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8 ...
-
08
我还是走了,蹑手蹑脚,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半夜悄悄塞进余里门口的信,里面净是些矫情话,那些话我看着他的眼睛这辈子也说不出来。我做过最坏的打算,我也许会像我妈一样,在外看着世界,忽然有一天就消失了,踏上离去的路才知道,不让在乎的人见证消逝,心里有多满足。
我曾自诩落拓不羁,也曾相信人定胜天,我输给了对他的依赖,输给了科学定义的绝症,但我还活着,于是我要离开。
他偷偷在我的旅行箱下面藏了一沓钱,还以为我粗神经的没发现。
我站在院子里,回望他的房间,十一年来,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十次有三次是因为他,剩下的几次也都是在他面前。
我走到枣树旁,六月的枣子已经结果,还未成熟,我抓了一把,前路再也没有回头。
我记起我向他哀求着要枣的时候,我们两个还都矮矮小小,仰头看着果实,从不轻易低下头思考,我记不清用石头用木棍用扫帚够枣子的模样,我只想起我假惺惺的哀求着他,好鲤鱼,给我摘一个吧,就一个。
我们相处十一年,我从没有开口对她说过“我喜欢你”,我们都太孤僻,活在单亲母亲的庇佑下,后来的生活变成了相互陪伴扶持,我们的日子单调,像枯木,像清泉,就是不像爱情,偏偏就是爱情。
我要走,我只知道这是场有去无回的旅行。
临别的那把枣子比余里当年摘给我的还要酸。
纵然似梦啊,我一生见过的所有人,没有人争得过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