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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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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延新看了短信,无奈地摇摇头,孩儿大了不由娘。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任性,比起连絮,可是烈多了。完全不顾父母的反对,更不在乎父母含辛茹苦的努力,毅然改名换姓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了庐山,去经历了那么一些刻骨铭心的事。思及此,赶紧给母亲打电话,自己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母亲才是最需要庆祝这个日子的。
电话接通了,听到母亲的声音传过来,如延新声音平缓:“妈,你们过来吃晚饭吧!我过去接你们!”
“絮絮早上来过电话了,我晚上跟你爸一起过去,我们打个车过去就成了,省得你跑来跑去的。你也不要做饭了,今天你生日,我们到外面去吃。絮絮说要给我们惊喜,该不是今天晚上她要带男朋友回家吧?”电话那头如老太太可真是惦记这个乖孙的大事啊,过年都二十七了,还一点信儿都没有。
“她早溜去出去玩了!那我去定位子,在家等你们,出门的时候小心点,衣服多穿点,今天比昨天冷。”
“没准就是跟她男朋友出去的,这样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玩玩,多在一起。”电话里,还隐约传来如老的声音:“胡闹,都还没带家里来过,就一起出去玩,像什么样子!”然后是如老太太教训老头子的声音:“你啊!你啊!就是个老顽固!”
然后就没声音了,如延新挂了电话。铃声又响起,以为是母亲还有什么话说,接起来却是盲音。听错了,是门铃的声音,赶紧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老一少,少年手里抱了一盆马蹄莲,白色的花瓣,底部有紫红的色斑,淡黄色的花蕊,粉嫩粉嫩的,外面围了一张绿色的纸。
门一打开,如延新的手机掉到了地上。早上收拾书房的时候,她看到了女儿给她带回来的书法作品,看到那熟悉的字迹,那个独特的落款,她仿佛看到那个稚气少年求知和爱慕的眼神。她的心似乎又年轻了,似乎又回到了那激情燃烧的青葱年代。可又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而已,况且,不能,不能打破现在的平静生活。可是,现在……
门口年长的人,迟疑了片刻,压着隐隐的激动,轻叫了一声:“炎如!”年轻人捡起手机,将酝酿了三十多年的一声“妈!”终于叫了出来。
如延新仍没有反应,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眼睛里泪花花打着转儿。许多年前,当父亲告诉她,她的孩子死了,应铭也逃到美国去了,她不信!她仍无数次地幻想,应铭能抱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可回到上海四年,整整1461个日日夜夜,她每天都在等,一点消息也没有。□□结束后,她去了庐山找他,她不相信他会离开她。可找到的却是他去美国的消息,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的懦弱,他竟然选择了逃跑。
她看到那则寻人启事的时候,多年隐藏的感情被牵动了。她去看了,可那天人多,而且,她听到了连絮的声音,看到了连絮,她不想让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困扰连絮,所以她没有现身,只远远地看着他们。从连絮口中知道找人的就是那美国教授,忍不住以关心连絮为由,问古叔要了些他的基本资料。照片上,她看到美国教授长得跟那个求知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美国那么多年,发生过什么事,她不知道。他也应该有自己的家庭,儿子还是教授,应该过的还不错。自己也有连絮,何必再打搅彼此的平静呢,就让过去成为过去吧。所以,当父母告诉她连絮正托人在部队找辛炎如的时候,她只是说,她没当过兵,可能只是一个同名的巧合而已。
“你们是谁?你们找错门了!”如延新强压制住喷涌的悲伤和喜悦,淡淡地说。
“炎如,我是应铭啊,这是我们的儿子,三十多年来,我做梦都梦想着能有这一天,我怎么会找错门呢。”应铭抓住如延新的双手,老泪纵横。
“你认错人了!”如延新坚决地说,却无力抽回自己的双手。
应铭颤抖着抚摸着她的手,“炎如,这些年,我知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怪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你,我不该相信别人的话。你知道,当他们告诉我你已经死了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吗?我当时根本就不信啊!
父亲安排我去美国,船从上海走。我找到了部队,找到了你父亲,我告诉他我要带你走,既然这里容不下我们,天涯海角,我带你去闯,只要你愿意。可是你父亲却哭着告诉我:‘人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来干什么?’那一句话,如五雷轰顶,我信了,看着你父亲脸上的眼泪,我真的信了,所以,我走了。我带着孩子离开了。”
如延新的泪水终于滑落,她说不出别的话,只是重复着一句:“你认错人了!”
“炎如,人会老,相貌会变,你的相貌变化的确很大。但如果我真的认错人了,你为什么哭。你的眼里有我熟悉的眼神,虽然蒙上了岁月的痕迹,可开门时看见我的眼神,却不会骗我,我知道是你。你的手,我握着的感觉没有变。你的手上曾经为我留下的疤痕也还在。炎如,你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你为什么不要我,不认我呢?”应铭哭的像个孩子,跪倒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
“小铭,你这是何苦呢?”如延新蹲了下来,扶他起来。
应铭站起来,抱着她,再也不放开,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应芥捧着花,站在台阶下,流着泪。苦涩的,悲伤的,欢喜的,幸福的,全都交织在一起:“爸,妈,进屋里吧,慢慢谈吧!妈穿的衣服少,外头冷。”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子。
应芥把花送到母亲手上,“爸说你最喜欢银星马蹄莲,这是我和我女朋友在实验室种的,前些日子刚开花,希望你喜欢!”
“谢谢!”如延新把它放在电视机的右侧,左侧也有一盆,花盆还是一样的,正好凑成一对。
如延新煮了咖啡,咖啡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就如此刻洋溢着的幸福,将整个屋子溢满。
三人都没有加塘,也没有加奶,直接喝,习惯一旦养成了,常常很难改。
“还是那个味,一点都没有变。”应铭抿了一下嘴,终于又找到了那种感觉,三十多年的魂牵梦系就在眼前。
应芥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多年来一直喝黑咖啡。
如延新看着这一对父子,叹一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希望连絮的反应不会太强烈,“对了,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妈,你应我一声,我就告诉你。”应芥叫了好几声了,可如延新一声都没有应。
“你这孩子,应不应你,不都是我儿子!”如延新对着这只有生育却没有养育的孩子,不知道是抱歉,还是太多的喜悦,听他叫妈的时候,她还有一些不习惯。因此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应铭一眼,应铭只是高兴地笑。
“好吧!能找到妈,完全是我女朋友的功劳,我八月份的时候来中国,在庐山遇见她,她一直帮着我找你,直到昨天,她告诉我她找到了你。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她性格开朗,爽快,像个男孩子,你一定会喜欢她的。下次,我带来给你看。”应芥夸起他女朋友可真是一气呵成啊。
如延新越听越不对,而且突然想到早上的字画,记得连絮哪天晚上告诉她的时候,提到是朋友的父亲写的,赶紧问:“你该不会是说连絮吧!”
“对啊,妈,你早就认识她!”应芥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她俩要不早就认识,她怎么会有她早年的照片呢,“妈,她很可爱对不对!”
如延新此刻算是完全分析清楚了:“你就是连絮的男朋友?那个一天到晚缠着她,要她做饭的人?”
“对啊,妈,你连这个都知道!”应芥傻傻一笑,话说,连絮的厨艺,绝对一流。
“怪不得,原来她说的生日礼物就是你们啊!”如延新算是完全明白了,一明白她就担心起连絮来。
“啊,妈,她居然把我们当生日礼物,她跟你什么关系啊?”应芥想,这样的事情也是那个小妮子做得出来的,像她的风格。
“她是我女儿!”如延新语不惊人誓不休!
“妈!”
“炎如!”
父子俩紧张地叫了出来,这,不是吧!他们是兄妹的话,岂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