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石斜域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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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多不见，纥在越来越好看了的。黑夹克黑长恤，难为了这么身靓装行头在他们的小窝里受冻。头发黑黑的根根寸着，甭提多精神，鼻梁又高，面皮儿又薄，难得笑的时候有一个笑窝。亏得糖糖在学校里招摇撞骗，眼高于顶，几乎顾不上提他这个亲哥。记得当初早些时，明明还是个那么高傲凉薄的漂亮小孩，胆子又大，主意又定。到后来虽然脸上笑多了，也是更不可靠近的模样。居然磨到如今，重物也拎得，热菜也端得。平俗的样样来得，也多了点草根气，不知道他父母见了，会不会心疼跳脚。

　　餐桌上纥在笑呵呵吃着，狼吞虎咽，估计这个礼拜并不好受。李石跟糖糖抢清蒸鱼，两双筷子打的不可开交，莫佳乖巧，给两个哥哥夹菜，幸好今天特地挑刺大而少的鱼，不会叫人费力。糖糖眼活，见纥在喜欢那个菜心，挪了些些过来，纥在笑，还是我家糖糖人甜。楚唐也不害羞，直接拿着筷子指，小宇宙哥我想吃清蒸鱼~~纥在立马不含糊，当着李石的面夹了半条鱼给糖糖，淡淡说，慢慢吃，不准抢。叫李石那张脸登时欲哭无泪，无比纠结。众人打闹，纥在还是偷偷从碗里夹了白鱼块给身边人，又悄没声息地大口扒饭。
　　楚盐看着碗里细细挑干净的鱼，又惊又热，没耐住，咳了声，说汤恐怕好了，我看看去。
　　纥在看他背影的眼神，一瞬有点哀戚。垂了下眼再抬起时已笑起来，伸长了筷子跟李石抢排骨，直叫李石瘪了嘴，哥！跟那个死丫头合伙欺负我！没天理了都！
　　纥在呵呵笑，你的脸就是放欺负的，快点认命！缴枪不杀！这么闹着，楚盐端了苹果汤出来，纥在忍着烫含了口，热乎乎的甭提多暖胃，扬着脸，长长舒口气。表情却叫站着的楚盐有点难受，不禁放下托盘，坐下去的时候轻轻扶住他的肩，纥在立马瞥了头，一脸的惊。楚盐登时脸烫，僵着笑了下，不自在的垂了下眼，轻声说，反正这次的事又急不得，你别自己先扛不住，以后你家还都靠你呢。
　　纥在听到半截都不自觉笑起来，眼睫的影子长长的，笑起来整张脸都活了。只是低头吞着饭，半天了才回瞄他，我没事，甭瞎操心了。你那个二手店，我入个股吧。
　　啊？楚盐吓了一跳，直觉地后退了下，小本生意，入什么股，我又不海外上市……很责怪口气，夹了菜自顾自吃。
　　纥在呵呵笑，是你说不让入的啊，别后悔。
　　楚盐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个人偏死不再说，一个劲吃饭。楚盐也只得笑了，调解死对头李石和自家姑娘。吃的也其乐融融。

　　在楚盐这吃的是这个礼拜第一顿饱饭，纥在瘫在沙发里，抱着靠枕，脚底下还踩着一个，用遥控器换台，电视机里乌拉乌拉的，好像一辈子没这么懒散过。晚上李石还想闹，说涮锅，打牌，斗地主钻桌子，或者干脆去看午夜电影吃赠送爆米花，兴致高昂。楚盐说太晚了，早点休息，不容分说赶着他们出来。
　　莫佳再也不是那个牛角辫丫头了，拽着他胳膊说了会话，小女孩的心思叫人暖暖的。李石在前面蹦高高够树枝，闲的不知道怎么发泄能量。有一句没一句的打岔，说，哥，我存你家公司的两百块增值了没？哥，喜欢吃刨冰不？回来请你，等我先检验你如今3000转的二手硬盘好点没，哈哈哈。哥，外国妞漂亮不？腿长不？有愿意跟你回来的没？纥在听的青筋直跳，懒得搭理他，叫了车，嘱咐李石好好送莫佳回家，摸摸姑娘的头，开门让她进去。招了招手，看车远去了，才觉得一晚上过得没知没觉……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明明知道他是个不会拉下脸拒绝的人，也不是个会轻易再走近的人……纥在哈了口气，猛力搓搓脸，可是不过扶了下肩膀，感觉力气却好像全都回来了。他低头呵呵笑了好一阵，直笑得心里有点哀，才呼了口气，快步跑起来。月亮高高的，路灯泛红，静得好像是他一个人的街道。漫长没有尽头。

　　哥，倒垃圾这么久啊！楚唐在屋里含着棒棒糖大声喊。门外面黑漆漆的。
　　楚盐才回了神，从楼洞里呼呼跑上来，顿了下，在门口用脚垫搓了鞋底，才进来关好门，说，仙人掌快冻死了，我去把桌子收拾收拾，一会搬进来。
　　楚唐笑了下，外面站久了当然冷，给你。递了个葵花手袋给楚盐，暖手袋，小宇宙哥哥托朋友给我的，很好用哦，还记得我喜欢向日葵。哼。
　　楚盐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又递了回去，知道他疼你就行。别乱要东西。我去搬花了。楚唐盯着自己老哥走出去，偷偷切了一声，到底还是小孩心性，喜滋滋抱着暖手袋躺倒在沙发里。
　　楚盐站在外面吹了会冷风，才把几盆花搬进来，蹲下来好好给仙人掌浇了点水，拿抹布擦了玻璃翠的叶子，都安顿好了才回厨房洗刷。杯杯碟碟都摩娑许久，细细擦了，剩下的一点鱼肉拨到小碗里，又耐心把冰箱里的食材分类整好。
　　回头才看见楚唐靠着抱枕睡的正香，苦笑着抽开抱枕，轻手轻脚抱糖糖到床上，拉好被子退出来。自己一个人坐回沙发里，打开电视，声音关的很小，也就不在乎演些什么了。抱了个抱枕在怀里，一晚上也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