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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此情可待成追忆 ...

  •   满意,怎会不满意,满意得我险些潸然泪下,感动得我只差五体投地。我嬉笑道:“满意,怎么不满意,不过忘尘习惯了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您多担待些,这般豪华的房屋令我很是惶恐,我还是去睡屋顶罢!”

      攸冥屈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这倒令我颇感意外,这厢我前脚刚踏出门槛,便听见那厢一句:“听闻少室山下昨日夜里死了个怨妇,因心中怨恨颇深,竟自那黑白无常的铁链中逃脱,似是成了厉鬼,适才我感受到已飘到了……”

      “额,然乡下人也应该多见见世面,能得以居住此等雅房,乃是忘尘三生有幸,三生有幸!神君不介意加我一个罢?”
      不待他说完,我收回踏出去的脚,火速关上房门,一阵憨笑说道。

      攸冥薄唇微抿,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笑而不语。

      自那次与厉鬼同榻数日印堂发黑后我便怕鬼怕得紧。攸冥如此表情难道是很不情愿加我一个?遂又道:“你且宽心,我不与你抢床榻,我就睡这地上,睡地有利于舒筋活血!”

      攸冥走到桌案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口,挑眉对我答非所问:“喝么?鹿蜀自不死山运过来的,听闻是你以前最爱喝的。”

      闻言,我不由地鄙视起他来,想拉关系也不必这么牵强吧:“我从不喝茶,自被师父捡回成华门就没出过宋山,何以去过什么不死山,又何来喜欢喝茶一说?”

      见我情绪激动,攸冥喃喃摇头道:“心真狠,你倒是真真忘得一干二净。”

      我又心虚地窥视了四周,疑惑道:“莫非这屋内有第三个人?”

      攸冥坐到榻上,玉手一挥,欲宽衣解带,又是答非所问:“今夜我能借给你住的除了此床,别无他处!”

      我一张嘴始终无法合拢,只得感叹如今这民风也颇开放了些。怪我不出宋山,是以不晓如今这处世之道了,男女可以随便睡?

      “神君似乎很是喜欢让别人与你同榻呢,这是种病么,可还有得治?”

      那厮却说:“只喜欢与你同榻,没得治!”

      深怕自己对他不轨,我忙往门边靠拢,自顾自道:“我睡地上即可,地上甚好,甚好!”

      那厢攸冥也退去了外袍,漏出白色里衣。他闭眼神游一翻,只是一会,慢悠悠道:“那厉鬼已飘到了对面山丘上,不对,似正往这边赶来……”

      起初我还半信半疑,觉得哪里有那么巧的事。随即便听见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声音空旷而又透着凄凉,让人全身发麻。

      “别废话,让我睡里面。”,说时急那时快,我竟连着鞋子飞奔上榻,火速拉过被褥裹住全身。师门不幸啊,要让师父晓得捡了我这么个贪生怕死的脓包,怕是要将我逐出师门了!

      我强压着心中的忐忑,左右身正不怕影子斜,眼睛一闭再一睁一宿就这么过去了。心中默念就当他是头猪……额,与猪同榻委实有些欠妥;那就当他是快玉石,这更不妥,若是玉石的话我估摸着自己会抱着它睡。

      我还未纠结出个所以然,攸冥已将被子掀开,无比自然地跟着躺了上来,他一声:“我不嫌弃你,你就把我当做那玉石罢。”

      我大惊,猛扭头问:“你连我想什么都能读出来?”

      那攸冥此时身子平躺着,侧脸是与一块木头同榻般的平稳:“嗯,会读你的。”

      听此一言,再不想与他扯下去,谁还敢胡思乱想些什么,好在自己定力十足,面对如此容貌之男子,竟也能有泰山坍塌于眼前也能镇定自若般的气魄。

      只怪我那时对男女情爱之事一窍儿不通,认为只要没有愉悦之举,情急之下躺在一起是无伤大雅的。那床榻软绵绵的,很得我心意,我寻思着长夜漫漫,得赶忙去找周公杀几盘棋才是。如此想来便默不作声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攸冥沉沉睡了过去!

      岂料攸冥话音再次飘来:“我明日需回一趟不死山!”

      我一个没忍住,问:“你来此作甚?”

      那厮默了一久后吐出句:“不过游山玩水罢了!”

      我自是不信他万万年来还没游够山玩够水,又因觉双眼掐架掐得厉害,只得说:“不论如何,昨日多谢神君救命之恩,忘尘感激不尽。”

      攸冥久久未语,过不多时,感觉他往里面挪近了些,他身上说不出的好闻竟让我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我本能地再想往里靠时却发现早已抵在了木墙上;仔细一想,人家从始至终都没说关于同榻之事,正经坦荡得很,此时我再做惶恐委实有些矫情。
      毕竟这床塌乃是我自个儿跳上来的,自己跳上的床,再煎熬也得睡下去!

      如何方能得到那麒麟草,这可是个伤脑筋的技术活儿,若帝休能暂时不再割心头血……“你即这般神通广大,有什么法子能暂时让吉玉不咳血么?”

      那厮缓缓道:“法子适才你与吉玉畅谈时我已告知帝休,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了!”

      上古神人就是不一样,一挥手足以翻天,一跺脚足以覆地,我仍不死心道:“那你能再捏个法子将吉玉彻底医治好么?”

      攸冥翻了个身,像是将我发丝拿起,心中一惊,这厮是在把玩我秀发?实在忍得颇为辛苦,正要发作,便听到句:“我若什么都能改变,当年……”

      我坚着耳朵等了半响,也没听到当年之后还有什么所以然。感受到他又挪进了几寸,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遂道:“神君想必也不屑于做那登徒子色狼之类的事罢?”

      那厢攸冥反倒一阵轻笑,“这你不能怪我,要怪只怪这被褥太窄了。”

      这话说得稀奇,我转过身扫了一眼,虽是我怕鬼将被褥裹了些许,然这被褥也跟这宽大地床榻忒不对称了罢?我皮笑肉不笑:“神君不要告诉我不死山上没有能配这床榻的被褥,是以鹿蜀只能运这么窄的过来!”

      攸冥笑意更浓,我眼睁睁看着他点头,再眼睁睁看着他朝我挪近,待靠到勉强还剩一条丝缝是他方嘿嘿笑道:“我怕冷,对不住了,若有让你觉得不自在的地方……你,忍着罢!”

      此等无赖,我尽无言以对。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竟让我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反驳,我总不能说:无妨,无妨,你再靠拢我一些吧?

      他会怕冷?传说中的烛龙可是不吃不寝不休不眠的。左右我也赖不过他,索性不予理会,要真发生什么吃亏的也不会是我,毕竟人家那么好的皮囊,我也亏不到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听到耳边一声长叹:“竟等了你四千九百个层林尽染、春雪融化,你说话委实不算话了些……”

      这夜我做了个梦,梦里的女子红衣飘飘,画面美得很是不像话,然美人却一身鲜血淋漓地躺在一片靛青色的祝余花海之中。看不清女子容貌,却能感受她似乎疼得厉害,红衣女子双眼紧闭,满天的祝余花竟似大雪纷飞般飘落在她身上。
      半空中有长龙在云中穿梭,叫声哀怨而惆怅,久久盘旋不肯离去。此番场景唯美得有些凄惨,凄惨得今人着实有些心痛……睡梦中感觉有人双手搂了我,我没多做揣测,翻了个身踏实地睡去。

      次日清晨,山间虫鸣鸟叫的声音悠悠然飘进我耳中,声音乐此不倦地唱得颇为欢快,但凡有条缝卯日星君都会拼命地往房里凑,光线刺得我双眼有些难受。半醒半睡间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个翻身翘起身来,房中除了我还是我。不晓得攸冥神君什么时候已离去,竟连句道别的话都不曾有,往后许是不会再见了罢!

      起身穿好鞋子捯饬了一番,举步出门去,这厢我刚打开门,那厢不远处的帝休树下传来一声响亮地牛叫声,我大喜,大喊了声:“阿牛!”

      我一声狮子吼,竟将趴在牛背上打盹儿的佩玖吓得滚到了牛肚子下,他半响爬起来后,拼命地朝着我笑得似朵烂市花:“昨夜我夜观星象,东南方有妖星现世,琢磨着你会有危险,是以便连夜又赶到了少室山!”

      我瞟了眼佩玖,他向来鬼话连篇,胡说八道。一想到前日竟弃我于不顾,师兄妹的大船说翻就翻!我对着阿牛一阵又亲又摸,它今日有些反常,许是我这红衣勾起了它的兽性:“阿牛你说你来就来罢,何苦白费力气驼这二愣子白眼狼呢?驼了佩玖,这下你吃多少青草也补不回来了,人心险恶,都怪你太过于年少无知啊!”

      听我指桑骂槐,佩玖那二愣子嘴角一直抽蓄,一身粗布麻衣像是特意洗过,倒是干净得很。他巴巴地自怀中掏出个大饼递给我,憨笑道:“瞧我特意给你带的大饼,乘热吃吧,一路上我怕它冷了你吃着不香,所以特意放在衣服的最里面,用体温给你加着热……”

      满嘴的大饼硬生生被我喷出数米开外,接下来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脚:“你个俗人,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你送到离恨天去!”

      佩玖笑得那是一个变本加厉,忽然转身,对我拍着后背道:“我还背了荆条,你寻思寻思要如何抽打我,是吊起来打还是我趴着让你打?”

      苍天啊,这次轮到我嘴角抽抽了,定神一看他果真背了几根荆条,然那荆条最长的不过筷子那般长,我很是无奈地摇头,佩玖这是已脓包到无可救药的境地!

      我言归正传道:“此番你来莫不是又想让我尝那人生的挫败罢?”

      这厢佩玖自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和一个香囊状的东西,“非也,这厢我来便是随你赶往狂山取那麒麟草的,师父说锦囊是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的,至于这香囊嘛,师父说能遮去你身上仅有的微薄仙力,以便你能顺利地混进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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