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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宗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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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泽是浙东人,北地的苦寒对于他来说并不好受,何况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
“大帅,请用茶。”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一个小亲兵换了个人,瘦瘦小小的,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十分清秀,好像已经在身边有几日了吧,自己也不甚注意。今天才抬眼看看他。宗泽问道:“新兵?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公孙琥珀。”琥珀回禀。
“好名字。”宗泽道,“看你的样子,是读过书吧?”
琥珀道:“是的,小的在家念过几天私塾。”
宗泽“嗯”了一声,低头看他的往来书信,琥珀退下。
宗泽顺手拿起茶杯喝一口,发现居然不是筑茶,是龙井!他看看茶杯里的淡绿的茶叶,心里十分疑惑,但很快就被公务吸引过去了。
琥珀跟往来韩世忠和宗泽军营送信的士兵,“这封帮我给韩夫人。”
送信的在宗帅这边第一次见到琥珀就认出来这是韩夫人的闺中密友,哪儿敢怠慢,收了信件,行礼告别,还特意求这边的亲兵,给“韩将军的亲戚”安排了单间。
“龙井是营里供应的吗?”次日,宗泽想起茶叶的事,顺口问亲兵队长刘全胜。
刘全胜看看头天去送茶的琥珀道,“回大帅,营里是按制进的筑茶,昨天的茶是琥珀带来的。”
“琥珀?”宗泽看向琥珀。
琥珀连忙道,“回大帅,是琥珀参军时带的,正好想到大帅是浙江人,就泡了龙井。”
宗泽道,“你倒是用心。谢谢了,不过以后不用了。你的茶叶自己留着吧。”心里却是对琥珀来历有所怀疑,龙井在市面上价格虽然不算贵,但普通人家也是喝不起的,一个参军的少年居然还带着茶叶,真是匪夷所思。
宗泽安排了一些军务,把刘全胜喊道内室,让他去调查琥珀的底细。
刘全胜把之前送信的兵士说琥珀是韩世忠的亲戚的事先告诉了宗泽,宗泽让他继续去查,并让他安排人监视琥珀的行动。
说琥珀一点没有察觉那是不可能,身边晃来晃去的人突然多了,却没有来搭话的,只是她不太明白宗泽为何怀疑自己。她一直觉得自己行的正,不会引人怀疑的呢。
又过了一个多月,刘全胜从送信的兵士那里得知原来琥珀是女人,而且还是韩世忠夫人的朋友,来历却是没有什么人知道。而自己派了监视的人,很难接近琥珀,连她是女人都没能发现,让他有点郁闷,只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报告给了宗泽。
宗泽听他报告完,明白琥珀不是奸细,就叫她过来,“老夫问你,为何女扮男装到我这军营里来?而且为何从韩将军的部队到我的部队来?”
琥珀道,“琥珀仰慕大帅抗金,就来效力了啊!韩将军有红玉在身边,本来我在他那里就是暂住的。”
“你到底是何人?”宗泽问。
琥珀道,“琥珀是大宋子民,愿意跟着大帅抗金。具体是何人,琥珀是一个浪迹天涯的孤女。”
宗泽拍案道,“孤女哪儿来的银钱?到军营里面还带着茶叶的?!”
“孤女怎么就不能有钱?”琥珀队伍这个说法真的无言以对了,她可是有不少钱财的,在汴梁杭州等城繁华地段还有多所大宅子呢!“大帅以这种理由怀疑琥珀,琥珀真是无言以对了。”
宗泽道,“你为何不说是父母所留?”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相信的理由,家财万贯,有什么不可?宗泽发现琥珀却宁愿不选这么简单的原因。
琥珀道,“琥珀就是孤女,大帅不信,琥珀回韩将军帐下就是了。”
宗泽道,“你暂且留在这里吧。”
“琥珀遵命。”琥珀到。
“你有什么专长吗?”宗泽问。
琥珀道,“琥珀会医术、茶道,还会一些武功。”
宗泽问,“你会医术?”
“是的。”
宗泽道,“你可会治冻疮?”
琥珀道:“会的,可是大帅,此时才刚入冬,就有人得了冻疮吗?”
宗泽道,“有些南方新兵,没有到过这北方来,已经得了冻疮,现在还不甚严重,军医开的方子缓解得不甚好,不知你可有良方?”
琥珀道:“之前琥珀在北地游历,听说过一些偏方,配合军医的方子应该可有效果。”
“那你去跟赵医师商议吧。”宗泽道,“你在北地游历?是哪里?”
琥珀道,“金阿林山附近。”
“那么偏远你也去过,好吧,你去吧。”宗泽点头道。
和赵医师的切磋很顺利,在琥珀的建议下,在给兵士治冻疮的药膏里加了一些花生油,冻疮缓解得更加明显了。
又过了几天,送信的兵士把梁红玉的回信带了回来,还有一坛子酱菜,给琥珀高兴得不行,偷偷在房里熬了一锅粥。
“大帅,请您喝粥。”琥珀把粥和酱菜端给宗泽当夜宵。
“你做的?”宗泽看一眼道。
“是的。酱菜是韩夫人给带的。”琥珀心情超好。
“韩夫人最近在军中声明斐然,皆知她文武双全,是韩将军的好贤内助。”宗泽道,“听说他二人的姻缘是你撮合的?”
琥珀笑道,“是啊,红玉真的是好姑娘!”
宗泽道,“你想寻个什么样的夫家?”
“随缘。”琥珀道,“什么人?!”说着,飞身出去。
宗泽拔剑,也跟着出了屋,见琥珀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剑,正与一黑衣人在院内缠斗在一起。
宗泽第一次见到琥珀的身手,此时打斗的声音已经把亲兵都引了出来,把琥珀和刺客团团围住。
大家都没有上手,因为琥珀已然占了上风,黑衣人已没有还手之力了,只一小会儿就被琥珀一脚踹倒,亲兵们这才冲上来,把他捆上。
琥珀从腰上解下一条带子,把剑插进去,原来这把剑是缠腰软剑。
“说!你是哪儿来的?!”刘全胜一脚踹到刺客的膝盖,把他踹跪在地上。
刺客偏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琥珀走过来,看看他的面相,是北地的金人特征。“你是谁派来的?”她说的是金人的女真话。不止刺客表情惊诧,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刺客只是多看了琥珀几眼,仍旧不语。
宗泽见这人是个死士,也不想浪费时间,让兵士们把他押了下去。
“你还会女真话呢?”宗泽道。
琥珀笑笑。
宗泽道,“老夫真的对你刮目相看。”
琥珀有点不好意思。
次日,宗泽夫人请琥珀进内宅。
“你就是琥珀?”宗夫人见琥珀着军中普通亲兵服饰,在男人堆里无非也就是个相对清秀瘦小的小兵,确实难发觉是个姑娘。
琥珀道:“回夫人,是的。”
“大帅昨天跟我说,十分欣赏你,有意收你为义女,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宗夫人心道,这样的好事儿还不马上认了?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了。琥珀自然不能说自己比他们祖先还要祖先,只能说道,“琥珀是孤女,命硬,不敢高攀大帅和夫人,能做亲兵足矣。”
宗夫人呵呵笑一下,自己整了一个好尴尬,不再提此事,又问了问琥珀哪里人,多大了,怎么跑到军营里面来了,有没有想让大帅帮忙的事情,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家长里短。
琥珀也是能敷衍就敷衍,能绕开就绕开。让宗夫人十分无趣,所以二人的盘桓只持续了两盏茶的时间。
宗泽听夫人跟他说了琥珀的应付,心里还是想不明白,这琥珀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不过,宗泽觉得这姑娘不是坏人,至少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刘头儿!”琥珀喊住刘全胜。
刘全胜知道宗泽对琥珀青眼有嘉,而琥珀又与新贵韩将军的如夫人有着微妙的关系,当然不会怠慢。“何事?”
“那个刺客如何了?”
刘全胜道,“什么都不说。”
琥珀道,“其实就是他们四太子派来的,你诈一下就诈出来了。”
刘全胜道,“四太子?”
琥珀点头道,“当此乱世,那人必然得势。”
刘全胜不太懂,但选择试一下,点头去了牢房。
琥珀回想起当年在上京遇到的那个金国少年,只有十二岁,却见识非凡,对兵法深有了解,胸中丘壑,志在问鼎中原。还曾想请琥珀去家中做谋士,只是琥珀心根本不在朝堂,转脸就去了小金山找野山参去了。这如今过了十二年了,那兀术也二十四岁了,也成了金国名将了。琥珀居然想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其实诈刺客的茬子她也是蒙的,金国现在的主帅就是四太子完颜宗弼,又名兀术,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刘全胜去牢房诈了一下,刺客不屑,结果被琥珀蒙错了。刘全胜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心道,还真以为她什么都知道呢!
琥珀知道不是兀术派来的人,更加好奇,这金国的情报自己知道得太少了,最好能看一下内部的军报……
“你要看军报?”宗泽不禁又仔细审视了琥珀。
琥珀道,“大帅可应允?”
宗泽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放军报的书架,道,“好,你看。”
看着琥珀的阅读速度,宗泽真心觉得自己看人是不准的,这个姑娘远不止是一个武功高的侠女类型,更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兀术作为金国四太子,先是跟随兄长在战场观战学习,如今已经独当一面,成为攻打大宋的主力将领。手下战将多名,最出众的一名勇将韩常。
三天之后,金国军营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求见四太子完颜宗弼。
兀术听旗牌报告是一位公孙先生求见,心里第一反应是惊喜,公孙!“快请!”
进来的人正是琥珀。
“先生!”兀术见果然是当年在上京遇到的公孙先生,当年想请他到王府当谋士,却被他拒绝了,如今来求见,难不成是想要投靠本王?兀术施了一个大礼,心里却不禁疑虑,这公孙先生,十二年过去了,仍然是一个少年人的样貌。仔细看,却确实是他。
琥珀行了一个礼道,“四太子果然是人中翘楚,如今这大宋竟然被四太子打得难以还手。”
“先生此来是想与兀术一起谋得天下吗?”兀术问。
琥珀道,“听说当年的少年如今已是将领,特意来看一下,却没有投奔的想法,毕竟琥珀是宋人。”
“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兀术道。
琥珀笑笑。“此来只是叙叙旧,无心战事。”
兀术爱才心切,就也跟着岔开话题了。
“上酒菜!我与先生叙旧。”
酒菜上桌,二人坐在几前,对饮。
“先生,十多年未见,脸上却没有岁月痕迹,真是让宗弼嫉妒。”兀术笑道。
琥珀低头浅笑。
兀术突然觉得,公孙先生——自己是看错了,这是位姑娘,当年自己只是少年,看不出来,如今可是响当当的大男人,还是能看出来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的。
“先生,此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琥珀道,“见故人,叙旧,以后战场相见,省得尴尬。”
“断交?看来宗弼在先生心中地位也不一般。”兀术喝下一大杯酒道。
琥珀道,“这是当然。”
“先生在大宋是什么官阶?可受到重用?”兀术问道。
琥珀道“大宋升斗小民。不过抗金战事吃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这样的凡人也不得不为国出力了。”却没有回答他的官阶之问。
兀术道,“一别十二年了,当年宗弼还是个孩子,仰慕先生才情,想请先生入幕向先生学习,结果先生却不愿受邀,如今想清楚了,是不是因为宗弼是金人?”
琥珀笑道,“倒真不是,当年琥珀十分欣赏你,多么聪慧的少年,只是你是贵胄王子,如果受你之邀,不管是做师长还是做谋士,琥珀都要受庙堂约束。其实当年我急走,是因为我要去挖野山参。功名利禄不是琥珀所求。”
兀术道,“先生如今在大宋军中,不受庙堂约束?”
琥珀道,“四太子还是不信我无心庙堂吗?我如今在宗帅帐下,当个小小亲兵而已。尽了百姓保家卫国的力,又不十分危险。”
“先生为何不明言自己是女子?”兀术问。
琥珀道,“先生女子有何区别?”
兀术又干一杯道,“女子和男子当然大不同。”
琥珀不应声。
兀术道:“先生莫怪宗弼张狂,若知先生是女子,我一定娶你。”
琥珀笑道,“我一定不嫁。”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四太子,你为何派人去行刺宗帅?这不是你的手段。”琥珀又想到了那个刺客。虽然刘全胜告诉她不是兀术派的,但是琥珀却想从兀术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兀术一愣道:“我并没有派人行刺。”
琥珀点头。“来之前我大概打听了一下,四太子跟随皇兄征战辽国,战功赫赫,琥珀还是十分仰慕,不过你我已是仇敌,以后这样喝酒吃肉的情景不会再有了。”
兀术道,“我破宋之时,若先生愿意辅佐,宗弼会给你留一席之地。”
琥珀道,“我看大宋气数不久,但作为宋民,只能与你为敌,我也遗憾。”也是一大杯酒落肚。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了当年相遇的趣事,和这些年的各自的过往,绝口不再提宋金交战的事。
第二天日上三竿,韩常求见,兀术才醒来,睁眼就看见琥珀趴在几上,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不似平时那个书生样子,心下生出一种怜惜,但又想到两国交战,二人已是仇敌,不得不防,起身挥手,出帐去见韩常。
待韩常报告完军情,兀术回帐,却见琥珀已经走了,桌上留下一只玉笛,正是当年两人分开时交换的礼物。兀术低头看自己腰间,一直挂在腰间的一块蓝田玉牌也不知何时已被琥珀拿走了。问兵士,竟然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到琥珀离开,兀术不禁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回宗泽驻地前,琥珀顺便去了趟韩世忠的驻地去看梁红玉。
琥珀上下打量梁红玉,只觉得她好像胖了一些,“红玉,你是不是有喜了?”
梁红玉惊道,“我没有感觉啊!”
“我给你号下脉。”琥珀抓起梁红玉的手腕,低头专心号脉,道,“喜脉,不足两月。你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应该是没事的,召大夫给你看看,另外赶快告诉韩将军吧。”
梁红玉小脸通红,道“琥珀,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琥珀道:“恭喜你了呢!你有喜了,最好不要住军营了,回到汴梁城里去养胎产子。”
梁红玉道,“待世忠回来,我与他商议吧。”
琥珀点头。
梁红玉问,“送信的兵士说你在宗帅那里不错啊,可是我听说宗帅想收你做义女,你为何拒绝?”
琥珀道,“不想咯。当个亲兵就挺好的,不想攀什么亲戚。你要是回汴梁城,我在那里有一处宅子,在青晖桥附近,你可以去那里养胎,最好不要跟韩将军的其他夫人一起住,自己住方便一些省去日日请安之劳,又省得万一她们狗眼看人低。”
梁红玉眼圈一红,抱住琥珀道,“谢谢你。”
琥珀道:“钱能解决的问题,在琥珀这里都不是问题。”
“对,近日有个青年前来投军,世忠十分欣赏,我也见过,我们想给你牵线呢!你要不要见一见?”梁红玉问道。
琥珀道,“不见。心里有人。”
“领来我见见?”梁红玉极好奇。
琥珀道:“已恩断义绝。”
“那正好介绍那个青年给你,姓岳,名飞,字鹏举……”
琥珀摆摆手道,“不见。不要。”
梁红玉不禁惋惜。
琥珀道,“我是跟宗帅告假出来办私事的,回来路上正好来看看你的。中午韩将军回来,我们见一面,略寒暄一下,我就赶回去了。”
梁红玉道,“你不陪我住两日吗?”
琥珀道,“不了,拿纸笔,我把地址写给你。如果不回汴梁城,告诉我去哪里,我有地方给你住的我就给你住。”
梁红玉感叹道:“你可真是个财主。”
琥珀道:“钱财身外物。没了再赚。”
果然,韩世忠回家得知梁红玉有喜,决定把她送回老家绥德养胎,琥珀提出绥德虽然家里有人,但是终归路途遥远,也没有汴梁那么多好大夫,并说把自己的宅子借给梁红玉,只需要派靠谱的管家,雇几个使唤人就可以住进去,让韩世忠好不感谢。
回到宗泽的驻地,琥珀第一件事就是找刘全胜销假,并把从梁红玉那里带的一些特产给刘全胜,刘全胜自然是乐不得。
“你离开这几天大帅还念叨你几次呢,不时问你几时回来呢。”
琥珀笑笑,“我去找大帅销假。”
刘全胜道:“太对了!”
宗泽问:“你去看韩夫人了?”
“是的。”
“盘桓了数日。”
“你去金军军营做什么?”宗泽问。
琥珀抬眼看看宗泽,见老人眼光犀利。琥珀低头道,“去见一个朋友,跟他断交。”说着掏出一块蓝田玉牌,放到宗泽的帅案上。
宗泽看一眼玉牌,道,“你在金军中有朋友?”
“一位忘年交。”琥珀点头。
宗泽决定不问她的朋友是谁,放下对她的怀疑,摆摆手道:“明天你当班,回去休息吧。玉牌你拿走。”
琥珀道:“大帅,刺客虽然懂得女真话,但却并不一定是金国派来的,我认为有可究之处。”说罢行个礼下去了。
宗泽琢磨一下琥珀的话,点了暗探进来,安排了什么下去。不久,在军中查到了几名潜伏的金军细作,来自完颜宗翰部。
虽然宗泽努力镇守,但宋朝廷软弱退缩,宋军虽有小胜,但总体还是落于败势。
战事日渐焦灼,黄潜善按兵不动,宗泽的部队不得已退守汴梁。
一日。
“报大帅,岳飞将军求见。”传信的兵士进来禀告。
琥珀正当班现在门外,听得真真儿的,岳飞?前段与王彦闹翻率部离开的岳飞?这些年确实看出是个人物的,宗帅对他简直太宠爱了。
宗泽听到岳飞的名字,十分雀跃,道:“快请!”
很快,见一英朗的汉子疾步进来。宗泽见到他,站起来,迎了出去,“鹏举,你回来了!”
岳飞赶几步跪在宗泽脚下,“宗帅!岳飞拜见宗帅!岳飞向宗帅请罪!”
“当日你与王彦不和,离开军营,我也很是惋惜,如今与金军对阵,正是用人之际,老夫与你既往不咎。”宗泽搀起岳飞,道,“起来吧。琥珀,看茶。”
琥珀在外面听言,很快上茶。近处看一眼这个岳飞,竟然也是有几分眼熟,只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了。琥珀只觉得这人面相正直,又有几分倔强。
这岳飞确实人才,不久率五百军士侦察敌情,不日又在汜水关打了一场胜仗,次年就酌升统制,独当一面。
六月,宗泽上书二十四次求朝廷对金出兵,然朝廷置之不理,宗泽气急攻心,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琥珀给宗泽诊脉,发现他的心脉已经非常弱了,真不知道他这样每天高强度的运转是怎样维持的,知道他命不久矣,不禁落下泪来。
“琥珀,你为何哭?”宗泽问。
琥珀道:“又要送走一个病人,却是琥珀崇敬之人。”
宗泽知道她说的是自己,道:“人都会死,只是老夫渡河之愿难成。”
琥珀道:“大帅,琥珀身边还是有一些好药的,一定让大帅看到大军渡河。”
宗泽道,“琥珀,你是个好孩子。”
然而,琥珀把自己身边所有续命的好药都用了,也没有留住宗泽的生命,老人终于在炎热的七月,离开了人世。琥珀见惯生死,宗泽的死,却让她足足哭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琥珀觉得这宋廷真的让她寒了心。
宗颖和岳飞得到丧讯从自己的部队赶到汴梁,二人带队抚棺送宗泽回乡,琥珀也一起跟着到了宗泽的家乡,直到宗泽下葬完毕,才与二人分别北上。
杜充接手宗泽的职位,琥珀看他不可能与宗泽一样把国家放在心里第一位,鄙视他的为人,直接离开汴梁,过河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