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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水依旧只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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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一抹黄八辈子也没被这么打过,气得她龇牙列齿,怒气攻心到直驾白鸟向我们扑来。白鸟身上自带的白光,甚是刺眼,张嘴剑拔弩张,稍不留心便可将我二人给生吞了去。电闪火光间佩玖一把将我推开,持剑挡冲了过去。
我傻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这是与我自小一起长大的佩玖,是只会同我一起干这摆摊算命勾当的佩玖?啧啧,不过离开短短两日,他的演技精湛到堪称出神入化的地步。
绝对的我辈出高才,一声“本君”学得那是一个有模有样,不晓得的还真认为货真价实!看来有时间还得好生虚心向他请教请教。那人原来是九天凌霄上的公主,难怪排场摆得那么到位!
那公主与佩玖一番天上地下地斗法后,终于停下。再看向二人时,佩玖竟占了上风!这更是令人难以置信,不合常理。佩玖有几斤几两我是最清楚不过的。若此番打斗不假,那他这些年城府着实也忒深了些。又见他没有让我出手援助的意思,我便偷了个闲,寻了块青石板坐着观战。
此时细细打量佩玖,只见他一路轻车熟路,打得游刃有余,反倒是一抹黄颇为吃力。多年来,我不曾真正观察过我这位师兄,此时的他虽是一身粗布麻衣,然周身却是像度上了层层地金色的光芒,光彩夺目。他本就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爽朗清举 ;此番长剑再挥舞于这柳絮散落中,若不是与一抹黄打得激烈,那画面定是美哉,妙哉!
我不过感叹佩玖的城府神游了会儿太虚,再看二人时,一抹黄已一动不动地瞪着我。我哪里还能淡定,飞奔到佩玖跟前,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他眸中也退去了适才的凌厉,冲着我又笑得似朵烂市花:“忘尘,此番我晓得你对我崇拜得紧,然也,你能否将你那口水擦擦?”
闻言,我象征性抹了抹嘴角,笃定这是我的师兄佩玖,并不是他人顶替!
一旁一抹黄毒辣的目光射得我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让我不关注她都难,我怀抱双手若有所思地顺着她转一圈,问道:“这位来自天上的公主,忘尘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竟让你仇恨至此,还望你能告知一二。”
一抹黄身子不能动弹,双眸满满的不屑:“你化成灰我也认得,陆离!”
果真认错了人,且错得有些深沉。见一旁的佩玖皱了下眉,我心想他许是与我意见一致,也认为这公主恐怕是寻错了仇。
我这人颇为大度,既打赢了她便没什么可紧追不放的,毕竟不知者无罪嘛,遂说:“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名忘尘,不过是个肉体凡胎,比不上那为救魔族而被散尽七魂六魄的陆离魔君,你高看我了!”
一抹黄又瞟了我一眼,很是傲慢:“是你高看她了,说什么为救魔族被散七魂六魄,不过是为一己私欲罢了!”
我寻思着这一抹黄往日里许是太过锦衣玉食,方使得她言行举止无这般刁蛮无理、目中无人。不过这倒也不算麻烦,就冲人家这张口不顾一切的勇气,便值得好生为其歌颂一番。
出于对陆离魔君的兴趣,我又饶有兴致问道:“你与那魔君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乃至她羽化四五千年后,你仍然对她愤恨至此,九天凌霄上的天神竟如此放不下么?”
仿佛戳中了一抹黄的痛处一般,她一双浓眉大眼几乎能喷出火,愤愤地对我扔了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句不会让我得逞的令我百思不得其解,诚然,我也不想得逞什么。我这还在想捉住机会在询问点别的稀奇事,忽闻寂静的九天长空中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叫声。
我一个猛抬头,见一抹玄衣于一片晚霞中自天边飘来,又近了些,才看清来人,攸冥往日的招牌笑容不复存在,甚至眸中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他飞身跃下,朝柳树林里徐徐走来,一身行头颇有天然去雕琢之姿,这谱摆得委实到位,一点也不浪费他那般尊贵的身份。
我嬉笑道:“真巧啊神君,今日天上众神皆往这柳树林里凑,这柳树林可谓是蓬荜生辉呢!”
攸冥不语,只是轻飘飘瞟了我一眼,扭头淡漠地对一抹黄道:“衣衣,你越发不知收敛了,你就这么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
一抹黄闻言,登时小脸蛋皱得不行,豆大的泪珠子唰唰地便滚了出来,可谓是泣涕涟涟。连我都险些被感动得给她递块手帕,此人变脸的速度着实今我好生佩服。再看攸冥神君脸上竟无一丝波动甚至夹杂着冷淡,我只得感叹,此人真不懂怜香惜玉。
一抹黄梨花带雨,脸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她哽咽道:“五千年了,就是……就是快石头也该被融化了,她终究不是她,你看清楚了么?”
整个过程,佩玖皆是坐看好戏的姿态。看这形式,我算是明白了,许是郎无情,妾有意;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她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面对一抹黄的梨花带雨,攸冥不为所动,广袖一挥,解了一抹黄的禁身术,淡淡道:“走吧!”
一抹黄又是大把大把泪珠子自眼中滚出来,紧咬下唇,刷的一下有将仇恨的眸子扫向我。我本寻思着替她说说好话,但看她这般嫉恶如仇欲将我杀之而后快的眼神,只得将自己泛滥成灾同情的心收起了。
见一抹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是伤心,攸冥再不被感化,不晓得一旁的佩玖可会不计前嫌英雄救美一番,如此一来说不定也能成就一桩姻缘。再看佩玖,额,似乎并无英雄救美的意思,这二愣子真不懂见机行事!
于是我便挤眉弄眼地对他暗示一番,不曾想他一句:“忘尘,你可是眼睛疼?来师兄为你瞧瞧。”
他突如其来的话音打破僵局,成功将攸冥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我恨钢不成铜地瞪了佩玖一眼,扭头看向攸冥,笑容依旧:“我好得很,好得很。神君你们继续,继续!”
见我与攸冥神君嬉皮笑脸,一抹黄对我的恨似乎又多了几分。许是她觉着寻不到什么好处,一脸委屈地驾着白羽大鸟绝尘而去。
从始至终攸冥神君别说抬头,竟连眉毛都没皱过半分,我不得不打趣道:“神君也忒不会怜香惜玉了,瞧人家公主哭的那般绝望,你竟还能这般云淡风轻。”
一直面无表情的他终于盯上了我,适才淡漠地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潋滟晴方,朝着我笑得颇为奸诈。几日的相处,我太清楚他,此笑一出,必将挖着大洞等着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转头便拉上佩玖逃之夭夭,奈何左脚刚迈出,便听见句:“可是昨夜我一不留心抢了你的被褥,使你今日头脑发热,是以……脑子有些不好使?”
我只觉天灵盖一阵抽搐,只叹造化弄人。一旁的佩玖就那般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似是在嘲讽:“天苍苍,地茫茫,忘尘啊你为何要出墙!”
本就说不清,再做解释想只会越抹越黑,我撤嘴嬉笑道:“神君哪里话,忘尘愚钝,不晓得神君在说个甚!”
攸冥笑意更浓,阴阳怪气:“哦?那你可要我说得再详细一些……”
这话哪里说得!我赶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与师兄此番有要事在身,抽不出时间与神君讨论人生理想,我二人这厢就走,神君随意!”
不等他接话,我就差挤出几滴泪花,边后退边说:“神君止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神君送我情!”
不再看他抽搐的嘴角,我拉着佩玖落荒而逃……
一路前往狂山的路上,佩玖不打算向我招供,他灵力为何已厉害到能打败九重天公主?禁身术那可是了不得的法术,若要对一个人使用禁身术,灵力必须在那人之上方可。
那公主少说也是上万年的神龄,且身份尊贵至此,灵力定也算得上出神入化。佩玖与我不过二十年的成长历程,撇开懵懂不知的阶段也就不过十来年的修仙历程。
我越想越是匪夷所思:“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佩玖明知故问:“你让我说什么?”
“自是你那惊人的灵力是何缘由。别扯什么瞎猫碰见死耗子,遇强则强之内的,你忽悠不了我。”
佩玖含了根狗尾巴草,御剑转了个小弯,道:“你果真想听?”
我坚定地点了三下头,竖起耳朵,当然想听,想听得甚至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料佩玖伸手弹了我脑门儿一下,甩了句:“怕你知道我竟如此厉害后会自卑,你一旦心生自卑从此萎靡不振就麻烦了。师兄我这是为你着想,不必道谢!”
我稍稍整顿了他的话,他这是答非所问么?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挽起衣袖就要与他较量一番,佩玖却忽然意味深长道:“适才我没听错的话,似是什么昨夜那谁抢了你的被褥,此话我有些不甚理解,你可否再说详细一点……”
我悬着的一颗心险些自口中蹦出来,此等事情怎可深究?越说越乱,越抹越黑,故而只得与佩玖谈和:“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当下你能有如此神通广大的灵力令我很是受用,此番去那狂山我可以高枕无忧了,何乐而不为?”
佩玖笑而不语,我便当他默许了这协议。他不肯与我道那前因后果,兴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譬如为让自己灵力能突飞猛进,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我便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佩玖不解。
又譬如他走了捷径修了什么邪魔歪道的法子,这样一想我又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佩玖皱眉。
再譬如他得高人所助,怕我晓得后抢了他的高人,从此便凌驾于他之上,我再次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佩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