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延续》尹迪

5、四、丫鬟

　　周一，连絮没能陪应芥一起去民政局，因实验不得不在当天完成，幸好刘皴中暑症状有所缓解，于是由他驾了车带应芥去。连絮庆幸自己可以呆在实验室，也祈祷美国教授能找到他以前的家。傍晚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美国教授与所长谈笑风生，想来是找到了。

　　周二，无事。

　　周三，忙碌的实验。

　　周四，听了美国教授的报告，牛皮不是吹的，原来他真是一牛人。

　　周五，可怜的她又被美国教授抓去牯岭街了。周一那会儿他们忙活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直到今天民政局才来了消息。鉴于美国教授对刘皴的车技不满意，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她被抓来当车夫，

　　到了民政局，接待应芥和连絮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面目清秀，分别与他们握手：“你们好，我姓张，大家都管我叫小张！”

　　“你好！我是小应！”

　　“你好！我是小连！”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自我介绍。

　　小张递了一份报告给他们，解释说：“我以前是你们所李教授的学生，后来考了公务员，在九江工作，接了李教授的电话，过来看了一下。这是我们查找到的结果，希望你们满意！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不要客气！”

　　“谢谢！”应芥接过报告仔细地翻阅，看完后，感激地说：“太好了，非常感谢，谢谢！”。

　　“应该的！”小张带了他们去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将他们送出门的时候，吞吞吐吐的似乎有话要说，应芥眼尖看了出来，于是问：“张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张扭捏了一会说：“其实是这样的，我这次从九江特意赶过来，还有另外的原因。只是这是一个不情之请，所以，我很犹豫要不要说。”

　　连絮看这人腼腆的样子，就忍不住冒出一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应芥对有些中文的表达还是有障碍的，他倒是没理解这句话，不过大概什么意思他还是猜的出来的，于是对小张说：“说吧，看看我能帮上什么！”

　　“其实是这样的，我奶奶曾经是应家的丫鬟，奶奶的命是应家奶奶救活的，跟应家奶奶的感情至好，我们这些做小辈是个见证，我小时候经常听奶奶说起那时侯的事，现在，她年岁大了，其他的事情也不想了，就是惦念应家奶奶。你们如果是应家后人，可不可以请你们去看看她老人家，我想她肯定会很高兴的，也算了了老人家多年的心愿。只是因要麻烦两位，实在不好意思。”小张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连絮听完，觉得这人真是孝顺呢，自己也要好好孝顺老妈。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呢，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见见家里的人。不知道你方便给我们带路吗？”应芥雀跃的像个孩子，亲昵地拍着小张的肩膀，感觉小张就是他的家里人。而小张听应芥如此说，自然与应芥亲近不少。

　　“那太好了，我早请了假，带路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这就走吧！”小张也为应芥所感染，手搭在应芥的肩膀上，两人就像一对哥俩，往前走。连絮在后面跟着，心中又是高兴却又堵堵的，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的。

　　张家是一栋西式的小别墅，前面有一个小花园，园子里树阴下，一位耄耋老妇人正躺在躺椅上。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园子里玩水枪，看见他们一行人来了，喊着：“爸爸！爸爸！”大老远的跑出来。

　　小张抱了一下孩子，示意孩子：“叫叔叔，阿姨！”孩子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小张帮孩子转了个方向，“去跟妈妈说来客人了！”

　　只听得孩子一边跑一边喊：“妈妈，妈妈，高个子叔叔和漂亮阿姨来了！”

　　小张将围栏的门开大了：“请进吧！”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说。

　　进了院子，一位美丽的少妇迎了出来，“阿进回来了，客人里边坐！”

　　“他们是来看奶奶的，就在院子里吧，早上空气好些，去搬几个凳子！”小张对他媳妇说完，陪他们去看老人：“奶奶眼睛已经不太好，耳朵还是很灵的。”

　　“奶奶，我带人看你来了！应家的人！”小张走到老人身边，整了整老人的裙角。

　　“噶子，你说谁来了？”老人混浊的眼睛似乎一下子清了些。

　　小张重复了一遍：“应家的人来看你来了。”

　　老人的双手有点抖：“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

　　应芥握住老人的手，声音略提高一点，以便老人听的清楚：“奶奶，我是应达成和应玫毓的孙子，应芥，一直没能来看您，您老人家可好啊？”

　　“小姐的孙子，孙少爷，好，好，好，我就知道小姐最好心的，一定会有好报的，你们可都好，你爸可好，可都回来了？”老人很是激动。

　　应芥忙不迭地回答：“好！都好！”

　　老人摸索着应芥的手，继续往上摸，应芥蹲下身子，老人终于摸到了他的脸，一双满是皱纹的手，颤巍巍地在他的脸上移动。老人沟壑深刻的眼角留下一路的晶莹：“像，跟少爷一个模子！”

　　“奶奶，你别抓着人不放，让应先生坐一下。”小张媳妇搬了凳子出来，小张妈妈端来了茶水。

　　“对，对，坐！坐！”老人放开应芥。

　　应芥一落座，跟老人聊起了家长里短，询问老人的身体状况，老人却似乎总是在想念过去的时光，怀念她跟她的小姐在一起的时光。

　　“我刚才好像听见还有一个姑娘，孙少爷，可是你媳妇儿吗？怎么不说话？”老人喝了口水。

　　应芥看了安静地坐在旁边听老人说话的连絮一眼，促狭道：“她害臊！”

　　“奶奶，您别听他瞎说，我是他的学生！奶奶好！”连絮瞪了应芥一眼。

　　“学生，好，好，好！不用害臊！你们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想当年，我们那时候也不害臊呢！”老人的眼神有迷离了，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我跟你们讲讲！”

　　小张站了起来，“我听了几遍了，就不陪你们了，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我去帮个手。下午，我带你们去原来应家的老宅子那边。”

　　应芥没说话，连絮却说，“不用客气了，我们出去吃！”在别人家里吃饭，会给人添很多麻烦的，老妈就是这么教育的，所以，有客人来，在家的话，她和她老妈都宁可出去吃，去别人家的话，她很少吃饭。

　　“家常菜，不麻烦的！”小张说着便走了。

　　连絮看应芥，他正握着老人的手，也就不再作声了。

　　应芥很期待着老人讲的故事，父亲从未讲起过家里的意外，他知道那是父亲的疼，一直不愿提起，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希望可以抹平父亲紧缩的双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