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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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沿着小道一路小跑，双脚片刻不沾地，恨不得现在就可以飞到青峰公馆。
他现在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他觉得那些问题几乎快要磨灭他的理智。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分开了，青峰也已经同意了。
可是青峰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几个意思？
有时候找个小新人来气他，又在他失明的时候伪装成护工照顾他，在记者面前说那样暧昧的宣言，专门跑来他家送东西，又在他生日这天请客剧组。
青峰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几乎快要把黄濑逼疯了。
“特么有病么这不是。”黄濑的气息有些不稳，骂娘的话听起来也格外没有气势。
本想绕到停车场自己开车去，结果一出影城就见保镖恭敬地在外等候，看起来对黄濑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董事长知道你会去找他。”保镖毕恭毕敬地说道，顺手为黄濑拉开了车门。
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黄濑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明是盛夏，可晚风却吹得黄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曾很自信地对青峰说：“你以为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的人是谁？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可现在黄濑只想知道，他青峰大辉阴魂不散得到底想要干嘛。
神情恍惚地坐上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黄濑的思绪也变得放空。
最近忙里忙外，如果不是青峰，他都忘了，今天是他的二十七岁生日。
他还记得，他刚认识青峰那会儿，还是青峰二十七岁的时候。
转眼他都已经跟当初的青峰一样大了吗？
所谓光阴似箭，倒真是不假。
黄濑有点想笑，可他笑不出来，玻璃窗上倒映着的眸子，有着消散不去的浓重悲哀。
一到青峰公馆，黄濑没跟保镖一句废话直接下了车。
中谷管家在看见黄濑时，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黄濑先生！”
黄濑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柔和，但他实在没有心思和管家唠叨：“小青峰在哪里？”
中谷管家早早地转过身带路，因此他没有看见黄濑有些尴尬的面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少爷说，您今天会跟剧组一起庆生，所以自己就先吃饭了，如果少爷看见你，肯定很高兴的。”
中谷从小看着青峰长大，即使别人已经开始喊青峰“老爷”，只有他还习惯性地唤着青峰“少爷”。
看着老管家雀跃的身影，黄濑怎么都说不出那句“我不是来吃饭的”。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轻轻道了一声：“嗯，我也很高兴。”
转进饭厅，青峰正一个人在那吃着饭，听到动静也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来了？”
长条的桌子上有不少菜，一个人吃，平白多出几分落寞之感。
黄濑低下头，觉得自己是眼花了，青峰身边从来不缺人，他会落寞个鬼。
“黄濑先生这边坐。”管家引着黄濑入座，又亲自去给黄濑添了碗筷，“请慢用。”
管家笑眯眯地看了眼两人，黄濑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那别扭的样子在老管家看来与害羞无异，倒是青峰还是该夹菜夹菜，该吃饭吃饭。
管家离开后，黄濑偷偷打量了青峰一眼，犹豫着怎么开口。
“我……”
“先吃饭吧。”青峰打断了黄濑的话，“吃完饭再说。”
“我不是……”
“吃饭。”青峰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黄濑却听到了一丝话语里的强势。
他只好认命地端起饭碗，意思意思吃了几口，但几口饭下肚，黄濑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
这桌饭菜很对他胃口，他尝得出来，是青峰家的厨娘做的，比片场的盒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嘴以前不挑，但也许是被青峰惯的，现在舌头尝味儿格外敏感，一点点的不同就能被他尝出来。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天将下》开拍后，一直被村上嫌弃太瘦。
黄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青峰争论，专挑青峰下筷子的菜夹，心想着自己不爽，也绝不让别人舒坦。
筷子里的虾仁被第N次夹走，青峰愣了愣，只见黄濑的嘴里塞得鼓鼓得，像只往嘴里塞储备粮的仓鼠。
青峰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索性用勺子把虾仁全勺到了黄濑的碗里。
黄濑咀嚼的动作一顿，一双眼睛睁得浑圆，盯着碗里的菜都快盯成了斗鸡眼。
这个青峰跟他印象中那个嚣张跋扈的青峰大辉有点不一样？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黄濑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假装没有注意到青峰的动作，继续扒饭。
直到把餐盘扫了个干净，黄濑才放下筷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
“现在可以说了吗？”黄濑道。
“厨娘还烤了小蛋糕，你要不要带一点回去？”
黄濑的心一紧，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我说了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你来这儿有什么事？我们除了私交，没有公事好谈吧？”
黄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觉得青峰脸皮厚得他都快不认识了：“你说放我走的。”
“嗯。”青峰应了一声，可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是我放你走的，所以现在是我想追上你的步伐。
“嗯你个头啊。”黄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宁可面对以前那个没事儿就跟他打嘴炮，一言不合就上床解决问题的青峰，现在的青峰，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难缠。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陪你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生日，十七，二十七，三十七。”青峰还是没有给黄濑继续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青峰的话勾起了黄濑曾经的回忆，黄濑有片刻的恍惚，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酸楚，笑得有些讽刺：“所以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把在你门外，听你跟别人□□当成人礼送我吗？”
他想过很多种自己说这话的口气，质问的、暴怒的，总之，不是这样讽刺的。
“我不知道司机会把你带去那。”青峰迟疑了下。
一句话，避重就轻，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黄濑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嘛，现在翻这些旧帐也已经没有意义了。”黄濑把纸巾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他没有看青峰，继续说道，“你当年告诉我，不要入戏太深，我做到了，青峰董事长不会言而无信吧？”
明明他们已经分开了，可他总有种青峰时时刻刻环绕在他身边的错觉。
《天将上》拍摄的时候、东京电视节的遇袭、家里餐桌上的奶汁烤洋葱汤、今天片场送来的晚饭……
青峰也许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可他的却像个幽灵一样无孔不入。
黄濑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干嘛要跑来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黄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听在耳朵里都不像自己的：“小青峰，你现在只是觉得不甘心，因为你从来不是被甩的那一方，你只是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而已，董事长，我们的这场戏，早就杀青了。”
你不缺我一个，我也不再需要你的机会。
黄濑的话说得很乱，一会儿叫“小青峰”，一会儿叫“董事长”，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若山影帝现在对我也挺上心的，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跟他处处看，我已经向前走了，希望你也别回头。”
听到若山这个名字，青峰抬眸看了眼黄濑，只见黄濑拽着袖口的钮扣，紧张到不行。
青峰似笑非笑：“真的吗？”
黄濑心里漏了一拍，老觉得青峰知道什么内情，但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他咬了咬牙：“是。”
“你了解若山吗？他在媒体前的样子……”
“我在媒体前也是别的样子！”黄濑的反应忽然有些激烈，青峰也被黄濑吓了一跳。
黄濑微愣一下，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挑衅：“不是谁都像董事长这样表里如一。”黄濑暗指青峰媒体前媒体后的那些花边新闻。
“谢谢招待。”黄濑突兀地起身，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天将下》拍完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说完，黄濑也没等青峰反应，转身就走。
青峰没有阻拦，只是黄濑在离开饭厅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句：“二七，生日快乐。”
爱妻，生日快乐。
黄濑的鼻腔涌上一股酸意，视线也变得模糊，他加快了脚步，几乎落荒而逃。
老管家走进饭厅时，青峰还是一个人，他怔怔地看着一桌空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生日礼物送出去了吗？”
“送个屁，他今天是来跟我划清界限的。”
“还不是你能让人翻的旧帐太多了。”中谷小声嘀咕了一句。
“哈？你说什么？”青峰拍了下桌子，面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他跟中谷对视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了肩膀，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我真二逼，冲你发什么火，你先下去吧。”
中谷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长辈的宠溺：“是。”
直到中谷离开，青峰才打了个电话，他勉强提起精神：“原泽律师，手续什么时候可以办好？”
黄濑跑出青峰公馆后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没开车来，保镖也不在。
这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可他却一时间不知道往哪走。
夜幕低垂，空气闷热又潮湿，一如黄濑现在烦躁的心情。
他摇了摇头，走过一条大路，扬手招了的士。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啤酒肚大叔，看着很和蔼，他盯着后视镜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惊道：“哎呀，你是那个叫黄濑凉太的大明星吧？”
黄濑心里一慌，他忘了自己一路都没伪装，心里忍不住咒骂青峰总是让他狼狈不堪。
见黄濑面色一变，司机连忙摆摆手：“你别慌，我不会乱说话哒，我女儿很喜欢你的戏，我老婆也喜欢，希望你加油哦！”
黄濑笑了笑，算是回应，下车的时候，他还给司机签了个名。
望着那消失不见了的车屁股，黄濑有些悲哀地发现，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只要青峰还是这个圈子的龙头老大，他们就不可能真正地一刀两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