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降兮北渚》琪小絮

6、鸦片！鸦片！鸦片！

　　四阿哥的病终于在送天花娘娘的仪式下宣告康复。在与天花这个恶魔九死一生的较量后，它为四阿哥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麻子！大家不要以为麻子就是满脸坑坑洼洼的样儿，四阿哥的麻子却为他一成不变的小脸上增添了几分生气：整张脸上只有鼻子周围有淡淡的几颗，好象可爱女生脸上的雀斑！
　　四阿哥的康复为大家带来了喜悦的心情，可是这样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重新投入紫禁城的那种紧张气息我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喜儿，你就不要进去了。”四阿哥站在慈宁宫的正门口，早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把他长衫的下摆来回吹动着。
　　“为什么？”我和小顺子都对四阿哥的话感到奇怪，细心照顾四阿哥，让他逃离病魔的手掌，这样的功劳，晋见皇太后自然会有奖赏才对，为何都到门口了却不让我进去领赏？
　　“你不懂！”四阿哥语气很平静，向慈宁宫内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才说：“有些人不到时候还是不要见为妙。”
　　“什么意思？我不能见太后？”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四阿哥的话，还是想不明白。
　　“算了，命令你在此等候！”显然他不想向我作过多的解释，迈开腿跨过门槛，带着身后的小顺子径直走入了慈宁宫。
　　“搞什么蛮，不想带我去，就不要一大早的让我作好准备呀，弄的我还以为今天可以收到古董什么的呢！”我无聊的抱怨着，懒懒的靠在红墙上，希望这样可以减轻双脚的压力。
　　“喜儿！”一个沧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好熟悉的声音呀，在哪听过，向右看去，“啊啊啊。。。孙公公，吉祥！”在他离我还有四步远的距离时立刻下跪。
　　“快起来，这大冷的天，怎么就给杂家下跪了呢！”孙公公双手并用把我扶了起来，满脸慈祥的看着我，“四阿哥给老佛爷请安来了？”
　　满脸慈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闭上眼睛，再看。确定，是很慈祥的孙公公。我有些不能适应他的转变，木愣的点了点头。
　　“四阿哥就是个孝顺的孩子，也不枉老佛爷对他的偏爱。”他笑着，仿佛是在述说着的是平常百姓家的母慈子孝。
　　不是这样吧，宫里宫外，同一个老太监怎么差别会那么大？“是呀，都是太后老佛爷教诲的好呀！”我低头，想到这样的回答算不算所谓的官腔？
　　“老佛爷很满意你的表现！”孙公公抬眼看我，手伸进了衣袖里。“四阿哥这次能够有惊无险的康复，你是有功劳的。”
　　我依然低着头，眼睛却随着他的手上下移动，难道是太后想赏我银票？“都是太后娘娘的抬爱！”
　　孙公公把手从衣修里拿了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太后是不会亏待有用的人才的。”
　　有些失望，原来这个世道，除了道光是小气鬼，连太后也是的，只有口头鼓励呀！继续低头，我的至理名言：不求作好，只求不犯错。
　　“这个，”他的手又放到了怀中，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簪，“是老佛爷赏你的。”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簪，用眼角的余光看我，“昨个，老佛爷就猜到你会来了，特地要我在这等你来着，老佛爷也想到银票你会推辞，所以叫我带件小玩意来。”
　　这是在收买我了？大概从皇陵回来后，发现我没有被人间蒸发，就算准了我的能耐了吧！东西我还是收下！反正不收白不收，皇太后这头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是摆脱不了了，我的小辫子被他们纠着呢！弄不好我想要来个两败俱伤都不成，毕竟这皇宫中我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呀！
　　“那就请公公代为谢恩了。”我低下头，双手举过头顶，跪了下来。
　　孙公公“哼”了一声，把玉簪放在了我手心，“老佛爷的眼光真是精准，你就是比荨儿那丫头懂事！”
　　“荨儿？”难道她也是太后的人？
　　“你放心，愚昧的人是入不了老佛爷的法眼的！”他啪啪两声，拍打着裤脚，“注意着她一点就是！算时间差不多了，咂家回去复命了。”
　　果然，孙公公刚走片刻，四阿哥和小顺子的声音就远远的飘了过来。
　　“下面去哪呀？”皇太后赏赐的事儿到底要不要禀告四阿哥呢？对四阿哥我是相当放心的，毕竟经过刺客，我怎么说也算得上保护有功，出天花的时候他也算完全信任我了。今早阻止我见太后也算得上为我考虑。思考再三，我握紧了手上的玉簪，决定早日摆脱无间道的生活，毕竟他是日后的皇帝，是大靠山呀！
　　“嘘。”我刚想说话，四阿哥就阻止了我“小心隔墙有耳！”看来他似乎是猜到了我想说的话，“先去给静妃娘娘请安，有事儿回去再讲！”看着四阿哥谨慎的表情觉得很有趣，才十岁大的孩子就有了这样的城府，难道这就是离开母亲后，生活磨练所赐于他的礼物么？
　　静妃处离太后的住所很远，四阿哥坚持要步行，说是这样才能显示出诚意，最后居然还把小顺子捻了回去。
　　安静，除了风声不在有其他的声音，我感慨，怪不得称号为静妃，死后叫孝静，看看这住所安静的连个通传的人影都没有！
　　我和四阿哥大剌剌的走了进去。
　　奇怪，大堂的门是关着的，我举手刚想推门，里面就传来了人声。
　　“这后位之争，你有几分把握？”一个男人的疑问抛了出来。
　　“阿玛，你小声点！这里可不是自己家！”静妃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
　　静妃的父亲？员外郎花良阿？他怎么在这？我刚想叫唤，就赶紧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要是出了声，大概四阿哥也要跟着遭殃吧。四阿哥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蹲下，他也在门边悄悄的缩成一团，之后，把手指放在嘴边，小声嘘了一下。
　　“外面的官员阿玛已经打点好了，祥妃那边是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男人的声音非常自信。
　　“太后那边还说不好呢，之前是帮着他侄女做皇后，现在好了，侄女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了，接着又想捧本家祥妃那个贱货！“静妃的声音充满了不平恒，堂堂大清朝皇帝的宠妃居然也讲起了贱货二字！
　　静妃这短短的两句话带给四阿哥的震撼是不小的，他死命的咬住已经有些发白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握住我手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直到我受不了疼痛，转脸看向他才松了开来。同样，静妃的这两句话带给我的信息也是震撼的！皇太后并不是想要害四阿哥的人！那他到底为了什么能狠下心赐死自己的亲侄女，甚至是让真正的喜儿消失人间的呢？皇宫的生活真是复杂呀！
　　“娘娘，这些都是后话，目前最要紧的是，”男人停止了说话，打开门四下望了望，确定无人之后，重新关上门，降低了说话声音“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快点把那四箱鸦片烟给出货了！”
　　幸好我和四阿哥是躲在门后才能免于被发现的命运的，还在感慨着，什么东西从我脑中一闪而过！等等，男人在说什么要出货？鸦片！对！我没有听错，就是鸦、片！现在大清的士兵正在和洋人因为鸦片而打仗，不知多少百姓因为鸦片流离失所，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这些统治者们居然在皇宫中走私鸦片？
　　“阿玛，你也知道现在打着仗，风声紧的很，那么多鸦片一时半会儿怎么出得了货？”静妃有些为难。“不如此事先放放吧，等寿安公主那丫头走了，我统摄六宫的位置定下了再说吧！”
　　“照局势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可是穆彰阿那老滑头是只认钱的家伙，这次立后之事还指望着他和皇上多提点着些，要不，我就卖下这张老脸去求曹振镛？他也是扣到钱眼中的人那！”他的声音透着无奈，似乎是在为贿赂的银子没有着落而烦恼！
　　穆彰阿和曹振镛？我惊叹：这不就是史书上提到的穆相国和曹学士么？他们两个一个位处军机首领，一个官拜宰相，是道光朝出了名的贪官，先说曹振镛此人相当无能，穿着打补丁的官服上朝，被道光视为知己、清廉好官，实则贪赃枉法无用之辈！再来就是穆彰阿，此人只会拍马溜须，深得道光宠爱，和洋人打仗只知一味求和，栽赃忠臣林则徐，可以算得上清朝的第二个和绅！
　　“依女儿看。。。”静妃的话还没说完，四阿哥就悄悄起身拉我走，谁知还没走出门口，我意外的被畔了一下，发出了动静。
　　“是谁？”屋内的两人都很机警，我开始不知所搓，四阿哥拉着我就退到了房子前的巷子内，时间好象又回到了遇见刺客的那天夜里，我紧紧搂着四阿哥，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没事儿，大概是风声，咱们真是有些疑神疑鬼，太监宫女的都谴出去了，还能有什么人？”说着，男人咯吱一声关上了房门！
　　回到四阿哥所，我一直记挂着禀告太后赏赐的事，可是四阿哥喊退了所有的宫人后，就气冲冲的拿起纸笔，不停的写着什么，而且越写越用力，越写越气愤！最后连毛笔也被他甩了出去!
　　我凑近一看，纸上苍劲有力的写着这么几个字：鸦片、夷人，杀！穆彰阿、曹振镛，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