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牯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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牯岭街，游人如织！
泊好所里的公用车，两人便下来步行。
“你车技不错！”应芥打破一路的沉默，他没有想到这个双眼活络、行动总比说话先、叽叽喳喳总有理的姑娘，居然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连絮的车技不是不错，而是仗着技高人胆大，喜欢开快车，常是惊险万分，她经常因为这个被她老妈骂。坐她车的人，要心脏够强壮才行。今天因是山路，车上坐的又是所里看重的教授，所以她开车还算比较收敛的。听了应芥的赞美，只闷哼了一声。
习惯了美式恭维和被恭维的应芥，没有听到“Thanks！”这个词，还真觉得别扭。对在他前面走的老快的连絮说道：“你似乎仍对我有敌意，我想我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如果救人有错的话，那就算一件吧。”
“您当然没有错，错的是我，不该选那个清晨去采，错的是它们不该在那个时候长，可怜我连一个样本也没采到，它们再次出现，怕是要明年的这个时候了。”连絮这话怕是憋在心里很久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
“看来你还真的生我气了，我道歉，以后救人的时候，绝对先问人家需不需要我救！”应芥一本正经的指天发誓，总算把连絮被逗笑了：“等你问完，人早没得救了。”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可以不生气了啊！”应芥的一张小媳妇脸更逗乐了连絮，她嘴角的弧线柔和了一些，连絮语气柔和了些：“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又不是你的错。只是，我这人是急性子，想做了的事就想快点做好，若做不好，就开始急躁。这个时候，往往需要出气筒，你正好撞到枪口上，成了出气筒而已。”
应芥拍了拍胸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很荣幸成为你的出气筒，你若需要，请随意使用！”
连絮对应芥的抵触情绪在慢慢消逝，他的确是个随和风趣的人，比起其他教授，他好相处多了，只要他不会再次破坏她的样品，一切都好商量：“你真是个风趣的人，你的学生应该都很喜欢你吧！”
“那当然喽，我的Group比较年轻，大家相处的都还不错，我的学生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应芥说这句话的时候，透过树隙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的意气风发。
连絮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好，一走神，一个趔趄，快亲吻地面了，应芥赶紧去拉她，没料想她本能反应，来了一个漂亮的前滚翻，本来应该很顺畅地站起来的，只因应芥这一拉，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摔倒了，而且两个人还摔在了一起。温热的东西从连絮的脸上滑过，想要爬起来，却被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压着，这起码有百五十斤吧！
这时路上人可不少，有几个跟着爸妈来游玩的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们，还有个小男孩还跟样学样，鼓起勇气，去亲一直欺负他的邻家女孩。边上还有人想来帮忙却又缩了回去的，多半的人是抿嘴笑。不知道谁多嘴了一句：“快起来吧，再这么亲热下去，交通阻塞了。”倒是应芥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待得他站起来后，连絮一个鱼跃，潇洒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人中暴出一声：“好！”
连絮还想卖弄一把，却被应芥拉着，跑了。
跑了一段路，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连絮边拍胸口边说：“你看，你每次助我约等于害我！”
应芥脸上的笑意还很深，煞有介事的点头：“我也发现，你并不需要人助，你的自助能力一等一的。这样的女孩子，少见！”
连絮骄傲地瞧起下巴，学了十成十应芥的口气，“那当然喽，我们家的家教很好的！”
应芥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没看出来！”
“没意思，不跟你抬杠了！说吧，想去哪里走走？没有目标的话，你就跟着我这导游乱游吧！”连絮止了笑，还记得出门前李教授的耳提面命，怎么还没一个小时呢，又开始不拿他当教授了，思索了一会，找不到答案，于是告诉自己，是这个美国教授自己为老不尊，不是她不拿他当教授的，要不是他逗她，她会好好把他当教授来尊敬的。
应芥看连絮脸色严肃起来，捏了一下她的手，不舍地放开了。连絮直呼疼，心中抱怨，这美国教授的手劲还很大，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让他虎口麻木上几天。
应芥也认真了起来，脸上还露出淡淡的忧伤说：“其实，我是来这里找一座老宅的，我的祖辈以前曾住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只想看一眼爷爷、奶奶和父母曾住过的地方。”
连絮本就是个热心人，一看他不是以出差之名行旅游之实，而是来祖国寻根、办正事的，也变得不那么冷淡了：“那你有地址吗？”
“有！果子里应家庄！”应芥从皮夹中掏出父亲给的纸条。
连絮看了半天这纸条，看着这字苍劲有力，觉得字迹有些熟悉，或许跟那个书法家的字很像，但就是不知道写的这地方，“不好意思，我去买个地图！”
应芥看着她一路小跑去街边的零售商店，想着，原来她也有脸红的时候。
五分钟，她便擎着一张导游图回来了，“我刚看了一会儿，没找见！你自己找吧！”
应芥接过地图，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连絮看他也没找到，想了片刻，说：“我不知道你们家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虽然这里我也不是很熟，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国家这三十年来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我家在上海，以前，我家方圆几里的那条弄堂我不熟悉，现在我出门会迷路。我一个国外的朋友来上海看我的时候，她以为到了纽约。不好意思，扯远了，我的意思是说，这里这三十年来的变化也不会小，那地方怕是改了名字了。要不，我们去跟一直住在这里的老人打听打听。”
应芥看了她咋呼咋呼说完，笑着点头：“有机会，去上海看看！”
“当然要去，你做研究的话，上海那边你也能找到不少合作伙伴的，中科院的以及各高校的科研机构不少呢。不多说了，现在，我们去找人！老人！”她说完，转了个身，看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又迷惘了。于是边走边问他：“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信息，比如，你们家还有什么人住在这里啊？”
“没有！爷爷、奶奶在我出生不久就去世了，其他人了去美国！”他双手一摊。
她眼睛一亮：“如果是有钱人家的话，就好办了，这地方以前应该没几个有钱人吧？！”
应芥皱眉道：“不是你想你的那样，我不知道我们家是不是有钱人家，不过父亲告诉我，我们家搬家是情势所逼。”
“知道了，前面那个小区住的看上去像是本地人，我们去问问！”连絮看到一个比较老的街区，决定找人问问。
十来个老人问下来，都不知道那个地方，最后一个老人还挺可爱，告诉他们，他是来这里度假避暑的，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还很热心地打电话给接待处的人，帮他们问，可惜没问到。
跑了其他几个街区也是一样的结果。这样找也不是办法，都快中午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于是头上冒薄汗的连絮建议道：“我们去警察局和民政局看看，我也不知道去哪个好，我们去问问。”
应芥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缺一刻，“先找地方吃饭吧，吃了饭，我们接着找。这会儿人家也在吃饭吧！”
连絮摸摸开始抗议的肚子，点头。
吃饭的时候，连絮发现应芥老盯着她看，对着她笑。害得她上了好几次洗手间，以为自己嘴边粘了夜宵。
午餐过后，等到了上班时间，他们去了警察局和民政局，因为是周六，局里只有值班的人，这种陈年往事要调老档案，值班的人让他们周一再去。总之一句话，他们这一天算是白跑了。
连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个美国教授大老远地从美国来，想看看自己以前的家，这种感情是很淳朴的，很深厚的，或者会有点忧伤感的。她往往会被重亲情的人所感动，于是，她自告奋勇地开着车，带着美国教授转了一下牯岭街附近的景点。只有在晚上累得半死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是蠢极了才会那么做，不知道当时那根经搭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牯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