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归来》灯笼红染

9、不速之客天上来

　　师父倒是什么都晓得，我很是不明白他们这些高人，若是早些告知于我，又何需走那么多冤枉路？不解，甚是不解？
　　我接过两个袋子，举着锦囊问：“师父有没有说这锦囊何时能打开？”

　　佩玖道：“随时可以打开！”

　　这倒是与戏本子有所不同，通常不都应关键时候方能打开么？今日到我这里就没一件事按戏本子来过，打开锦囊，只见黄绸上现出两个大字：“谦卑！”

　　谦卑？彼时我甚是迷茫，有些不懂师父言外之意。再看那香囊，小巧得有些玲珑。禁不住朝佩玖看了看：“你的呢，师父可为你配了香囊？”

　　佩玖自豪地拍着胸膛，自怀中掏出个比我的大上两三陪的，很是扬眉吐气：“此香囊有个弊端，那便是根据灵力所配，灵力越强香囊便别会越大，反之……”

　　定是师父老眼昏花弄错了，我还会不如佩玖这二愣子？前日被抓的可是他，与帝休自晌午打到日落西斜的可是我！

　　即提到我这师父，此番不得不说上一说。师父乃是个正儿八经的神族，生于万万年前四海八荒征战连连的大动乱时代，他虽未披过肩上过阵，然却是硬生生自洪荒战乱堆里爬出来的。

　　后来八荒暂时稳定后，九重天上首位天君给师父封了个司命的职位，这职位便是给四海八荒的凡人制定命格，给神妖魔三族制定需历的天劫。因神妖魔三族的命格乃由天定，是以师父只能为他们安排应历的天劫

　　这份职位虽权威，然以颇有微词之人比比皆是。奈何师父这司命乃万万年前九天凌霄上首位天君所封，身份之重量岂是那泛泛之辈？师父他老人家也算得上是开国元勋级别的人物，而今这四海八荒内要说还找得出万万年前的神人，除了烛龙攸冥神君恐怕就只剩师父了，不少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师父为何会成为成华门的创始人呢？具体详情诚然我也不得而知，据师门内的小道消息，乃因四千九百年前九重天上的天君责怪师父改错了一桩天劫，听闻那天劫的影响似是颇为严重。

　　后来天君找师父理论了一番，万万年来师父的职位乃是最权威的，任何神妖魔不得有半分质疑。天君此番与他理论，便是质疑他司命这个职位的权威，师父那里受得了那般窝囊子气。

　　他老人家一气之下罢工不干了，纵身一跃飘下了九重天，再飘到了宋山上，创建了如今威震八方的成华门，过起了这道风仙骨的闲暇日子。

　　当然这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具体实情除了师父他本尊晓得外，众口之说皆是猜测摆了！

　　我与佩玖因身负重任，匆匆在吉玉家用了早饭，临走时吉玉又为我二人备了丰富的盘缠。帝休很是愧疚地道：“前日里乃是帝休鲁莽，险些害二位丢了性命，二位能此番不计前嫌，帝休感激不尽！理应同二位一同前往狂山，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下惭愧不已！”

　　命格这东西，若不是我闯入他们的命格也生不出那么多事端，谁错谁对且是三言两语能道明白？我一副仗剑走天涯的气势委实过了把干瘾：“要说赔礼，也得由我先陪。这厢我就去将你们这命格圆滑了去，吉玉的身子而今半点疏忽不得，你好生照顾我这知己以及她腹中的孩儿。要让我知道你怠慢她们母子，我定扒了你的树皮！”

　　一旁的佩玖崇拜的神情今我很是受用，此番交涉今吉玉乐得合不拢嘴，帝休白衣飘飘，笑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地对我抱拳道：“娘子的身子忘尘姑娘无需担忧！我定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

　　懒得听他们那些酸溜溜的情话，在他眼里，吉玉就是朵花，我等皆是豆腐渣！匆匆拉着佩玖牵着阿牛往少室山下走去。

　　此番我二人要去狂山须得经过那无草无水的尔之山，换平时的话御剑飞行兴许能勉强飞过那尔之山，麻烦就麻烦在佩玖这二愣子将阿牛带来了，阿牛并不是什么神兽，它不懂变幻，养它这么些年里顶多已只能听懂人话认个路而已。我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终是将它骗回了宋山！

　　佩玖今日竟是出奇的安静，半响后才吐出句：“你这身行头不说话时人家还以为此乃仙女下凡呢！”

　　我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心想他怕是有些嫉妒我这冰蚕红衣，打趣道：“可要我借给你过把干瘾，让人以为你乃仙男下凡？”

　　佩玖瞟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的手腕上，见他两眼冒着金光，我顺势看向手腕，无数疑问冒上心头。玉镯？？？我不记得我有过此等高档的装饰品，这玉镯单单外观就与普通玉镯有差别。

　　我虽不才，也曾在师父所编的《四海八荒人物史》中见过，此玉镯有个很诗意的名讳——玉无殇，乃出自玉山西王母之手，佩戴之人面容可随意更换，且有着能助伤口愈合的作用。

　　我这才恍然大悟，不是那攸冥又会是谁？难怪在苍梧渊那晚我说我一身的伤跑去了何处。原来那晚他趁我睡着后给我戴上，待伤口复原后又将其取下，昨夜又悄无声息地为我戴上！

　　做好事竟不留名，如此用意着实令人感动不以，不愧是上古神人，这份普度众生的慈悲心怀委实值得歌颂，此等稀世珍宝竟也能豪不吝啬赠送于我，此等人物甚得我心，往后应多结交结交！

　　佩玖一阵假咳将我自神游中拉回，我为表明我乃无功不受禄之人，象征性地掰了掰玉镯，它似长在我手上一般，还真就掰不下来。我嬉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随意收人礼物之人，这玉镯如今我是真没法子弄下来！”

　　佩玖一脸嫌弃，似是在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半响后他破天荒地甩了句：“即是对你百益而无一害你就好生戴着罢，省得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我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人已石化在原地，佩玖今日莫不是被鬼上身了罢？以我对他的了解，此番定会鄙夷打击我一番，当下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反倒令我好生不习惯！神游间，看他人已飘出数仗之远，我只得巴巴地追了上去……

　　御剑飞行了好一段路后，我二人找了处草长莺飞、柳絮散落的平地稍作整顿一番，顺带吃了吉玉准备的干粮，补了些能量。佩玖一副痞子模样背靠一柳树，硬生生将自己逼得一本正经与我道：“如今这等形式，向妖族言明借他们麒麟草一用恐是行不通，你可有良策？”

　　我轻轻抚平衣服的一处皱角，弹开自树上散落在裙摆间的柳絮，思索了片刻：“此番我二人去若是直接道明去意，毋庸置疑必定会被扔进那狂水中去。不过我们可能会使用些非常手段的法子，左右是救人嘛，过程如何已然不重要了！”

　　佩玖一阵狂笑：“本觉着非常手段并非君子所为，然被你这么一说，倒也觉得合情合理，那敢问这位仙女您那非常手段是指？？？”

　　对于佩玖甚是无情地嘲笑，我不屑于与他争执，左右赢了他我也无甚光彩，佩玖这身行头，可谓是初见“惊艳”，再见依然！

　　我左思右想，要取麒麟草不可硬闯，只能智取。智取这东西……我皮笑肉不笑反问：“公子天赋异禀，听闻乃文曲星君在世，你可有什么秒计？”

　　佩玖嘴角抽了抽，仍然一本正经得很，这厢他张着嘴巴还没说出个所以然，那厢有鸟一只自空中直扑我二人而来，灵力大得惊人，显然在我与佩玖之上！佩玖本能地一把扯过我往后退去，我虽一头雾水却已做了十足的防备！

　　白羽大鸟委实漂亮得紧，那鸟背上的黄衣女子更是美得惊艳，不过她一副嚣张跋扈之态实在与那张惊艳的脸蛋不相匹配。女子漫不经心瞟了我们一眼，眸中的不屑也不晓得遮上一遮，张口便是一句：“不曾想你这条贱命倒是硬得很，千百年后竟又活了过来！”

　　贱命？似乎是在对我说话。在宋山二十余载，平日里偶尔不学无术，但自认是尊师重道、尊老爱幼之人，不记得何自己得罪过谁，此番平白无故被骂，委实想不通。

　　我伸手拦住冲动欲上前的佩玖，骂人这档子事还是让我来:“额，这抹黄。这样称呼没什么不妥罢？若你觉着不好听，那你……忍着罢。若你是生活不甚协调，这厢我带了些能顺气舒心的良药，可要我以德报怨施舍你些许？”
　　不等那一抹黄发作，我便连连摇头：“你这可是大病，得赶紧治才是！”

　　只见那一抹黄漂亮的脸蛋儿皱得似块抹布，她咬牙切齿道：“贱命就是贱命，只配在这种荒野郊外过你那苟延残喘的日子，现如今你又再装个甚？你倒是继续似五千年前那般不可一世呀？”

　　我大概理清了头绪，这一抹黄许是认错了人，啧啧，我想能令她失态到这等境地定是切骨之仇的大仇。体恤她只是认错了人，我便释怀了不少，正准备再以德报怨的好心劝告她一番。只是我这还没开始劝告，便听她又道：“你就跟你那下贱的娘亲无甚区别，只能苟且偷生……”

　　只听啪一声响，她话还在嘴边，脸上竟被一只延伸的长臂抽了个大嘴巴子，佩玖的声音自我耳边滑过：“想那九重凌霄上的天君平日里杂事太多，无暇顾及公主殿下，若天君实在管不住你这张丑嘴，此番本君倒是可以好生替他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