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石斜域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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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见到的笑容到现在好像才记得清楚。

　　纥在苦笑了下，硬着头皮听一堆阿姨说古，咬块糖权作苦中作乐。时不时还要他确认中考那年是他进了前十还是老余的儿子，那年拿花洒把老何家海棠花浇死的是他还是老何家的何兆柯，敏仪是跟他先告白还是跟慧书。纥在禁不住夸张叹了口气，薛阿姨你饶了我吧，我没敢肖想你家敏仪啊，现在慧书多牛呢，薛阿姨想晚上我被人按在北条街上砍么。逗得刘阿姨在一旁乐，哎呀，纥家这个小子的个性真跟小时候越来越不一样了。

　　孕妇敏仪坐在旁边吃葡萄，听了瞥了一眼，啊，哪有啊妈，对人还是一样不假辞色呢，上个礼拜我跟慧书去拿车，特地拐去见他，一点久别后的热情都没有，还有脸说何先生何太太这边请……

　　纥在咳了下，一脸怕怕。

　　敏仪也不在乎，瞪了他一眼，还记不记得，小学五年级纯真年少的我请你到我家过生日，我不过是臭美一点，爱炫耀一点，显摆我爸妈送的公主卡，欺负别的小朋友，你们知道他说我什么吗？

　　纥在捂住脸，何慧书管管你家里的，别在这撒泼耍赖。

　　敏仪哼一声，说我市侩！我查了新华字典才知道是啥意思！老爸开车送我上学，凉冰冰问我有没脚，学校出艺术节节目，当着老师面硬生生不和我手拉手，中考体育我满分，你当着同学们的面问我有没找人替考要不然八百米怎么可能三分二十五，念到高中终于脱离苦海，我自立自强考上大学请你旅游，你倒好，自己跑到国外玩失踪，叫我一个人哭着上飞机……纥在纥在，我记你一辈子！

　　纥在冷下脸问在一旁镇定自若的何慧书，产前忧郁症真有这么严重？走极端成暴躁症？

　　何慧书笑了笑，因为你不我表叔的学校，叫他伤心好久，被你嫌弃说是纨绔子弟的事我也是记得的啊，只不过那时专门翻的是成语词典罢了……自己仿佛也觉得说的恶心，哈哈笑着站起身去给老婆拿饮料，飞快遁走。

　　刘阿姨说，这一辈里性格这样的真少有，记得安部长家的公子是个更沉稳的呢。啊……今年恐怕过不成好年了家里。

　　薛阿姨遥想了下，嗯，记得是个家教特别严的小孩，有礼貌但是特别生疏，要不是比敏仪小三岁我还真想叫敏仪等等嫁到他家呢。白叫你家儿子捡的便宜。

　　敏仪撇撇嘴，安许太死气沉沉了，还比不上纥在正常，他家的福气我可享不了。

　　薛阿姨哈哈笑，就你这个小姐脾气，安许那个能干的老妈可是消受不了的，倒不如我们这样没成色见天在家里当煮妇老妈子的，宠你们。你呀，不知道沾了你婆婆多大的便宜呢。

　　刘阿姨也笑，哪有，咱们自小看孩子长大的，跟自家的一个样。安许家树大招风，他父母都是那么厉害的主儿，一般人家的只怕降不住。

　　薛阿姨扭过头问老姐妹，亏得这次的事没砸头上。前两天老王去开会，说是法院都结案了的，苦了她一个女的在这里撑着公司，你们家老何怎么说？

　　刘阿姨唉一声，能怎么说啊，安部长倒霉，为了十六万进去了。据说是当初划地皮时不得不收的，否则他家里怎么会稀罕这点钱。这次就被查出来了，说起来还是半年前那个开放商的案子，谁想到查下来牵扯了一帮子人，上面就收不住，彻底清了这么多。好多家年都过不好了。

　　薛阿姨瞥了眼自顾自啃苹果，浑身散发着无聊俩字的纥在，问他，回来过去安家见见么？

　　纥在哦了声，没呢，过两天，年前再去吧。听说顾阿姨现在公司特别忙，应该还好吧。

　　敏仪笑了笑，妈，他们家只是安部长出了事，以后进出口没那么方便了而已，人家公司当然还好好的啦，安许人又不错，赶紧着得找个合适的介绍介绍，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刘阿姨笑她，真是，纥在这个才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舍近求远干什么。

　　敏仪大悟，跟着笑，赶紧着，紧锣密鼓几位阿姨发挥余热，好好谋求下他家财产才行哦。

　　纥在摸出手机，大声说，啊，我妈让我给她那桌带点水果去，阿姨你们先聊啊。嗖嗖的走了。逗的敏仪笑死，说就在隔壁屋打麻将，还什么电话短信，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一边笑嘻嘻剥着葡萄吃，起身找老公去。心中暗笑不知现在纥在后背是不是发凉，又暗喜多年时光终于过去，自己终于破茧而出，得道升天了。

　　薛阿姨这时才说，纥存至的公司这次就是因为安部长的事，吃了挺大亏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股票回升了点，不过少赚多了。

　　亲家刘阿姨拍拍她的手背，我们就是赚小钱的命，纥在和安许，才有那么股冰凉凉的劲。现在纥在好多了，可是啊，如玉，你还是别想着把敏珠嫁过去，那未必会比找个小家百姓的来的好。你看看那个顾春明，一个人打理他们家的几个配件厂和进出口公司，这把年纪这么精明漂亮的有几个，做他家媳妇不知道该怎么个选妃法儿呢；你再看看宇华，嫁给纥存至这么多年，别人只夸她命好，一辈子没吃过苦，以为只是打牌玩么，心里不晓得比谁都清亮，纥在虽说生性难得的善良，但是个性太强，不好捉摸，当初那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叫他爹妈的公司都周转不灵的。就你家那个爱漂亮爱玩，心机单纯的敏珠，怎么治得住他。不如我们另外找些人算了，敏珠漂亮，哪里愁嫁不出去。

　　薛阿姨唉一声，我哪里敢死守纥在他们，不过觉得难得人肯上进。当年的确满城风雨，也是觉得几年过去了，男孩子成熟的晚，又出了国进修磨练，可能想通了……我家老王也是说纥在摸不透，怕敏珠吃亏，还是压根不要跟纥家提的好。可是敏珠的性格你知道，我们老胳膊老腿儿哪里扭的过。伸过手拍拍身边女儿的手，又说，我家敏仪当初伤心难过的时候你也见了，年轻人志气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如今嫁给你们慧书，俩人多好，你不知道我多感激。现在还是想着先不提，看看这几年纥在是不是想通了，能好好居家过日子，看我们敏珠造化吧。

　　刘阿姨笑了笑，回来有机会我代你探探宇华的口风好了。

　　薛阿姨笑起来，那就麻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