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一、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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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芥到了上海后，并没有空陪他父亲到处玩，应老自己拿了地图，到处走走看看，感受着那个她生活过的城市的气息。他走路的时候，一直很小心，全国人们走弯路的那十年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年岁更替，他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也便自然一次又一次地强化那些记忆。他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的行人，跟自己的印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绿色的军装，人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比美国还时髦。在城市中穿梭，他发现变了；走到外滩，寻找那个他三十年前动身的码头，他已经完全找不到一丝当年的痕迹，他发现真的变了；在大大小小的街巷、弄堂中，他与老人们闲聊，才相信真的变了。虽只是一斑，他已经相信历史还给中国一个崭新的面容。
挨到了周末，两个孩子都有空了，才陪老人家去了城隍庙。应老去美国后，就喜欢上了中国古代的东西，认为能从历史中遗留下来的，才是真正经过考验的。由两个孩子陪着，进了一家专营的毛笔店。
“应先生也喜欢书法？”连絮把玩着一支湖笔。
应老选了几支上好的毛笔，都是中锋狼毫 ：“是啊，多年的习惯了，喜欢有空的时候写写。连絮也喜欢吗？”
连絮露出一股无奈：“喜欢是喜欢，老妈教了很多次，都不会。老妈常感慨，‘幸好现在写东西有电脑。’我的字，老妈给的评价是惨不忍睹！我想那还算客气的吧。先生若有时间，写一副字给我吧，我老妈喜欢收集书画爱好者的墨宝。”
应老对她微笑，这孩子真是个直性子呢：“你母亲望女成凤！要求自然要高一些，叫我叔叔吧！叫先生多见外！今天回去就写给你，还请你母亲多多指点。”
应芥插嘴：“爸，你这称呼还算好的，我当时的名字叫美国教授。”
应老点头：“也还贴切，不是吗？”
连絮朝应芥扮了个鬼脸，准备付钱。
“我自己付钱，这是我的习惯。”应老让连絮把钱包收起来：
应芥朝连絮点头，连絮收好钱包。
应老从裤袋里掏钱包，可掏啊掏，掏了半天，没有掏出来，这才意识道：“钱包被偷了。”
“啊？有证件在里面吗？”连絮忙问，她经常丢东西，老妈的第一句话，就会这样问，她完全属于条件反射。
应铭黯然而焦急地说：“有样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一定要找到！”
“就是那个人偷的，快看，还在那边呢。他经常害的我没生意做，可我们小本生意又不敢去惹他们。”店主指着一个穿黑白竖条子衬衫、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
连絮一看，瞄准了人，赶紧追。那小偷也发现有人来追了，撒开腿丫子就跑。
“抓小偷！”连絮边跑边用尖锐的声音喊：“帮我拦住那黄头发，黑白衫的人。”
那小偷一定是惯偷，他在人群中就如鱼在水中。
追了三条街，还没追上，最后，那小偷也跑不动了，举起钱包，对连絮说：“算了，算了，大姐，算我怕了你了，还你！今天我兄弟没来，要是来的话，我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欺负。”
连絮拿了钱包，塞进兜里，用最拿手的擒拿手把他的手反扣在背上，教训道：“偷东西，还有理了你！跟我去见失主。”
“大姐，你饶了我吧，我这不是混口饭吃。”小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几天没吃饭了。
“别跟我罗嗦，见了失主再说。”连絮带着那小偷，返回毛笔店。
把钱包还给应老，应老打看钱包，看见照片还在，也就放心了。对连絮说：“放了他吧！”
连絮对小偷其实并不反感，对大偷大贪她才反感。这些小偷也是没办法，看应老查过钱包，脸色坦然之后，她的手已经松了。
“哎，回来！”应老叫住那小偷，从皮夹里抽了些钱给那小偷：“希望有一天你不再缺钱。我想你知道钱不是最重要的。”
那小偷本来接钱了，听应老这么一说，手又松了，“谢谢！”对鞠了一躬，走了！
连絮想着这个小偷还蛮有个性的，不枉她追了三条街。
三个人，付了钱，拿了笔，去吃南翔小笼。
“叔叔，你钱包里什么东西那么重要！比证件还重要？”连絮的好奇心早被勾动了，见周围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忍不住问。
应老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是一张应芥妈妈的老照片。”
“你有辛炎如的老照片，我可以看一下吗？”这个找了快半年都没找到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连絮真的很好奇呢。
应老把照片拿了出来，递给连絮看。是一张黑白的一寸小照片，边缘有小锯齿，照片已经旧得开始泛黄。照片中的人扎了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军装，笑得阳光灿烂，连絮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样的照片，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疑惑地将照片还给应铭。
“怎么样，被我母亲当年的风姿迷住了。”应芥给连絮夹了一个小笼包。
连絮作一副很可惜的样子：“真可惜，你长的不象你妈，要不，肯定是目前最紧缺的人才。”
应芥好奇地问：“恩，什么？”
连絮平静地回答：“祸水！”
应芥很没有风度的喷了连絮一脸茶水。
连絮看着应芥紧张的表情，根本就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打趣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原来也可以这样用，应芥，你厉害！”
应芥赶紧帮连絮擦脸，小心翼翼地说：“去洗洗！”
三人逛到天黑，因次日应家父子要去庐山，连絮便陪得晚了一些。
连絮晚上回到家，连母已经睡了，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那张照片她就是觉得眼熟，小时候应该见过，难道辛炎如是老妈的同学。反正睡不着，去书房，翻箱倒柜地去找老照片。
“怎么就没有了呢？”连絮坐在地上，摊了一地的相册。不过基本都是她和她老妈近几年的照片。
“絮儿，你找什么呢？”连母被吵醒了。
“妈，你以前学生时代和你那些同学照的照片呢？我小时候看过，记得是很厚的一本，你放哪里了？”连絮从一堆相册本中探出头来。
“大概都在你姥爷、姥姥家。你要那东西干吗？”
“找人！”
连母打了个哈欠：“很晚了，早点睡了。”
“哦，老妈你去睡，我收拾完这里，就去了。”连絮忽然想到什么：“老妈，你等一下！”
连絮跑去自己房间，拿了一个卷筒：“老妈，这是我朋友老爸的墨宝，帮你要回来的，怎么样，你女儿我还是不错吧！”
“谢了，先搁着！等得空我整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连母打了几个哈欠走了。
“行了，老妈！你去睡吧！”连絮再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也就认命地去睡觉了。
次日，连絮一大早就跑去了姥爷家。
“絮絮来了，吃早饭了没？”两位老人正吃早饭。
“吃了，姥姥，老妈学生时代的相册，你放哪里了？”连絮脱下厚厚的外套，换上拖鞋。
“都在我书房堆着你，在最顶上一格。怎么了？”如老太太放下豆浆碗，想过来接连絮的衣服，连絮早利索地搞定了。
“找张照片！有用！”连絮三两下窜进姥姥的书房。
“这孩子，神秘兮兮的！”两个老人继续吃早饭。
连絮找到记忆中的那本厚相册，擦了一下上面的尘，摊在书桌上，慢慢翻。这本相册还真是她老妈的写真集，从延安的幼儿园，到北京的小学，然后到上海的中学，大学的照片都有，也可以说是一本非常珍贵的历史材料。
连母，出生在延安，父母为她取名延新，寓意延安新气象！解放战争爆发后，父母转战大江南北，她被寄养在延安老乡家里。这照片中，还有一张是延新在唱信天游。五一年，延新才被接到了北京，在北京读完小学，小学时候的照片有许多是在故宫和天安门前。后因父母职位调动，到了上海。
连絮直接翻到延新大学时候的集体照，一个个盯着看，太小，看不出来。后面几页是老妈的好友，翻了几页，她终于发现了一张跟应铭钱包里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耶！”找了半年没有音讯的人，终于有可能被找到了，她欢呼！
赶紧取了那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一、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