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不过朝夕》所青

9、09

　　09
　　这个城市有我不熟悉的多雨气候。
　　公交车堵在路旁，惊雷打在外面，车厢里也是一惊。我望向窗外，脑海中忽然涌现A市炎热的夏天，这样的天气好像是被期盼的。眼前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寂静的车厢里想起砰砰砰的敲门声，“师傅，让我上车吧，雨太大了。”
　　他浑身湿哒哒，在我身边坐定，看着我臂上被他沾湿的水渍，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摇摇头不言语。鼻子里一股熟悉的热流，我快速翻着包包，却听见身边男生的小声惊呼，随之递来一包纸巾。
　　行，靠信念治不了病，我就找医生呗？
　　这城市的雨太多太大，我很乐在其中，路上人顾着躲雨，就没有人会注意我的孤独，我想起刚才那医生对我说，“你只是鼻腔粘膜血管脆弱，不是你妈妈的遗传病。”我在雨里笑着哭出声来，我分不清是庆幸还是怀念，我失去了太多人，却留住了自己，也许我的“人定胜天”信念是有用的，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在自以为可以独立的时候被余里拖拉赶拽，我就是矫情地认为，离了他我就可以真正独立，我来不及分辨我俩之间那莫名其妙的关系，我就跑了，跑得那叫一个不要脸。我也问自己，没得绝症，还回去么？
　　算了吧，我们只适合陪伴，再无其他。既然我要求不来其他，继续那样索然无味的生活，还不如向陌生的地方走下去。
　　雨过天晴时我已经溜达到了这城市的动物园，余里以前说，他觉得海豚好丑，我们为此争执，难以停息战火，我想，拍几张照片给他吧？买了票看着上面的城市名称，脚步一顿，苦笑着把票随手给了附近的小孩子。
　　“没有地球太阳也能会绕会绕，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掉。”这《彩虹》让我再次顿了脚步，嗓音却似曾相识，我抬眼看着动物园门前卖唱的男生，可不就是我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白衣少年？
　　我钻到他侧面，看着他安静唱完，一小片掌声响起，我递了一张红色毛爷爷，对他说，你能再唱一遍《彩虹》么？他看着我，眼里闪过惊喜，“你你你……”我笑了笑，坐在马路牙子上听着他唱了一遍又一遍的《彩虹》。
　　他算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朋友，我经常陪他一起去地铁、广场卖唱，他偶尔也会被酒吧相中，手头宽裕，就带我去撸串儿喝酒。
　　那晚周杰伦在这个城市开摩天伦演唱会，我们从地铁出来，路过那个体育馆，人群乌央乌央的，正在进场，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好想去啊。
　　他看了看我说，《彩虹》，只有听到现场原唱才算听到。
　　我狠了狠心，拽到一个黄牛，“只剩看台第三排的票了，两千一张便宜卖你，要不要？”我们甚至把夜晚卖唱的钱拼凑起来才够，最后花了三千七百九十块五，黄牛也有人性，给我们留了一百块打车回家。
　　进场时，粉海已经亮起，我和身边狂热的粉丝有些不一样，静静地等到了那首《彩虹》，台下合唱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我忽然后悔了，泪如雨下，掏出手机，给远方那个最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当忙音响起，伴随着《彩虹》的吉他声，我知道，我彻底向我的青春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