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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伦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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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絮飞奔出书房,“姥姥,你认识老妈的这个同学吗?”
如老太太戴上老花眼镜,到亮堂的地方看了半天,“这不就是你妈罗!”
“是老妈?不是吧?!我看老妈的照片,她不是打小就短发吗?” 连絮听说是老妈,心里咯噔一下,可看照片上实在不太像,很有可能是姥姥眼花了。
“是,你妈不喜欢长头发,不过她读大学那会儿留了长发,一直到□□结束。这张照片我记得很清楚,是你妈唯一一张扎辫子的照片。” 如老太太还拿那照片看着。
连絮忙说:“姥姥,你看仔细一点,老妈相册里,还有很多人扎这样的辫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实在不像老妈!”
“那个时候有一段时间流行化妆,你妈拍这个照片也是化了妆的,加上这头发,看起来是跟你妈平常的样子是不太一样。而且你妈生了一场大病后,容貌改变很大,可是你如果仔细看这照片上的眼睛,就明白了。我自己女儿怎么会认错。还有啊,你看,这背后不是还有字吗?”如老太太最不喜欢别人说他错了,翻过背面给孙女看,照片的背面写着:“新,20岁生日!”
“是老妈?居然是老妈?那么……”连絮不能思考了。
“啊!”地叫着冲了出去,凄厉的叫声把二老吓了一跳。
“絮絮怎么了?”如老太太不解地对老头子说。
“年轻人,就喜欢疯!她向来大惊小怪的,随她去!”如老继续看他的报纸。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如老太太很担心。
“你不放心,就打个电话,问问新新!”如老给老伴拿了电话。
如老太太果真打了,如延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安慰老人说没事!
不过如延新挂了电话,开始紧张起来,前几日,听她说去接美国教授,莫不是她知道了些什么。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她的感情非常敏感。想到这里,赶紧给连絮打电话,连絮手机关了。
她跑去哪里了?
这时的连絮,一个人,坐在中山公园的一片草坪上,对着照片发呆,在那里自言自语。
“老妈今年五十六岁!”
“老妈曾两次去庐山,1972年的时候,她在庐山,然后回上海养病。梁院长说过,辛炎如被她父母接走的时候,是一个血人,对了,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老妈?”
“辛炎如,如炎辛,如延新,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笨死了!!!”
“对了,对了,老妈那天来了公园。”
“可是,如果,真的是老妈,那么我和应芥算什么呢?”
“我居然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连絮想笑又想哭,脸上的表情扭曲,很是痛苦。
“哎,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出现在连絮面前,正是上次寻亲的时候遇到的武术协会的负责人,“怎么不高兴了,跟男朋友闹矛盾了?”
“老先生,你们武术协会有没有沙包?”连絮问。
“有啊!不过打破了,可是要赔的。”老者笑着说。
冬日午后的太阳,暖暖的,透过窗户,照进练功房,房里,沙包晃来晃去,一会儿在阳光下,一会儿又陷入阴影中。
连絮大汗淋漓,无力地瘫在地上。
老者走到连絮身边:“人生啊,就像这晃动的沙包,有时阳光灿烂,有时却阴冷灰暗。做人啊,就该像这沙包,不管你怎么打它,它都能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不管生活把我们推向哪里,我们心中总该有一个准绳,找回自己的路。当你失去爱情的时候,想想亲情、友情,无论在哪方面失去,你要告诉自己,你还有什么。所以,不管怎么样,你还拥有很多。你还年轻不是吗?年轻人,去洗个澡,回家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
连絮茫然地抬起头,老者以为她失恋了,从严格上意义上讲她是失恋了。她不相信爱情,等她好不容易相信了,释放自己珍藏了几十年的感情,可爱上的却是自己的哥哥,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连絮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去洗了澡,告别了老者。惘然地不知道该去哪里,走进地铁站,挤进人流,随心所欲地坐,也不计较在哪个站下车,随着人流移动。出站,看到一个图书馆,钻了进去。走过一架一架的书,双眼瞄着书,可是不知道书脊上到底写了什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在他们那个共同的邮箱里,有好几封应芥的信,他们已经到庐山了,还见到了梁院长。连絮的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抖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打出来,坐着,看着电脑发呆。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上海的夜晚依然那么热闹。
可连絮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吧!回家!脑海深处,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呼喊。
连絮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家门,如延新今天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了,突然感觉到门外有人,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连絮,失魂落魄的连絮,紧紧抱住连絮“孩子,怎么了?你去哪里了?到底怎么了?告诉妈。”
连絮突然醒了,喉咙发出声音,叫了一声“老妈”,还没有说什么,就已经哭了出来。如延新没有继续再问什么,只是,把连絮带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搂着她。
连絮也想像小时候那样跟老妈哭诉,可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妈,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没事情了!”
“那你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如延新看着女儿,除了心疼还是心疼,这孩子自她们两相依为命以来,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连絮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许是真的太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如延新在女儿房门外站了很久,听到没有声响了,开了一条门缝,看到女儿已经入睡后,才去吃了晚饭,然后拨电话,一个个回复几个老人。
第二天,周一。
如延新起来做早餐,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女儿在桌上留了条。
“老妈:
早上好!
我去实验室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爱你的
女儿”
如延新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看手表,快九点半了,拨了古教授的手机:“古叔,絮儿去实验室了!有事打我手机。”
“放心吧,我今天在所里,我看着她!”听古教授这样说,如延新才收拾了一下去研究所。
一个礼拜下来,连絮每天早出晚归,实验很勤快,只是她带的那两个学生就苦了,超强度、高负荷运作,连絮还布置了她们接下去一段时间的实验目标。
周六,如延新叫连絮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人又不见了。差不多时间,手机短信:“老妈,我出去玩一段时间,别找我!明天,家里会来客人,你要好好招待哦!”
如延新叹息:还以为她已经好了呢,看来心情还是不好。女儿大了,心思不好猜了。原本还说有个男朋友要带来家里的,现在都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问,这个丫头啊!还神秘兮兮地说什么客人。女儿都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招待客人!
想是这么想,不过如延新周日还是没有出去,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登门造访的客人。
上午没有人来,她在书房收拾东西,对着一幅作品发了一上午的呆。
下午三点左右,有人来摁门铃。
“我是克莉斯汀的员工,来送蛋糕,请问是如延新女士吗?”一个穿暗红色工作服的人站在门口。
如延新签收了,是连絮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这孩子知道今天是她生日还开溜。
如延新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卡片,上面有连絮永远如孩子般的字迹:
“老妈:
今年的生日你自己过了,每年都是我帮你过生日,太没新意了。今年,女儿希望老妈过一个最最特别的生日,生日礼物马上送到!不用太感激我哦,举手之劳。不过有一点老妈要记住,你女儿最爱你了,所以,你也要最爱你女儿才行哦。
恭祝老妈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爱你的
女儿”
看完卡片,发了一条消息给连絮:“只要你能陪妈妈过生日,比什么生日礼物都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连絮回得很快:“知道!以后还年年陪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