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世》朔朔7263

31、大明锦衣卫（五）

　　琥珀收到茶叶，泡了一壶，把李双全请来，二人品茶，琥珀突然呆住了。
　　“大人，怎么了？”李双全见琥珀面色有异问道。
　　琥珀道：“我之前想做小产区茶叶，只想做精品，自己一个人赚钱，但是如果想借助军情所做的买卖是要利润更高的啊，不然咱们这么多人，玩儿什么呢！”
　　这段时间接触，李双全已经知道琥珀的脾性了，脑子特别够用，与年龄不相符的见识和经验，直来直去，喜欢钱，讲义气，知道他是真心想带大家一起捞钱的。“大人，属下们也没有什么奢求的。”
　　琥珀坏笑道，“还有别的招。正规渠道不行，就走歪门邪道。捎带着我的小产区茶叶。”
　　李双全也无语了。
　　“李大哥，你看我这茶叶如何？”
　　“好！”李双全由衷地赞道，“属下喝到过指挥使大人那里进贡给皇帝的茶叶，也没有这个好。”
　　琥珀抿嘴笑道：“那是自然，贡茶一般不会是最好的，最好的都在下面。李大哥，我要给军情所进两个人，好运作吗？”
　　“大人一句话的事儿。”李双全道。
　　“好，明儿个我写信叫他俩过来……郑和大人出海的日子定了，后天出发去福建练兵是吧？”琥珀满脑袋都是茶叶的事儿，差点儿忘了郑和了。
　　“是的。”李双全已知道琥珀与郑和是好友了。
　　“哦，晚上过去给他送点茶叶。”琥珀自言自语道。
　　琥珀招归档单知喻、转运章靖和监视卢子健三部的头目过来。
　　“单知喻，本官对你这次整理情报存档还算满意，”琥珀道，“章靖，你负责情报转运，有没有什么特别经验给我介绍下？”
　　章靖道：“大人，属下这边在军情所算是比较辛苦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基本上就是人手不足，兄弟们比较辛苦。”
　　琥珀道：“其实与外界接触主要是由你们，确实比较辛苦，我想给你增加点人手，人手你负责招，人员背景的审核由卢子健那边负责——你那边有什么要求吗？。”她又问卢子健。
　　卢子健道：“属下暂时没有，属下一定配合章大人的进度。”
　　琥珀仔细看看二人，点头道，“好，那章靖你尽快筹办此事，另外，我有两个人选荐来。”
　　“是。”章靖心道，难怪让我加人手。
　　“书信已经写好了，一封到杭州，一封到苏州。你安排人送过去。这二人八月十五之前务必到京，押也要给我押来。”
　　“是。”章靖接过信。
　　琥珀吃完晚饭，所有茶叶各样一包，带上直奔郑和府上。
　　琥珀也没走大门，还要人进去通禀，不如自己直接进去，郑和在这方面对她的容忍度很高，琥珀也觉得两人的交情也是可以这样过门拜访的。然而翻墙的时候，琥珀发现郑和府上的戒备严了很多，有暗哨，还好琥珀一向在夜行的时候都很轻，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直接到了书房，里面亮着灯，里面有轻轻的谈话声。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他们突然见到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拿着一个大包裹站在面前也是很惊诧，刀也出鞘了，喝道：“什么人？！”
　　琥珀把包裹举起来道：“我来见三宝兄的。你们是新来的吗？怎么现在护卫加强这么多？……三宝兄，琥珀求见！”琥珀大声冲书房里面喊。
　　里面沉默了片刻，郑和开门，对护卫道：“我的朋友。”
　　护卫看他一眼，把刀入了鞘。
　　琥珀一步跳进书房，道：“三宝兄，你后天就要出海了，我给你送点自家茶山的茶叶。”
　　郑和给她使一个眼色，琥珀才发现书房里还有客人，坐在主座。“有客人呐？”琥珀道。
　　郑和先看一眼客人，先给他介绍道：“这是锦衣卫军情所的百户公孙琥珀，您……”
　　客人点点头，郑和拉琥珀跪下道：“这位是当今的皇帝陛下。”
　　琥珀其实见此人在郑和家还坐在主座，也猜他一定身份很高，也隐约猜他是皇帝，但不敢确认。此刻郑和介绍了，连忙施以君臣大礼，“锦衣卫百户公孙琥珀参见皇上。”
　　朱棣见琥珀觉得很可爱很有面缘，笑道：“平身。公孙卿，你的身手真好啊，外面那么多暗哨没发现你？”
　　琥珀道：“琥珀靠得是运气，皇上过奖了。”
　　朱棣呵呵笑道：“你给郑爱卿送的什么茶叶？给朕也尝尝？”
　　琥珀看看郑和，把茶叶从包裹里面拿出来，一包一包一包，直摆了二十包。
　　朱棣笑道：“你这些都是给郑卿带走的吗？”
　　琥珀道：“回皇上，臣想着郑大人出海时日很多，带着一些茶叶喝，也解了思乡之苦，也能减少水土不服的难受……这个是这里最好的一种，皇上您尝这个？”
　　朱棣点头。
　　郑和连忙安排人把茶给泡好了，端来给皇帝。等的功夫朱棣问了问琥珀茶叶的产地，怎么是自家的茶叶了？琥珀回他是杭州的朋友家的茶山，特意派人送来请他喝的，想着郑和要出海，赶紧办完了公务晚上送了过来，平时随便惯了，都是翻墙进来，所以这次也是。
　　很快水烧好茶泡好，给皇帝奉上。
　　朱棣呷一口，笑道：“公孙卿，你这个茶叶比朕的贡茶可差多了，唯一一个优点就是更鲜美，一定是最新炒制的，不像进贡的茶叶经过层层筛选重重关卡，到了朕这里都不鲜了。”
　　琥珀道：“是啊，臣等的茶叶怎能跟皇上的贡茶相比呢。”
　　朱棣很是受用，把茶杯搁到一边，道：“郑卿，我们继续谈出海的事情，公孙卿，你也一起听听吧。”
　　郑和刚想道破琥珀是侨民，琥珀赶快使个眼色拦住他，郑和便没有张口。
　　朱棣没注意到二人的眼色交流。跟郑和谈此次出海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对外的一些外交要求需要郑和把握的度，还有如果有什么好的经济作物可以引种带回来。
　　琥珀发现这是位有想法的皇帝。
　　“公孙卿，你在锦衣卫任什么职？”
　　“回皇上，琥珀是锦衣卫军情所的管事。”
　　“军情所？看来公孙卿并非普通才干，纪纲一向最重视的就是军情所，你这么年轻就管军情所……好好干。”
　　“是！琥珀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力！”琥珀道。
　　朱棣点头表示满意。天到子时，朱棣离开，就剩了郑和和琥珀。
　　“琥珀，你今天赶得太巧了，居然碰上皇上！”郑和长出一口气道，“看样子皇上对你也挺喜爱，我不在也可以放心一些。那你也要自己多长点心眼儿。”
　　琥珀笑笑。
　　郑和道：“你哪个茶叶是最好的？给我标上，我知道你给皇上喝的肯定不是最好的。”
　　琥珀笑道：“三宝兄，你最聪明了——这包才是。”
　　萧逸轩接到信，看看送信的锦衣卫，道：“你家大人真是把我豁出去了……这八月十五之前到位，我即刻就得启程啊！”
　　送信的锦衣卫道：“萧先生，大人让我转告您，还有苏州的简先生。”
　　萧逸轩无奈地苦笑两声，道：“即刻出发。”
　　萧逸轩与简茗心在军情所门口见面，二人都是风尘仆仆，连脸都没有洗就去了军情所。
　　二人看对方的狼狈相，都笑了。
　　“书呆子，你也能赶到啊！”萧逸轩笑道。
　　简茗心道：“你来了，我当然只能来了。”
　　萧逸轩道：“这个琥珀，见面先给她一拳！拿你邀我！”
　　两个人就差手拉手一起进军情所了。
　　琥珀看见二人同时到达，笑得花枝乱颤。
　　萧逸轩一步上前，把她按住，作势要掐她，门立刻被踢开，冲进来几个锦衣卫，琥珀摆手道，“退下退下。”
　　几个人满脸狐疑地退下，还保持警戒状。
　　萧逸轩再想掐琥珀，琥珀已经脱身出来，道：“萧二哥，见到我别像见到仇人一样吧？”
　　萧逸轩道：“你干嘛把我俩都拉到这是非里面！”
　　琥珀道：“咱俩是生意伙伴啊！还有啊，萧二哥，我请你和简公子来，是帮我主持生意的，跟锦衣卫的事务没什么大关系的。”
　　萧逸轩沉吟片刻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进了公门深似海。”
　　琥珀惊诧地看着萧逸轩，她没想到萧逸轩会说出这句话。
　　萧逸轩见琥珀脸色有变，道：“琥珀，我还不知你是怎么进了锦衣卫，但是我怕你出不了锦衣卫。”
　　琥珀道，“萧二哥，我本来也是少年心性，从来都是走哪儿说哪儿，没家没业，没有牵挂，确实没想那么多——如果将来会有像你担心的情况，琥珀一定护你周全。琥珀嘛，萧二哥不用担心的，我没事。”
　　简茗心道：“琥珀，我们没有深怪你的意思，主要还是担心你。”
　　琥珀点头道：“我知道你们的。琥珀知道自己的朋友没有交错。晚上，到我家来一起喝酒吃饭，琥珀亲自下厨。”
　　萧逸轩笑道：“好啊！我还真没尝过你的手艺。”
　　琥珀笑道，“那你们必须尝尝。”
　　萧逸轩看看简茗心道：“你住我家宅子去吧。”
　　简茗心点头。
　　琥珀道：“简公子，我想请你在档库帮归档；萧二哥，我想让你跟转运，其实还是想做生意。萧二哥你过去，咱们想办法挣钱。”
　　萧逸轩道：“你真是个财迷。”
　　琥珀道：“本来是咱们两家做生意，结果我现在被逼进了锦衣卫，手下有了这么多人，又有这资源，如果不利用，多可惜啊！我得为在大明立足挣一些本钱。”
　　“人生不过几十年，不要太贪了。”简茗心道。
　　琥珀笑笑没应他，看萧逸轩。
　　萧逸轩道：“行，我帮你。”
　　“不管挣不挣得到钱，萧二哥还有一份俸禄，不至于干赔。”
　　萧逸轩和简茗心都笑了，都不是缺钱的人，心照不宣。
　　晚上琥珀做了几个小菜，请萧逸轩和简茗心吃，二人赞不绝口。
　　听琥珀把信上不方便说的加入锦衣卫的细节讲完，萧逸轩道：“没想到竟然是吕先生的事情把你牵扯进来了。真是我们兄弟对不住你了。”
　　琥珀道：“这我没想那么多，我也遇到过不少事情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很多，所以只要有路能走，我都不怕尝试的。”
　　萧逸轩道：“琥珀，你是我遇到的胆子最大的人。”
　　琥珀笑道：“谢谢欣赏！”说着，眼神转向门外。
　　萧逸轩也看向门外。
　　“唉？听到了？”门外传来沈芸的声音，“哥，你看，我说到了门口不用喊她就能发现吧？！”
　　琥珀起身迎出去，“原来是沈大哥沈二哥来了！今儿个我来了朋友，正好一起！”
　　沈芳沈芸兄弟来到了门前，萧逸轩简茗心也跟着琥珀一起迎到门前。琥珀给相互介绍了一下，几个人一起坐到桌前。
　　沈氏兄弟尝了琥珀的手艺，沈芸道：“琥珀，你真是偏心，这二位兄弟来就亲自下厨，我们兄弟来，就会仙居糊弄我们。”
　　琥珀笑道：“我哪儿是糊弄你们啊，我是舍不得给他俩花钱。”
　　萧简二人笑而不语。
　　沈芸沈芳也看她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自罚三杯。”琥珀赶紧给自己倒酒，一顿猛灌。
　　“这么说，萧兄弟和简兄弟也被你拉进军情所了。”沈芳道。
　　琥珀点头道：“是啊，没有什么自己的人手，这两位是我回来以后认识的好友。”
　　沈芳道：“我在指挥使身边，听说你最动作挺多，纪大人挺关注你的，看样子对你还是满意的。我看庄同知对你也一直是夸的。”
　　琥珀道：“琥珀一直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凭良心吧。”
　　沈氏兄弟道：“你这态度倒是与我兄弟不谋而合。”
　　琥珀道：“我比二位差远了。”
　　“其实我们也听说，郑和大人出海之前，你也见过皇上了？”沈芸平时不爱说，但是在琥珀这里比沈芳话要多多了，兄弟一起基本上都是他在与琥珀交流。
　　“这也传出来了？”琥珀道。
　　“是啊，皇上问过指挥使大人。”沈芸道，“大人也没想到，探听了一下，发现你没跟皇上说锦衣卫内部的事情，对你更是满意。”沈芸道，“毕竟大人在搜罗美女的时候……”沈芳横沈芸一眼，沈芸道，“哥，你甭瞪我，其实这事儿除了皇帝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琥珀不是大人的人，又不像你我是锦衣卫的底子，面儿上都过得去，他最担心的就是琥珀在他背后做什么危害他利益的事儿。你别看他把琥珀搁军情所像是爱重她，其实是双刃剑，想灭口的时候，马上就能下手。”
　　沈芳道：“琥珀知道。”
　　沈芸看一眼琥珀，琥珀点点头。
　　“琥珀之所以尽心做事，也是为了保命。如今纪大人只手遮天，他在大明不倒，我在大明一日便逃不出他的制裁，我又没有本事扳倒他，不如老老实实地做奴才。”琥珀也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心里话。
　　萧逸轩简茗心不无同情地看着琥珀。
　　琥珀道：“没事的，你们不用太担心，我们走一步算一步，萧二哥简公子已经被我拉上贼船，我们共同进退！”
　　萧逸轩和简茗心点头，萧逸轩还送给琥珀来一记摸头杀。
　　琥珀道：“说话就到八月十五了，谁陪我过节？”
　　萧逸轩和简茗心道：“我们都让你拉到这儿来了，只能跟你过了！”
　　沈芳道：“你们三个如果不嫌弃，可以到我们家过节，我们一大家子都在南京，你们来一起热闹一下。”
　　琥珀看看萧简二人，道：“好啊！先谢谢沈大哥啦！”
　　沈芳道：“热闹些好。”
　　纪纲召庄敬到他的别苑。庄敬已来过数次了，纪纲把那些搜罗来的美女养在他多个别苑中，供他淫乐，庄敬每次来，纪纲也会赏一两个陪他。
　　“那个公孙在军情所怎样啊？”纪纲问。
　　“回大人，最近她又让军情所进新人，已经开始认真地准备捞钱了。是一个财迷。”庄敬道。
　　纪纲笑道：“有爱的东西就好，就怕是假正经的那种人！”
　　庄敬道：“李双全已经跟属下多年了，属下还是信得过他。本来军情所要给他的，结果公孙来了，把他顶了，他心里是不爽的。”
　　纪纲笑道：“先让他盯着，这个公孙有点儿意思，看看再说。如果真的把军情所做得不错，本官就用着她了。”
　　庄敬连忙接道，“大人真是心胸广阔，喜欢人才！”
　　“镇抚使一职你提的人，待过了八月十五，我就安排他上来。老袁也提了一个。”纪纲给庄敬小小地点了一下，原来袁江也提了人想安排到出缺那里。庄敬与袁江是锦衣卫两位同知，都是纪纲的心腹，两人也是明争暗斗的，当然都是想在纪纲面前好好表现，捞得更多的好处。
　　庄敬是军情所出身，在情报上有绝对优势，是纪纲特别重视的，而真正油水汪汪的差是袁江手里的十四所，每年光收取各种保护费就不计其数了，给纪纲的银钱绝对比自己能出的多。想到这些，庄敬突然觉得琥珀积极捞钱这事，更符合自己的需求。军情所的情报上，纪纲与汉王朱高煦走的近，也许想要涉足换储，如果事成……庄敬想到朱高煦那种投机者的嘴脸，觉得就算是他当上皇帝，也许自己这一票人，不会有什么更高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