圣上。”琥珀连忙赔罪。
　　朱棣道：“没事，朕也不知你这家里是这样子。你孤身一人在南京吗？你老家是哪里？”
　　琥珀道：“回圣上，琥珀家里已没有亲人了，老家是开封府的。”琥珀拿一个新茶壶，道，“皇上，我重新给您备茶。”
　　朱棣点头道：“好。”他又看一眼侍卫，道，“你去门口守着。”
　　侍卫退出书房。
　　琥珀看着朱棣道：“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朱棣道：“你是郑和荐给纪纲的？”
　　琥珀道：“是的。”
　　朱棣道：“纪纲对你可信任？”
　　琥珀道：“指挥使大人无所谓信任与否，对下官算是量材而用而用吧。”
　　“知遇之恩？”
　　琥珀已听出朱棣的问题都是针对纪纲的，便道：“其实琥珀是被逼的。”
　　朱棣问，“讲来。”
　　琥珀便把山东按察使李大人被抄家之事始末讲了，当然隐去了行贿的事情。
　　朱棣道：“因你是周新的朋友，所以纪纲便想治你。”
　　琥珀道：“也许纪大人觉得我出现在李大人家中，也与李大人有什么瓜葛，所要带回北镇抚司问话吧。”她还假意维护一下纪纲。
　　朱棣冷笑一声。“后来脱身是因为郑和的关系是吗？”
　　“是的。”琥珀道。
　　朱棣沉吟片刻，道：“朕问你，你个人眼光，觉得纪纲此人如何？”
　　琥珀感觉到朱棣对纪纲已经生出了厌恶，道：“指挥使大人对皇上是忠心的，只是借着皇上的宠爱，清除掉很多异己，其中有的是冤案。”
　　朱棣点头道：“这个朕是知道的。”
　　琥珀不再言语，皇帝厌恶纪纲，还没有到想灭掉的程度。
　　朱棣道：“公孙卿，朕派人调查，你在朝内没有党附谁，就是一个埋头做事的人，所以朕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你留意一下纪纲，如果他有僭越之事，你要明白事理。”
　　琥珀道：“是！臣是忠心于陛下的。”
　　朱棣看琥珀波澜不惊的脸，道：“你是何出身？为何见到朕没有惶恐？”
　　琥珀笑道：“琥珀祖上跟随大宋宗泽抗击过金国入侵，不过没有官职，我们就是祖传傻大胆儿。”
　　朱棣被他逗笑了，道：“你可不傻。”
　　“谢皇上夸奖。”
　　朱棣问，“鸡汤好了吗？”
　　琥珀赶紧起身，道：“臣去看看。”到了厨房，一看鸡汤的香味已经出来了，就端了一碗回书房。
　　朱棣尝了，道：“你一个人过日子，是不是就是练厨艺啊？你这个鸡汤味道这么好，朕要经常来啊！”
　　琥珀笑道：“那臣荣幸之至。不过皇上您的安全是第一的，我把我里面搁的佐料都写了给御厨，您在宫里就可以喝到了。”
　　朱棣道：“朕是马上皇帝，一般刺客也近不了身的，哈哈……”
　　琥珀也陪笑。
　　萧逸轩的出现又是吓了皇帝一跳，萧逸轩是家里没有茶叶了，跑过来找琥珀打秋风，结果跟上次琥珀在郑和家一样，撞上了皇帝。
　　萧逸轩起心眼儿里是厌恶朱棣的，不管这位皇帝是不是什么明君，在萧逸轩眼里都是暴君，杀人如麻，在他心里仍然是觉得前一位小皇帝朱允炆是好皇帝。当他知道这位客人是皇帝的时候，很想转身就走，但想是琥珀的客人、关键自己现在是锦衣卫了，还是与皇帝有君臣之谊的，不然真是理也不想理。
　　自古以来，皇帝看人也多半是以貌取人的，长得好自然好感陡增，萧逸轩是器宇轩昂的美男子，一向男女通吃，皇帝也不例外，又见他也是能绕过侍卫，直达书房的武功，知道是与琥珀相当的，见到皇帝也是非常坦然——其实萧逸轩是不喜欢他，更是觉得人才难得，十分喜爱。
　　“萧卿也在锦衣卫任职？”
　　萧逸轩道：“回圣上，萧某是军情所校尉，是公孙大人的手下。”
　　琥珀接道：“皇上，琥珀初到锦衣卫，人手不顺，特意找朋友来帮忙的。萧二哥是我请来，帮章靖转运情报的。”
　　朱棣点点头，道：“萧卿，你好好辅佐公孙卿，将来朕会论功行赏。”
　　萧逸轩看一眼琥珀，意思是“你答应他什么了？”
　　琥珀使个“别瞎问”的眼色，萧逸轩叩头谢恩。
　　朱棣让侍卫拿了琥珀鸡汤佐料的配方，离开了。
　　琥珀对萧逸轩道：“你大半夜的跑我这来干什么啊？”
　　萧逸轩道：“家里没好茶了，找你拿我的极品香茗。”
　　琥珀从书柜下面把茶叶拿出来递给他，道：“差点吓死我，我给他可没敢上这个。”
　　萧逸轩道：“那你还不算蠢——你答应皇帝老儿什么了？”
　　琥珀看看萧逸轩道：“我听你语气，越发像山贼。”
　　萧逸轩道：“我本要不是诺大家业，早就上山落草了——一代豪侠萧逸轩！”
　　琥珀道：“好了，好了，你赶快回家吧！我该睡觉了。”
　　萧逸轩道：“大人，用不用属下侍寝？”
　　“滚！”
　　萧逸轩拿了茶叶，飞身出走。
　　琥珀把萧简二人安插进了锦衣卫之后，情报的整理效率提高了很多，简茗心对细枝末节的各种情报辨析的水平让琥珀特别高兴。萧逸轩使用家里多年与租户打交道的经验，让转运部门与很多商户合作，转运商品与情报同时进行，商户有了锦衣卫做靠山，路上各种麻烦都少了，互惠互利。又借着皇帝要在北平建都，正在北平建设皇宫的由头，萧逸轩联络了资材供应商，也参与了一些投资。在他和琥珀的运作下，军情所的银子哗啦啦地进来了，连庄敬在纪纲面前，都觉得腰杆儿更硬了。
　　萧逸轩在锦衣卫做得风生水起，八月十五，家里传来两个好消息：第一，大嫂怀孕了，这是萧家第一大喜事！第二，梁氏悔婚了，梁家听说萧逸轩加入了锦衣卫，本来就已经不爽，又打了后手，给小姐觅了一个当地新考中举人的青年，把萧氏晃了，直接把婚给退了——在于读书人梁氏来看，本来萧氏算商就高攀了他家，又加入锦衣卫这种龌龊机关，更是不能为伍。萧逸轩给萧逸尘回信，告诉他，悔得好，二爷本来也没想娶个酸腐文人之女为妻，既然他们悔婚，双倍赔偿萧氏的聘礼，否则锦衣卫直接找上门去！这他娘的才是萧逸轩的风格！
　　中秋沈氏家宴上，琥珀和沈氏一家听了萧逸轩讲到此事，都乐得前仰后合。
　　沈家人口不多，沈芳夫妇有一女沈安逸，沈芸夫妇有一子沈续良，安逸比续良大半年，都是十六岁，沈氏没有分家，兄弟两家也住在一起，安逸与续良也是继承沈氏武学家传，自小习练武功，就是佩服武功高手，听说琥珀是高手，本来就期待与她的相遇，见到萧逸轩，姐弟二人简直喜欢得不得了——这个萧二爷更好玩儿！
　　“萧二叔，续良敬您！”沈续良席间起身给萧逸轩敬酒。
　　萧逸轩还不到二十二岁，见这样一个半大小子叫自己“二叔”，连忙摆手道：“叫我二哥就行了。”
　　沈芳道：“那你叫我大叔吗？”
　　萧逸轩看看沈芳，道：“跟你们这种大叔做朋友真是把我都变老了！”转头又对琥珀道，“你早些认他俩当大叔，我就不用被叫叔叔了吧？”
　　琥珀对沈芳道：“沈大哥，我们单论吧，反正我们与他们见面也不多，这么叫好尴尬，萧二哥还好，我也才一十七岁，让他们叫我叔叔我也受不起。就让他们称兄道弟吧。”
　　沈芳看看萧逸轩、简茗心和琥珀三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只得点头，道：“我们家家风如此严谨，让你们搞乱了。”
　　沈芸一口酒喷了出来，能让沈芳如此无奈的也就是这几个“小朋友”了。
　　沈安逸起身，给几位叔叔大哥敬酒。
　　琥珀发现萧逸轩眼光一闪，竟然多看了小姑娘几眼。再揉揉眼睛仔细看，萧逸轩还在跟沈氏兄弟喝酒。
　　喝了酒，吃完了月饼，三人向沈氏告辞，一起回家。
　　琥珀忍不住肚里存疑，问道，“萧二哥，喜欢沈家姑娘？”
　　萧逸轩看看琥珀，有看看简茗心，假装喝醉，往简茗心身上一歪。简茗心冲琥珀一笑，扶着萧逸轩往家里走。
　　琥珀问简茗心道：“这家伙变心了？”
　　简茗心道：“我们俩不是情侣。跟你差不多。这家伙还在等自己的有缘人。”
　　琥珀看简茗心的表情，知道他还是喜欢萧逸轩的，这个萧逸轩到底想的什么呢？这个疯家伙！时而喜欢男的，时而喜欢女的，时而犯二，时而心机深重……琥珀发现越与萧逸轩接触，越发看不透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