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降兮北渚》琪小絮

7、上书房

　　回宫后的第二天，是平常的，也是特殊的。说平常是因为一切都走上了往日的轨道，四阿哥象平常一样天还在朦胧中就踏上了去上书房小路。而它的特殊则是在于天还没亮皇帝身边的孙公公就带来了让四阿哥亲赴乾清宫晚宴的圣旨。
　　昨天从四阿哥对于我要报告太后赏赐一事并加以不理会的态度来看，要不他知道了这件事，要不就是他并不在意我是否是太后的卧底！根据昨天静妃的话来看，不论怎么着，四阿哥都不应该和太后之间有什么太大的隔阂！
　　我无聊的坐在自己小屋中的梳装台前，一边来回玩弄着手上太后赏赐的玉簪，一边分析着现在的局势。通过昨天那么多的巧合，我深刻体会到：人哪，想要活的久点是不能只看表面现象的，特别是在处理这深宫大内奴仆关系上！这世道做人不难，做奴才难！无奈呀！
　　我抬起头，把玉簪对着有光线的地方，仔细的瞧了瞧！玉簪很精致漂亮，簪子的顶端以盛开的玉兰做装饰，花蕊一根耕的站立着，似乎正在随风飘动。兰花下缀着两颗珍珠。我试着对着铜镜把玉簪插在了头上，很漂亮，高雅的气质悠然而生，特别是缀着的两颗珍珠随着头的摆动跳跃了起来，给人增添了一种年轻的活力！
　　“喜儿姐，是时候送午膳了！”荨儿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我有些受惊，想把玉簪取下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好漂亮的簪子！”荨儿把食盒放了下来，眼睛靠在了我的头发上，“哪位主子赏的呀？”
　　我笑了起来，从头上取下玉簪，放到荨儿的手中，“拿着看吧！”对于荨儿我并没有太多的防范，这大概是因为他长相可爱吧。
　　“这是我随身的东西！”我为此不想多做解释，看向桌上的食盒问道，“这是给四阿哥的午膳么？”
　　经过我一提醒，荨儿才依依不舍的把玉簪还给我，羡慕而又神秘的说道“真的很漂亮，以后我也会有的！”
　　对于她的话我并没有理会，在皇宫中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儿，这样的赏赐是会源源不断的！
　　“走啦，去送午膳！”我提起食盒，拽着荨儿，懒懒的向外走去。皇宫的生活真无趣呀，一个上午就在这样的发呆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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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们的上书房在乾清宫左边，和皇上办事的南书房靠着，马上就快到上书房了，所以喜儿姐说话要尽量小点声！”荨儿提醒我。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刚踏进上书房的院落就碰到了一个和荨儿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荨儿，今天怎么那么迟哪？你偷懒了吧！”小女孩嗲嗲的责问道。
　　“才不是呢，有事耽搁了会儿，你不是也才到么！”荨儿掂起脚，小声的在我耳边介绍：“这是六阿哥的春兰。”
　　“今天给四阿哥送的什么午膳呀？”他嬉笑着，好奇的拿鼻子在荨儿的食盒边用力吸了吸。
　　“和以前的差不多，蒜茄子一品、鸡蛋炒肉一品还有就是榆钱饽饽了，你们六阿哥进的是什么午膳？”看样子荨儿并不好奇春兰为六阿哥准备的食物，只是顺口一问。
　　“差不多，皇上说了要节省，我们还能变食物出来呀。。。。。。”
　　两个小丫头唧唧喳喳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我乘着等候的时机看了看这所传说中的上书房。这里并不大，皇亲国戚的后代们都拥在一间房中摇头晃脑的背书，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虽然在同一间房中可是每人面前都有一位师傅，这样能做到互不打扰么？带着疑问视线扫过房间，随便一瞥就深深的被几棵植物所吸引，虽说已经进入冬天，这的院子里仍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就如同阿哥们朗朗的读书声一样，给这和皇宫相比不算大的院落带来点点了生机，也许这里就是要强调常青吧，就如同上书房中只有年轻的孩子们一样吧！靠近我们所站的地方有一排靶，这让我想到了康熙教育子孙的要求——文武双全，走近想仔细研究一翻，就听见屋内读书声间断，他们下课了吧！
　　“喜儿姐，你看在四阿哥身边的那位就是杜师傅！”为了表示尊敬荨儿并未用手指，只是大概说出了位置。“杜师傅是皇上为四阿哥专门挑选的老师！现在还是上书房的总师傅呢！”
　　我刚刚只是粗略一看，并未注意到四阿哥，现在才发现他做在第一排，前面站着的师傅五十上下，头上戴着暖帽，帽子最高处有珊瑚和小宝石作成的顶珠，身着藏青色官服，即使隔着窗户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见胸前的锦鸡补，他面象亲和，眼神锐利中透着智慧，似乎正在和四阿哥讨论着什么。也许他感觉到我的视线，透过窗户向外看来，我没有心理准备的和他对视上，慌忙低下头解除尴尬，真是倒霉，偷看老头也会被人发现！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对于表现杜受田此人机智的野史看得太多，所以心里不免激动“那就是杜受田，就是那个一手把爱新觉罗奕詝推向皇帝宝座的杜受田，就是那个被后人称之为邬思道原形的杜受田，就是那个死后谥号为满清最高的“文正”的杜受田。。。”
　　“喜儿姐，你怎么拉？”荨儿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动“回魂拉！发什么呆！”
　　“我哪有！那六阿哥身边的是卓师傅么？”对于同为阿哥老师、人说才学满腹却不知人际变通的卓秉恬，我也非常好奇！
　　“不是啦，卓师傅只是偶尔来指点一下六阿哥！”荨儿边说边向屋门口走去。
　　也对，卓秉恬此时大概是从一品的文官，高官厚禄应该很忙吧，让他只教一个阿哥应该不可能吧！跟着荨儿走到窗边，又偷偷的看了眼屋内，师傅们正向阿哥们行礼，他们应该要吃饭了吧！
　　荨儿为四阿哥摆放碗快，而我则很自觉的端起放榆钱饽饽的青花瓷盘以便杜师傅进食。“师傅请！”阿哥们几乎同时说出口，午餐时
　　间才算正式开始。俗话说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此话一点不假，看着眼前四阿哥这对师徒连吃饭姿势都同出一辙，只能在一次重复用儒雅来形容！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时的上书房一改刚刚的喧闹，安静极了！
　　“砰”的一声响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极其刺耳。顿时，原本静悄悄的上书房喧哗了起来，阿哥们的孩童本性显露无疑，一个个都停止了进餐，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五阿哥在食盒中看见了什么新奇东西为了抢拿打破了盘子。看着满地的瓷片和食物，六阿哥起先笑出了声：“什么好东西搀的五哥这么迫不及待呀！”六阿哥这么一说，后面不知是哪个王爷家的贝勒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低头看了眼四阿哥，也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五阿哥，“咳~`”只听见杜师傅轻轻一声咳嗽，也许只有最靠近他的我才勉强听得见，可是四阿哥似乎也听见了，转身正坐，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着他的午餐。
　　因为意外而产生的喧闹过去了，上书房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可是这阵喧闹却让我注意到了五阿哥，似乎他并未因为刚刚六阿哥的玩笑话而生气，没有辩解，只是哈哈一笑而过，似乎带着几分歉意对他身边那位胖胖的师傅说道“徐师傅，打搅您进餐了！”而这位徐师傅呢，只是不断摇头脸上堆满了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午餐后阿哥们又重新投入了功课之中。上书房除了正午时分，显少有丫鬟走动，送完午餐小宫女们自然是要回阿哥所的。可是小顺子突然内急，荨儿又有事要做，只有我算得上是闲人，所以勉为其难代为当差几分钟。当差的太监们都集中在正门那，我只好远离他们一个人找了个即可以看见书房内情况却又不显眼的走廊边坐了下来。
　　“反正小顺子一会就来，在这应该没问题的！”我心里暗暗想到。“晚上乾清宫的宴会是怎样的呢？真是期待呀！~~~~”我正沉浸在幻想中，忽然背后一震，有人拍我？回头一看吓了我一跳，赶紧起身请安：“五阿哥吉祥！”
　　“好哪，你是哪个宫的丫头？居然偷懒！”他嘻嘻哈哈的笑着说！
　　“奴婢是四阿哥所的，奴婢不敢偷懒。。。”话还没说完五阿哥就打断道：“念你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故意停了一下：“罚你陪我玩吧！”
　　我看了看一边一脸嬉笑的五阿哥，他是故意吓唬我玩的吧！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徐师傅吉祥。”说着我向着五阿哥背后的方向跪了下来。
　　“徐师傅在哪？啊？”他边说边在我身后急忙找地方躲了起来。
　　这个小孩明显是在逃课蛮！“哈哈哈哈哈！”我故意大笑起来“五阿哥，奴婢陪你玩的游戏有没有趣呀？”他从刚刚的慌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意识到被我耍了，却不生气，只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演的象吧，把你都骗了吧？”
　　“是，是，五阿“装”的可真象呢！”我话中有话的取笑道。
　　“别这么说蛮，我可是跟徐师傅告了假的！”他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起你了，昨天我们还在四哥那见面的！”
　　“奴婢叫喜儿！”我的心里暗暗惊叹他还真是聪明，而且小小年纪还有着不一般的容人之量，不跟我这个丫头和弟弟计较，不免对他有了多一点的喜爱。至少在我这个100年后的准教师来看算是孺子可教吧！
　　“陪我坐会儿！”五阿哥把我拉到刚刚坐过的地方按了下来，他则坐在了我的身边，“喜儿愿意陪我真好！”
　　“恩？”他这句话说的我有些莫名，就算皇帝没时间陪儿子，那祥妃总该有吧，还有四阿哥和六阿哥他们呢？
　　“阿玛只喜欢四哥和六弟，额娘总是要我学六弟，师傅也都不喜欢我！”他似乎在埋怨着，那张看起来没有四阿哥秀气，没有六阿哥俊俏的小脸阴沉了下来，可是转瞬又充满了阳光，天真的笑着撒娇道：“我很喜欢喜儿，以后陪我玩好吗？”
　　“当然好，奴婢也很喜欢五阿哥呢！”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忍心拒绝呢，我一边笑着回答一边看看书房内的情况，只看见刚刚还坐着的徐师傅已经烦躁的开始来回跺步，于是提醒道：“五阿哥，得回书房了！”
　　大概他也发现了徐师傅的异常，赶紧起身跑向书房，眼见着就快到上书房了却又回过头来说：“谢谢你提醒呀，还有~~~~~~~”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上书房的正门口，哦！小顺子回来了，我无声只用口型说了声谢谢，就看见他蹦进了上书房。我也该回阿哥所准备四阿哥晚宴的衣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