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生·述妖录》夜季

8、第5章 流虹转玉(下) “阿湮！”

　　“阿湮！”溯铭华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托住辰湮的腰。他转过头，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恐。“夕颜姑娘！她怎么了？”
　　夕颜的脸色，是史无前例的凝重。“是‘血冲’……平衡打破了。妖血什么时候比人多了那么多……她竟然采集精元……不要命了么！”
　　溯铭华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那怎么办？”
　　“快！晚了就不能压制血冲了，把她泡到弱水里去！”
　　溯铭华不再犹豫，拦腰抱起辰湮，向夕颜的房间疾奔。
　　轻盈的鲛绡重纱被放下，水汽模糊地在房间内氤氲开来，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珠晶折射出的虹芒七彩斑斓，而女子如玉的身躯却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毫无生气的浸在牛乳般色泽的温泉里。
　　溯铭华微微地别过头，俊秀的脸上泛起微微的晕红。迷蒙的水汽间，他璨若辰星的眼眸也变得混沌起来。阿湮……千万，不能有事情。
　　辰湮的手指微微地弹了弹，觉察到的身体的热度，苍白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适地蹙了蹙眉，口中逸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阿湮！你醒了么？”溯铭华的精神忽然为之一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脸上的死灰色已经淡去很多，逐渐地消退。
　　太好了……
　　守护了整整一天一夜溯铭华困极，终于捏着她的手，伏在池边渐渐睡去。
　　带着水珠的睫毛颤了下，如同一排浓密的羽翅，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辰湮恍惚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目光触及到半个头几乎要浸入水中的溯铭华，辰湮不悦地皱了皱眉。竖子无礼！竟然趁人之危做出尔等事！想也没有想，她就准备一把拔下头上的碧玉簪，朝溯铭华的身上刺去——
　　这下，却微微怔住了。她的十指，与溯铭华的手指紧紧交错相扣着，那仿佛是他无声的誓言，此生，都不会放开。原来幸福，就是如此唾手可得的。
　　哈……辰湮忽然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幸福？什么是幸福？自从十岁那年起，她就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世界上没有信任可言，更不要说幸福！
　　辰湮的眼中忽然闪现出寂寥的光。她分分扳开溯铭华的手指，像是为了解开两条命轨的交缠。然后，她取过挂在一边的狐氅，轻轻地为溯铭华披上。望着溯铭华如孩子一般的睡颜，辰湮的目光竟然有一瞬间的松懈和柔和——
　　如果一直这样，将时间定格，该有多好……可惜五年的时间只如眨眼一瞬，流光如砂，抓不住的，终究抓不住。你我本非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交集，或许原本就是个错误。
　　埋藏掉一切的情绪，辰湮倦极。
　　“夕颜姑姑，扶我出去。”她淡淡地道，顺从的任由听到命令的夕颜摆布，整理衣衫。“今日可有动乱反叛的？”
　　夕颜的手指触及到她依旧冰冷的肌肤，微微一滞：“公主。群心动荡，甚至有人开始疑心你的血统。”
　　“哦？”辰湮不怒反笑，取下碧玉簪重新挽发。我的父亲……您当日可想过会有这样的局面？你的魂魄可以修补我的，可是心呢……？一旦支离破碎，谁来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